父女倆不知說了多久,直到後來林致遠漸漸平複了下來,林歌這才有時間將過去的事情再與父親一一對過。

聽父親這樣說,那件事情果然處處透著蹊蹺,隻是幕後黑手的信息,仔細分析下來卻是少之又少。

到底是親王趙英華害得蕭丞相一家?

還是另有他人?

“父親,照你剛才所說,那麽當年的事情總是處處透著蹊蹺,隻是父親當時就沒有查證過……”

“事後我也查證過了,隻是這些事情,再後來在查證的時候,卻查無所據!”

林歌覺得這件事情似乎陷入了一個焦灼的狀態。

“那林木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林歌想了又想,這件事情關鍵點怕是就出在那林樹的身上。

“父親後來可曾查探過,那林樹的妻子的來曆,再有就是,是誰逼迫著他背叛的蕭丞相,又是誰逼迫林木背叛的蕭丞相?”

林歌知道此事將事情一一扒開來詳細的說,父親心中定然會又一次掀開傷疤,隻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

林致遠似乎累了,他有些疲乏的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略顯無神,但他的腦子卻異常的清明。

當年的事情,從剛開始到現在,他都記得很清楚。

他想著緩緩的搖了搖頭,借著林歌的手,坐了起來。

“當年,當蕭丞相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我亦是都覺得此事頗為蹊蹺,因此在暗地裏又查探了一番。”

“關於林樹和林木是被誰逼迫著背叛蕭丞相這件事情,最終卻是查無所獲,倒是林樹的妻子……”

“我倒是查出了她的來曆,他她是京城最大的花樓,花滿樓裏的花魁。”

“那女子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名號,也正是因此,受京城無數世家公子的追捧!”

“花魁?”

林歌在上課時還是忍不住一聲問道,如果是一個良家女子,倒也就罷了,偏偏這女子竟是花滿樓的花魁。

要知道這花魁所結交的全都是世家官員子弟,而林樹卻隻是蕭丞相身邊的一個侍衛。

雖然得蕭丞相的信任,但是比起那些世家官宦子弟來說,林樹的身份,她怕是看不入眼吧。

“對!”

“我當時一直極為懷疑,這花魁怎麽會和林樹在一起,因此我還特意到花滿樓去查看。”

“據說是這花魁有一天上香的時候路上遇到歹徒,被恰巧路過的林樹給救了,從此之後兩個人一來二去就生了情愫!”

“對了,林樹最後還為這花魁贖身?”

“贖身?”

如果剛才林歌覺得詫異,那麽此時他就覺得這件事情更加蹊蹺,林樹隻是蕭丞相身邊的一個侍衛。

為一個花魁贖身,那他得多有錢,且不說他是一個侍衛,就算是那些世家公子,也不可能有這麽多的銀兩為當年花滿樓的花魁贖身?

“那老鴇怎麽說,林樹又是哪裏來的錢被花魁贖身呀!”

聽到老鴇兩個字,熟練的從女兒嘴裏說得出來,林致遠古怪的看了一眼林歌,林歌暗自挑了下眉頭,想要掩飾心虛。

上輩子她雖是閨閣千金,但是,也好奇心極重,膽子頗大,像這樣的地方她也是去過的。

而那什麽花魁,她上一世還有幸見過一麵。

那一次她是跟著母親出去,恰逢正月十五花魁遊街,遠遠的望去,真像九天仙女下凡,那樣美麗的一個女子真的引得無數人在尖叫。

就聽林致遠接著說。

“那老板也不知道林樹哪裏來的林倩,隻是當時他一擲千金,為那花魁贖了身。

而那花魁從那以後就消失了,在此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那花魁的身影,聽到過她的消息!”

說到這裏似乎一切都斷了,有很多秘密都隱藏在了當年那件事情的背後,他們現在時隔多年再想要追究卻是難上加難。

正在此時,林致遠猶豫著說。

“其實,要知道這件事情,也並不是不可能,當年的事情,我們知之甚少,但是皇上後來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

正在林歌苦思冥想之際,林致遠又冷不丁的說了一句,林歌一聽,凝神看著自己的父親。

“起初的時候,我也並沒有往這方麵想,隻是後來有一夜,皇上突然夜半召我進宮……”

說話間林致遠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和悠遠的回憶,那是一個讓他難以入眠的夜晚,因為那也正好是蕭丞相的忌日。

林致遠,一直小心翼翼的隱藏著林倩的身世,隻是那一夜是蕭丞相的忌日,他帶著年幼的林倩,走在院子東北角。

這夜半時分,他帶著林倩到此,本想著是為死去的蕭丞相燒些紙。

再加上林倩畢竟是蕭丞相的骨肉,可是,他與妻子攜著林倩到此。

他才將一應事物準備齊全,突然聽到前院一陣**,他和妻子心中本就有些心慌,急急忙忙收拾了一應事物,又趕回了正廳。

他還記得自己初初看到那皇上身邊貼身總管時,臉上驚詫的神色。

那總管一臉焦急,在看到他時神色顯然不好。

林致遠心中當時就咯噔一聲,以為自己藏著林倩的事情暴露了,不曾想那總管卻是讓自己入宮。

“皇上今夜身體不太好,以往的時候也曾多次招林大人入宮,與您徹夜長談,今日怕是要再次打擾林大人。”

那太監已經說著壓下臉上的慌亂,深深作了個揖,林致遠心裏卻掀起了不小的波濤。

皇上在蕭丞相那事之後,就漸漸的與他疏遠,更遑論招他入宮,今夜怎麽會突然讓他入宮!

想到這裏,林致遠又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室內,妻子此時抱著林倩才探出了頭。

妻子本就是溫婉大度的女子,此時突然出現,臉上還掛著與往日一般無二的現象,著實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想到妻子那夜那樣的笑容,林致遠臉上一閃而逝的眷戀,緊接著,就無謂的跟著太監進了宮。

可是……

入宮之後,迎來的卻並不是他以為的責怪與處罰。

當他看到那皇上憔悴的臉頰,坐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麵前擺滿了酒菜,那時他一顆心卻越發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