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夏至!
小山院裏在西側間的矮簷下,林歌特意讓仆從搭了一個小涼棚。
碧綠的爬山虎,順著涼棚的支架攀岩而上,林歌在嫁接上一些小花,這樣涼棚遠遠看去更像是被花包裹的小涼亭。
她讓丫鬟將其先把裏麵支著的躺椅和桌子全部撤掉,又讓能幹的婆子在裏麵搭了個灶台,再加上一應做飯的物事,裏麵有微風的時候就會格外的涼快舒服。
倒是也多了田園鄉野的味道。
林歌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將袖子高高的紮起,一頭烏黑的長發也是高高的挽起,看起來清爽幹脆。
碧珠和碧寰則在一邊忙著打下手,碧珠嘴裏好不停歇的說著。
“小姐真是有孝心,親自下廚給老爺做麵。”
說著將手裏的柴火一個勁兒的往灶裏塞。
林歌沒工夫搭理她。
“碧珠這是今年新收的麥子嗎?”
嘴上說著手上也沒停,白皙的小手用力的在盆裏麵攪拌著,將那雪白的麵粉或成一團。
在一旁點火的碧珠,此時臉上一道道的黑的像個小花貓。
她咳嗽了兩聲,抬起頭看著自家小姐也比她好不到哪裏去,雪白的臉龐上,被麵粉粘了半邊臉。
忍著心裏想笑的衝動,啞著嗓子說。
“這是今年的第一茬麥子!”
說著又低下頭,手上不停,扇子使勁的扇著,卻怎麽也燒不好這個火。
“小姐,我說你也真是的,這大熱天的,非要在院裏支一個鍋灶,讓底下的婆子做不行嗎?廚房裏的王媽媽做的麵食,那簡直就是……”
碧珠這邊還不住的抱怨著,那邊頭上突然挨了一下,林歌舉起手另一隻手,準確無誤的在碧珠額角彈了個腦瓜嘣兒。
在看碧珠就是真真正正的小花貓了,碧寰在一旁手上也沒閑著。
一會兒洗蔥,一會兒洗菜,一會兒又給碧珠還有林歌打下手。
趁著間歇地還嘴上難得的插了一句話。
“今天夏至,小姐是專門做麵向給老爺吃的!”
碧珠聽著轉著眼珠不知在想些什麽,腦袋上冷不丁又是腦瓜崩兒。
“去把守門的婆子過去叫過來燒火,你去父親那邊看看他在做什麽。”
碧珠隻覺得自己心裏十分不爽,嘟著嘴,不情不願的才走。
想這燒火,誰從小就會呀,小姐還嫌棄她幹的不好。
不過一刻鍾的功夫,碧珠一路喘著氣小跑著回來,的臉上都來不及清洗,比之剛才就更花了。
黑的白的再加上汗水,林歌見狀翻了個白眼,就要張口訓斥,隻見碧珠已經開口,似乎頗為急切。
“哎呀,小姐,你這還做什麽麵呢?”
“二小姐今天一大早就已經做好了麵,端到老爺跟前,這會兒他們兩個在一塊吃麵,老爺剛才看到我還讓我過來叫你過去!”
林歌正在跟盆裏的麵較勁,她就不知道了,這麵怎麽就是揉不光滑呢?
手上的勁兒使得足足的,聽到碧珠的話,力道一滑,差點連麵盆都打翻了。
先前還熱火朝天的小涼棚霎時就安靜了下來,外麵的樹上有枝椏的蟬鳴,林歌隻覺得呱噪無比。
兩天前,也是這樣炎熱的天氣,該說時比現在還要炎熱。
林歌在府裏準備裏涼茶,想著等到父親回來也好能夠涼快些。
誰知道,她才到父親的鬆柏苑,遠遠的就看到了林倩。
她手裏好像也是端著什麽。
林歌自然不會多想,隻當是林倩就算是對著自己在有什麽不滿,但是父親那裏她還是要有個樣子的。
現在還不到那個時機,所以林倩這會兒應當不會對於父親有任何的傷害。
可是就在她和林倩等著父親去換衣服的空檔,林倩忽而從過了腦袋,在自己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林歌甚至於記得當時林倩說話時的語氣。
“你猜這個茶水裏,會不會有什麽東西呢?”
起初林歌沒有理解她話裏的意思,知道看著父親即將將茶水喂到嘴邊的時候。
林歌突然站了起來,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還無征兆的將父親的茶盅打翻。
茶碗碎了一地,所有的人似乎都反應不過來,倒是林倩忽而站起來,就哭了起來。
“姐姐,你對我有意見也就罷了,為什麽將我給父親陪泡製的茶水打翻。”
接著林倩就掩麵而泣,而冬梅還不憤的指責到。
“大小姐,這可是我們小姐連著幾天夜班起來,收集的露水,總共也就夠煮這麽一壺的。”
林歌想起來自己當時的狼狽,她即使早在林倩說出那一翻話的時候就有了懷疑,可是她還是中了她的圈套。
隻因為事關自己的父親,她才不能賭。
想到這裏,林歌就坐不住了。
她匆匆換了身衣裳,簡單的梳洗,就帶著兩個丫鬟來到了鬆竹苑。
遠遠的進了門,就看院當中那一個要兩人才能抱得住的柏樹下麵擺著一張小圓桌子。
人還沒走近幾步,就聽得林致遠和林倩的說笑聲。
尤其是林倩的笑聲,此刻的林歌隻覺得尤為刺耳,前些天,和林倩將一切都說開之後。
兩姐妹就私下裏再很少見麵,隻是在每日早晨,送父親上朝的時候,林歌每每都能看到林倩。
臉上的神情晦澀不明,遠處林致遠已經招手,喚林歌過去。
碧珠在身後咬了咬唇,一臉憤憤不平,但還是出聲提醒。
“小姐,咱們也過去吧,您放心,您的麵雖然比不上二小姐的看起來可口但也總是你的一份……”
心意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碧珠嘴就被碧寰捂住。
碧珠不解,但要掙紮就見了碧寰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碧珠著才後知後覺自己差點又刺激了小姐。
真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又想上前再說些什麽別的寬慰寬慰自家小姐,就見到自家小姐,已經頗為自信地拽過了手裏的食盒,一臉笑吟吟的向著坐在樹下乘涼的兩人走去。
“父親!”
“妹妹!”
林歌臉上的笑容看不出一絲多餘的情緒,她一邊向林致遠行著禮,說話間也已經走到了林致遠旁邊。
在林致遠的另一邊坐下,手上的食盒也擺在桌子上。
心裏打定主意,林倩不是會演戲,她就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