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禎瞞不住她,隻能一邊順著她的脊背撫摸,一邊柔聲道:“我知道情況危險,也已經想過辦法,楚熙親自去過無瑕山,請了嶽老為我特製了藥丸,保命還是沒問題的,至於其他的,巫璃說得等你回來才行,所以我在大周呆著也沒有用,不如跑來找你。”
“所以不要怪我了,好嗎?”他聲音又輕又軟,鳳眼微微彎著,即便麵色蒼白,還是好看得不得了。
李韞善歎了口氣,脫去鞋襪外衣,翻身進了床榻內側。
她將自己埋在周禎懷中,感受著他的心跳一下下落在自己的耳邊,心中才慢慢安定下來。
“我不是怪你,我隻是……”她聲音打在周禎胸口,悶聲悶氣的。
“什麽?擔心麽?”周禎的手臂環過她的脖頸,落在她的烏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柔順的發絲。
“不是。”李韞善搖頭,發絲蹭在了周禎的下巴上,有些癢。
他輕輕揉了揉下巴,才笑問:“那是什麽?”
李韞善甕聲甕氣的聲音裏帶著點哭腔,“我隻是害怕。”
周禎的手愣在了她的發頂。
他萬萬沒想到,李韞善會說出害怕這兩個字。
在他眼中,李韞善簡直是無法無天,世間不管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她都敢肆意妄為,不計後果。
這樣肆意的女子,居然埋首在他懷中,說出了害怕。
她是害怕自己死掉嗎?
周禎唇角揚得更歡快了,他甚至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將李韞善摟得更緊了些。
他的笑意從胸口傳遞給了李韞善。
李韞善抬起眼睛,桃花眼中帶著點水意,嗔怪又質問地看向周禎,似乎在問他為何還有心思笑。
周禎雙手摟在她腰間,將人整個往上提了提,直到李韞善的臉與他齊平,才道:“我是高興,高興我在你心裏的地位上升了。”
李韞善不答,她白皙的臉上慢慢浮上些紅來,甚是嬌嫩。
“李韞善,你願意嫁給我嗎?”他突然問道。
李韞善驚訝地張了張嘴,還未答,便又聽見他說,“或者,你願意娶我做你的鳳君嗎?”
他又是求娶,又是求嫁,搞得李韞善措手不及,又覺得十分好笑。
“你就這麽著急把自己嫁出去?人家女兒家都沒你這麽著急吧?”
“我能不著急麽,尋常我這個年紀的兒郎,都已經有孩子了,而我呢,還苦苦等著你答應呢。”
李韞善抬手捂住他的嘴,周禎輕笑,他唇瓣有些幹燥,蹭在了李韞善的手心。
李韞善經不住縮回了手,卻被他一把摟著腰身,嘴唇精準無誤地對上了周禎的唇。
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們許久未曾如此親密。
這一下驟然讓李韞善想起了在大周皇宮中的種種耳鬢廝磨。
周禎吻得急切又熱烈,她慢慢有些喘不上氣來,伸出手想要推他,又被周禎十指緊扣。
她像是一塊寒冰,被放在火堆中烤炙,烈火灼燒著她的皮膚與呼吸。
寒冰開始融化,流淌著涓涓細流,從林間蜿蜒而下。
周禎的手指像是山間攪亂的風,吹拂著水流的方向。
李韞善終於用了重力,從他懷中抽身,她的嘴唇濕漉漉,紅豔豔,微微有些腫。
“上次我在緋月閣問你,你說要成親後才行,怎麽今日就可以了?我也沒答應與你成親。”李韞善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周禎又湊上前,淺嚐輒止地親了親她的唇,才笑道:“我今日也沒有要做啊,不過是討些甜頭。”
“什麽甜頭?”李韞善不解。
周禎另一隻手從她的裙擺中抽出,寒冰融水,在他的指尖潮濕晶瑩。
李韞善一下子明白了,她整個人像是燒了起來,直接翻身背過去朝著他。
周禎從身後環抱過來,他的身子總算不再冰冷,反而有一處灼灼地抵著李韞善。
“韞善,你究竟什麽時候會答應我呢?”
“你是說答應你什麽?”李韞善強迫自己忽略他極具存在感的物件。
“答應我成親啊,還能是什麽?”
周禎歎息地抵住她,“你怎麽寧願答應圓房,也不肯鬆口與我成親,難不成真的隻喜歡我這身皮囊?”
李韞善聽著他幽怨的語氣,忍不住動了動身子。
“別動。”周禎難以抑製地呼了口氣。
氣息打在李韞善的脖頸上,如同狗尾巴草在她脖子上來回逗弄。
“周禎……”李韞善有些口幹舌燥。
周禎聽著她柔軟下來的聲音,更覺得難受,但是他若是給了李韞善,她豈不是更能拖著,不與自己成親。
周禎無奈地覺得,他們倆的關係似乎與尋常男女之間相差太遠了。
居然要靠自己的美色,來勾引李韞善與他成親。
“罷了,先給你嚐點甜頭。”
太子殿下金尊玉貴,陛下更是九五至尊,周禎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是用最昂貴的藥材保養,他的手指柔軟修長,骨節分明,皮膚極其細膩。
而這一切,李韞善都親身感受到了。
燭火不知何時熄了,許是時間太久,燃盡了。
李韞善隻覺得自己那塊冰不僅融化得徹底,還被周禎的手指一點點燃了起來。
最後是何時睡去的,她也不記得了,隻知道周禎叫了水,承影進來的時候又與他交談了什麽。
總之,第二日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馬車上了。
這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她竟然睡得死死的,完全不知道何時被抱上了車。
“醒了?”
馬車裏墊著厚厚的毛氅,柔軟溫暖,角落裏點著火爐,很是暖和。
周禎伸手遞過一杯熱茶,李韞善牛飲般灌了下去,“還要。”
周禎笑了笑,又給她倒了一杯。
兩杯熱茶下去,才覺得燥意消散了些。
她摟著身上的被子坐起身來,“到哪了?”
“才剛走一個時辰,看你睡得香,才沒有叫醒,事情你都已經吩咐完了,不過是送別,就不拘泥於形式了。”
李韞善點了點頭,她昨夜已經安排好了趙國的一切,李啟和帶來的飛鸞軍都留在趙國,幫扶趙恣綰,她並未將皇位禪讓給趙恣綰。
不是信不過她,而是朝中不穩,經不起短時間多次改換皇帝。
“將軍,有人追來了。”簡追的聲音從窗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