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霄皇宮的深宮一處,一名身穿深墨色宮裝,發鬢上插著一根簡單玉簪的老婦人,正蹲在荷花池旁邊。
她手裏拿著魚食,不時丟一些到湖裏,引來一群五顏六色的錦鯉過來搶食。
老婦人的頭發已經全部發白,臉上的褶子確是很少,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十足。
炙熱的陽光照得地上,地上都微微散發著熱氣,然而這些都沒能夠,影響到老婦人的喂魚好興致。
在離老婦人不遠的地方,一個頭發發白的老嬤嬤正摘著荷花,她手腳有些慢,花了不少時間,才摘到了幾朵半開的荷花。
一邊的小宮女小聲的勸到:“朱嬤嬤,還是讓奴婢來摘荷花吧!小心一會閃著您的腰!”
“沒事!最後一朵了!”朱嬤嬤笑著對小宮女說道。
將最後一朵半開的荷花摘好,朱嬤嬤數了數,正好九支。
她把手裏的荷花,交給了旁邊的小宮女吩咐道:“清水啊!先把荷花帶回去放在花瓶裏養著,一會陳太妃回去,在拿去佛龕前供奉。
“是!朱嬤嬤!奴婢這就馬上回福喜宮。”
小宮女乖巧的拿著一把荷花,轉身向著福喜宮的方向,小跑著回去了。
朱嬤嬤看了看時辰,走到還在喂魚的陳太妃身邊,蹲下身子小聲的說道:“陳太妃娘娘,這個點咱們該回去用膳了。中午您小睡一會,咱們還得去長壽宮,拜見老太後呢?”
陳太妃把手上的魚飼料,一下子全部都扔到了荷花池裏。拍了拍雙手,將手上的殘渣給拍幹淨後,才慢慢站起了身。
她雙眼看向長壽宮的方向,嘴裏喃喃自語:長壽宮嗎?那個老東西住在那個地方是挺長壽的,這麽多年了,居然都還沒死!
朱嬤嬤聽到陳太妃的話,左右看了看,一臉擔心的說道:“我的老祖宗啊!您怎麽什麽話都敢在外邊說啊!”
陳太妃轉頭,看著朱嬤嬤擔心的樣子,笑了著說道:“朱嬤嬤啊!你怎麽越老膽子越小了啊!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您看您!還笑話上我了。”朱嬤嬤有些無奈,她攙扶著陳太妃耐心的說道:“這裏畢竟不是在福喜宮房間裏麵,隔牆有耳啊!萬一被那個路過的宮女太監聽到傳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呀!歲數都沒有本宮大,怎麽比本宮還要囉嗦。”陳太妃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倆人之間的對話,一點也不像主人和仆人,倒像是倆個老姐妹在嘮嗑。
一主一仆人走得很慢,一路上不少宮女和娘娘們遇到陳太妃,都會停下來給陳太妃行禮。
對於這個在後宮沉默少語的陳太妃,大家還是不敢輕視的。
陳太妃是當今皇太後的親妹妹,當年選秀一起嫁給了先皇,一個最後做了皇後,一個做了皇貴妃。
陳太妃育有一子,名君炎,也是君傲天最小的皇弟。
君傲天上位以後,君炎被封為華榮王,這些年一直住在麒霄國最北邊的封地奉城,每兩年回堰城一次,看望陳太妃。
半個時辰後,兩人回到了福喜宮。
陳太妃喜靜,所以在福喜宮伺候的宮女和太監並不多,陳太妃真正貼身伺候的也就一個公公,一個嬤嬤和兩個小宮女。
陳太妃進了福喜宮,在福喜殿的大殿的桌子上,拿上了那九朵荷花,就直接進了一個小佛堂。
把荷花放在香案上供上,又上了三柱香後,才離開佛堂,進了一個不是很大才膳房裏。
老太監莫公公早已經在膳房裏等著了,見陳太妃進來,將身邊的宮女和小太監都遣了出去,這也是陳太妃的一個習慣,吃飯的時候,不喜歡人圍著。
莫公公給朱嬤嬤使了個眼色,朱嬤嬤知道莫公公有話要跟陳太妃說,就去門口守著了。
陳太妃拿起湯勺喝了一口湯,莫公公又拿筷子給陳太妃,夾了幾塊她喜歡的素雞,才開口說道:“那天去驛館的兩個黑衣人,最後進了離王府,隻是不知道君莫離,派這倆人去驛站的具體要做什麽!”
