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善筋疲力盡地靠在欄杆上,無力地抬頭看去。

隻見一個黑衣蒙麵的人鬼鬼祟祟地走近牢房,一邊回首望著門口的動靜。

直到他縮進牢房門口一小片陰影中,才拉下麵罩,露出真容。

“姚叔!你怎麽在這裏?!”李誠善驟然起了精神。

姚叔連忙比劃著讓他小點聲,“噓!噓!三公子,這裏不能久留,將軍讓我帶你離開這裏去救鴞族族長。”

“離開?怎麽離開,這裏可是李韞善一手遮天的地方。”李誠善頹然道。

姚叔嘿嘿一笑,“三公子忘了,我在宮中可是有貴人的,自然知道怎麽出去。”

他從袖中摸出一根鐵絲,在鎖上搗鼓了一陣,那鎖便應聲而開,姚叔小心地接著鎖,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既然能帶我走,為何不能帶父親離開?!”李誠善生性多疑。

姚叔額頭上冒著汗,無奈道:“三公子有所不知,你在的這個牢房與將軍關押的不在一起,隻有這裏無人看管,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關在這裏的,都是即日斬首的。”

李誠善麵色一白,李韞善竟然是真的動了殺心了,也怪不得父親知道他不在那邊牢房,立刻叫姚叔來救他出去。

牢房門被打開,李誠善的鞭傷持續作痛,他幾乎走不動路,全靠著求生的意誌,被姚叔攙扶著走進一個密道。

“這是哪裏?”

“先帝沉迷丹藥,所以修建了靈丹殿,那煉丹師要人做活祭還有藥人,先帝就在死牢和靈丹殿中修了這條暗道,那鴞族族長現在就關在靈丹殿中。”姚叔解釋道。

“三公子,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把鴞族族長帶出來。”他說罷就要轉身離開。

“不,我和你一起去。”李誠善強撐著站起身來。

姚叔糾結道:“可是您這身子……怕是吃不消啊。”

李誠善不知從懷中摸出了什麽,一口咽了下去,“無妨,一起去。”

他精神瞬間好了許多,腳步也不再虛浮。

姚叔無奈,隻能帶著他從暗道的另一端上去。

暗道修得隱蔽,也幸虧如此,兩人才能出現在靈丹殿的後院中而不被發現。

暗道的出口離關押金柳姝的偏殿很近,姚叔帶著李誠善無聲無息地靠近,放到了門口的兩個侍衛,才靠近了金柳姝的門。

“誰?!”金柳姝十分警惕,她的身孕已經遮掩不住,但消息遲遲沒有遞出去,她已經開始焦急。

“我乃李將軍家中管家,特來救族長出宮。”姚叔輕聲道。

“有何憑證?”金柳姝做事情小心謹慎,並不會輕易相信。

李誠善從懷中摸出誘騙他來到宮中的通靈香,“我是李衡盛的兒子李誠善,這是我父親給我的通靈香,我們時間緊張,你若是不信,我們便要走了。”

錦囊打開,通靈香的味道十分明顯,金柳姝信了。

房門被打開,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鬥篷,雙手放在腹間,小心地捧著肚子。

“你!你有了身孕?”李誠善難以相信。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金柳姝冷聲道,“快走,這裏的侍衛一個時辰交接一次,你們若是再不走,馬上就要來人了。”

姚叔帶著兩人回到暗道中,果然,他們剛進去沒多久,就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那些士兵顯然已經發現金柳姝門口的人倒下了,金柳姝消失不見了。

“怎麽辦,他們已經發現了,宮中戒備定然更加森嚴,我們怎麽出得去?”李誠善焦慮道。

姚叔笑了笑,“自古修建暗道的人都會留下一條生路,這裏也不例外。”

三人在暗道中摸索了好一陣,姚叔才長舒一口氣,“找到了。”

他從懷中摸出火折子點亮,讓李誠善舉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扇十分隱蔽的暗門,上頭覆蓋著厚厚的塵土,姚叔又一次摸出鐵絲,在門鎖上搗鼓起來。

隻是這一次不知為何,折騰了快有一刻鍾的時間,還未解開。

“姚叔?怎麽了?”李誠善低聲問道。

姚叔摸了把額頭上的汗,“不知為何,這個鎖和別的不太一樣,我找不到……”

他話音未落,金柳姝輕輕一推,那門竟然開了。

“這怎麽會?!難道……”姚叔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李誠善明白他的意思,這暗道莫非已經被人發現,有人從宮外偷偷潛入了進來。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們快走。”

暗門打開後還有一段路才到了出口,出口通往宮城外一處小巷,小巷狹窄陰暗,幾乎無人會從此處路過。

姚叔從地上摸了把灰,將李誠善和金柳姝白皙的麵容遮掩住,“這裏出去是流民聚集地,我們不能太惹眼。”

金柳姝皺著眉頭,隨著兩人垂首走到巷子外。

他們即便灰頭土臉,也遮掩不住身上帶著的貴族氣質,更何況身上的衣服一看料子就十分昂貴,貪婪的目光從四周圍了過來。

“跑!”姚叔從懷中摸出一把金瓜子,向四周撒去,趁著人群散開,立刻帶著兩人衝出這片地方,馬車正在道路盡頭等著他們。

等三人上了車,那群人才追過來,但馬車已經出發了,三人疲憊地倒在馬車中。

“姚叔,父親還有什麽事情交代給我嗎?”李誠善問道。

姚叔愣了愣,才道:“將軍隻說讓我救你和族長出來,並未交代其他事情。”

“是嗎?”李誠善心中湧上些不妙的感覺。

“你父親與我的交易還未達成,既然他安排你與我一道出來,想必是由你來完成接下來的事了。”金柳姝麵色蒼白地靠在一邊,手緊緊地按在肚子上。

“什麽安排?”李誠善語氣不善,他對於這個西境女子,第一眼就沒有好感。

在他看來,這人和李韞善是一路人,為了目的不折手段,身上沾染著濃鬱的血腥味。

甚至,李誠善即便不願意承認,心中還是認可李韞善的目的,但是金柳姝的目的,他明明不知道為何,卻總覺得對大周不利。

李誠善不知道的是,李衡盛的野心遠超過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