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杜文晉這麽說,南辭衣袖下的手緊緊攥著。
“他交給你什麽東西了嗎?”
杜文晉搖搖頭。
“如果你爹沒發現什麽,他不會被下毒的。”南辭說完又重新進了屋,留在杜文晉在原地驚訝。
“杜院正,我來了。”南辭坐在他的身邊,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讓你受苦了,是我的錯。”
杜漢山睜開渾濁的眼,努力盯著南辭看,突然淚就溜了出來。“那逆子給我下的毒!”
杜漢山指向了長子杜文可。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杜文可抬起了頭,嘴角掛著點詭異的笑容,然後毫不反抗跪下。
“是我下的毒。”
“畜生!”杜老夫人上前扇了他一個巴掌。“那是你爹!”
“各為其主罷了。”杜文可抬起頭盯著南辭,絲毫不懼怕。“南辭,主上說,你很好。”
說完,他嘴角就流出了黑血。
南辭立刻在直播係統後台用僅有的積分兌換了三天生命值給杜文可。
可是這次,失效了!
南辭一時愣住了。
眼前的杜文可明明還沒有死,尚存一息,為什麽續命不成功呢?
突然,南辭彎下腰,在杜文可的臉上摸索了一下,最後一用力就掀開了一張皮。
“人皮麵具!”杜文晉驚呼一聲。
這回她再看杜文可,他的臉早就是黑漆漆的了。
“他不是杜大哥,杜大哥應該早就被害死了。”南辭憤憤把人皮往地上一摔。“真是欺人太甚!竟然使出這種卑劣手段!”
聽到南辭說杜文可已死,杜老夫人“嗷”地一聲撲在杜漢山身邊哭起來。而此時,杜漢山抬起手要指向什麽,而他的手晃悠了好一會,最後重重落下。
誰都沒看懂杜漢山在指什麽。
“老爺!”
“爹!”
杜家人一下都跪在了床前。
南辭重重閉上眼睛,然後跪下向他磕了一個頭。
她這麽一磕頭,屋裏人立刻不敢起來,一直跪在她的身後一動不動。
南辭抬起頭順著杜漢山先前抬起手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走到床邊一個巨大的花瓶旁駐足查看。
她伸出手往花瓶裏探去。
這個時候猩紅眼的杜文晉攔住了她,拿起花瓶就往地上一摔。
隨著花瓶嘩啦碎裂,一個油布包裹落在了地上。屋裏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油布包上。
杜文晉彎下腰撿起油布包,打開後遞到南辭麵前。
南辭打開了本子,翻看了幾眼然後合上,捏在手中。
“杜院正為國盡忠,本殿不會讓他蒙冤而亡。杜老夫人,節哀。”南辭走到杜老夫人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杜老夫人不是一般人,當初隨著女皇打天下,杜漢山為杜家掙來多少榮譽,杜老夫人一點也不少於他。
她更知道功成身退是什麽意思。
她和杜漢山都很清醒,他們怕女皇容不下他們,所以杜家沒有再進一步。女皇為何重用張壽山,綁著南辭守著渡山衛,因為張壽山家宅不寧,興旺不起來啊!女皇放心他。
“殿下請放心杜家。”杜老夫人忍回眼淚回握了她的手。
杜家以杜漢山的死向南辭下了投名狀,南辭不能拒絕,也沒理由拒絕。
“至於那假的杜大哥,即刻讓人封住他的居所和書房和身邊的人,看看能不能有所獲。”
杜老夫人聽完南辭的話,緩了一口氣,叫來人立刻按照南辭所說去辦。
“老夫人,治喪吧。節哀。”
杜老夫人悲戚又平靜地點點頭。
從杜家出來,南辭又去了麟正殿。
“杜漢山死了。”南辭看著自己的父君,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丁點悲切。
可是沒有啊!
那是幾十年的老相識,就算是仇人,總該也有些情緒吧。
【真是冷心冷肺。】
南辭難以理解地搖搖頭。
“因何而死?”鄭摯見她臉色不好,才開口詢問一聲。
“有人易容成他的長子杜文可給他下了毒。真的奇怪,既然已經易容成了杜文可,為何就為了殺一個杜漢山而暴露身份呢。”
鄭摯冷笑一聲。“你覺得為父值得在杜漢山身上費心?”
“也是。”南辭收回目光。“父君若是還有閑暇時光,應該多考慮一下如何處理水災。”
不等鄭摯再說什麽,南辭直接離開了麟正殿。
回到公主府,南辭盯著杜漢山拚命留下的本子一陣發愣。
【南辭,你不必自責。杜漢山的死並不是完全因為你。】
“怎麽能說不是因為我嗯!”
南辭趴在了桌子上,胸口難以紓解的苦悶。“如果不是我讓他去調查夏末帝藏起來的勢力,他就不會死了。”
【鬥爭總得有流血的。】
南辭起身摸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我知道,隻是心痛。我小的時候,杜漢山沒少背著我玩。他人粗魯是粗魯了點,但對我倒是真心實意的。”
【誰都好的一麵,帝女姐姐能記得他的好,他也是欣慰的。帝女姐姐,你不能辜負杜漢山費盡心思留下的東西。】
南辭低頭瞅瞅桌上的本子。
“我都不知道我解開這個本子的秘密之後會是一個什麽答案。我一直以為的真相一一被否定,以為的盟友一一背叛,我還剩下了什麽?”
【你還有我們,你還有你的信念。難不成你在你爹麵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空話?一時嘴炮嗎?】
南辭低聲笑笑。“有你們真好。”
她開始詳細查看杜漢山留下的本子。
這是一本殘缺的筆記,筆記的主人是一名士族,還是地位不低的人。南辭翻看了三頁,暫時判斷不了此人的身份。
南辭合上了本子,提筆開始寫奏折,準備為杜漢山討個榮耀。他為南家的江山勞苦半生,後半生又平平淡淡,最後還為了她而死,昭國不能半分榮耀都不給他。
馮婕蔚聽說南辭回來了,立刻過來拜見。
南辭正好寫完奏折,放到了一邊,讓滿月帶著馮婕蔚進來。
“拜見殿下。”馮婕蔚向南辭行禮。
“馮大人請起,坐吧。”南辭讓滿月把冰鑒往馮婕蔚身邊移動了一下。
馮婕蔚坐下,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