“還能夠做什麽!龍雲國突然想嫁個公主去離王府,肯定目的不純,估計君莫離讓人去打探一下,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吧!不過外麵傳言說,木言從外麵帶回來了良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治好君莫離腿疾和子嗣問題。”
陳太妃說道,想想這些年,要不是有木言在,君莫離早就死了。隻是這樣醫術好的大夫,不能夠為自己所用,有些可惜。
聽到陳太妃這麽說,莫公公有些擔心的說道:“木老頭這次回來,會不會也找到了,解除君莫離火毒的藥方啊!”
陳太妃嘴上露出一絲笑意,很自信的說道:“這個絕無可能!蕭貴妃身上的毒,可是當年本宮從月影宮桑普那邊得來給赫依雪的。桑普說過這個毒會滲入血液裏的,蕭貴妃會死的那麽早,很大部分原因也是這個毒導致的。至於君莫離,母胎帶入,他中的毒更深,想要清除,除非是將君莫離身上的血全部放幹。一個人放幹了血,就是個死人了。”
“那就好!那就好!”
莫公公放心的點了點頭。
說到赫依雪,陳太妃有些不高興,臉上帶著幾分怒氣。“赫依雪那個蠢貨,鬥了這麽多年,居然因為被打入冷宮,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了。冷宮怕什麽,不是還有一個做太子的兒子嗎?沒得幾年就可以從冷宮裏麵再出來。這個蠢貨居然就這麽死了,白費了哀家這麽多年在暗中支持她。”
“太妃娘娘,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莫公公問道。
陳太妃想了想說道:“我們暗中監視一下就行,不適宜有大動作。況且炎兒那邊還沒到時候,別像君嘯那個蠢貨一樣,折服了十年,最後還是被君莫離給弄死了。至於這後宮,死了一個皇後,還有很多其她的妃子,隻要她們有兒子,就會有惦記那個位置的心思,到時候我們在暗中扶植一個,我們在一邊看戲就行。”
莫公公想到了最近宮中的傳聞,開口說道:“太妃娘娘,現在後宮都傳遍了,說君傲天將會李蓉兒封為皇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嗬嗬!”陳太妃笑了,“你都說了傳聞了,真假年底就知道了,普濟大師不是給算好了嗎?十二月以後,才適合君傲天封後。不過李蓉兒鋒芒太露,就算她成了皇後,早晚有一天會走了赫依雪的老路子。本宮倒是覺得夢蝶不錯,有野心卻一直影忍,默默無聞的呆在後宮,就看著這些妃嬪們鬥來鬥去。過幾天,派人去給本宮傳個話,說本宮想念蝶妃做的蓮子羹了。”
“是!太妃娘娘!”
莫公公恭敬的回到。
陳太妃又接著說道:“這段時間,將外麵的人先撤回了,等其他兩國的使團回去了,在讓他們去監視各個王府。”
“是!太妃娘娘!那奴婢先退下了!”
莫公公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陳太妃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叫住莫公公說道:“給炎兒傳個口信過去,讓她把書玉郡主給本宮送到堰城來。”
“是!太妃娘娘!”
莫公公躬身行禮後,退出了房間。
等莫公公一走,朱嬤嬤進來了。
陳太妃高興的招手道:“趕緊坐下,陪著本宮一起吃飯,本宮自己吃飯,太沒意思了。”
朱嬤嬤笑著坐了下來,這些年陪著陳太妃吃飯,已經是常有的事情了。
以前朱嬤嬤還會推脫,推了幾次,陳太妃生氣,直接把桌子掀了,她也不敢推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