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靈芳老實了很久,直到周禎病愈,她也隻是每兩日過來送一次新鮮百合。

周禎問過王太醫,這狐尾百合確實對他的病有些益處,便就由她放著。

今日應是他去上朝的日子。

周禎已經穿好了帝服,冕旒垂珠,遮去了半張臉。

周禎坐在轎輦上,心底如同翻江倒海,李韞善已經快有半個月未來看他了!

那日她帶著陸闊離開時,周禎便以為李韞善第二日會來問他,結果一等就是半個月,隻聽得她日日上朝,回書房,就無別的事了。

他病愈後想去宸淵宮找她,也被金鸞宮門口的飛鸞軍攔住,說攝政王命令他們看守再次,任何人不得出入,包括陛下。

直到昨日,才派了個小太監來請他明天記得上朝。

他走上朝堂時,李韞善已經坐在了椅子裏。

那張他親手畫圖請能工巧匠連夜趕工打造的椅子。

周禎的心倏地落了下來,江闊又如何,她既然沒來問他,想必是沒有放在心上。

“陛下痊愈了?”

“多謝攝政王掛心,都好了。”

“陛下可要小心身子,本王聽聞長公主府的駙馬不日前都病重垂危了。”

“朕已經派王太醫去瞧過了,隻是病勢洶湧,如今已經醒過來了。”

“那就好,畢竟是陛下的親眷,本王也不好親自去看,免得遭人閑話。”

周禎側過臉,目光落在她那張嬌豔的臉上,“朕的親眷,便是攝政王的親眷。”

李韞善撇開視線,“不敢當。”

“陛下可知駙馬為何染病?”

“……”周禎自然是去查過,但是這等醃臢事如何能公然放在朝堂上說。

“朕知道,不過攝政王還是不要在這說了,不如等退朝後,去你宮裏說?”

李韞善扯了扯嘴角:“自然是好的。”

李韞善替他上了大半個月的朝,她一向佛擋殺佛,將這群無用的朝臣收拾得垂頭喪氣。

如今見周禎回來,他們才鬆了口氣。

“諸卿有何事便說吧。”

台下眾人垂首,細語紛紛,卻無人上前。

“若無事,便退朝。”李韞善最厭煩他們的嘴臉,仿佛是她壓著他們不讓說。

“陛下!”郎中令上前,“臣有一事。”

“說。”

“聽聞長公主獨女靈芳郡主在宮中多日,素聞郡主姿容甚麗,品行端正,陛下不如冊封為後,也好早日為大周綿延子嗣呐。”

朝中沉默,上一次請求陛下立後的劉潤言腦門上還留著疤呢,更別說宋襄已經被後來居上的官宦找了錯處罰去了偏僻地方。

“郎中令也是好言相勸,陛下覺著如何?”李韞善話中帶著嘲諷,她想起周禎撒潑打滾求她立的那張字據,他定是不記得了。

“朕以為何?”周禎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攝政王忘了親口承諾,立的字據?!”

他還記得?

李韞善坐直了脊背,算他識趣。

“郎中令雖是好意,但陛下年紀尚小,還不到立後的時候,若是有好的,本王自會替他相看,不用諸位費心了。”李韞善站起身來,理了理剛剛被她攥在手裏的袖口,“退朝。”

太監們早就習慣了她說退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跟著宣了退朝。

看著台下大臣們痛心疾首的神情,才紛紛跪在地上扣頭。

“無妨,退朝吧。”周禎甚至是麵帶笑意地揮了揮手,跟上了李韞善的步子。

“陛下如今怕是已經被攝政王給收服了。”

“可不是嗎,你看陛下那樣子,和我在我妻子麵前一模一樣,他們早就有了首尾!”

“紅顏禍水啊,妖女擾亂君心,這可如何是好?”

“盧國舅,您如何想啊?”

盧世宏突然被問及,卻是拱了拱手,“陛下私事,我無權置喙,還請諸位不要叫我國舅了。”

他匆忙離開,留下眾人麵麵相覷。

“盧世宏這是什麽了?”

“誰知道呢?自從攝政王上朝後,他就不對勁,從來不告假的人,這個月都已經請了四回假了。”

“該不會是太妃……”

“別瞎說!”

……

宸淵宮書房內。

周禎貼著李韞善坐在她那張美人榻上。

“離本王遠點。”李韞善覺得他身上熱得慌。

“攝政王半個月都未來瞧過朕,就如此狠心?”周禎輕輕拽了她的袖子,不就是示弱,江闊耍的把戲,他早就用過了!

“本王公務繁忙,無暇顧及陛下。”李韞善甩開他,坐去了桌案後。

周禎旋即跟了上去,桌後沒有別的椅子,他便站在李韞善身側,彎腰將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撐在桌上,形成一個無處可逃的包圍。

李韞善抬眼:“有話快說。”

“好沒良心,明明是你問我駙馬的事。”周禎委屈道。

李韞善忍無可忍,看著他那張臉又發不出火。

“是是是,是我問你,李啟那日去了景明街,他之前看見的院子果然是長公主府的後門,現在他懷疑長公主府的人抓了他母親。”

“等等,朕聽糊塗了,長公主府的人為何要抓他母親?”

“本王也不知道!這不是問你知道些什麽。”

周禎困惑地皺了皺眉,“朕是知道駙馬為何得病,京中封鎖,外人輕易無法進京,向緒寧在城外有個外室姓鬱,還生了個兒子,年紀比向靈芳大,他是去外室那才染上了病。”

李韞善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外室?兒子?比郡主大?”李韞善驚訝道。

“姑姑成親時,朕尚年幼,後來才知道她是搶了人家的丈夫,逼得向緒寧那位有了孕的青梅竹馬隻能做外室。”

“向靈芳知道麽?”

“應該不知道,姑姑曾經動了殺心,要將鬱氏和她兒子統統杖斃,向緒寧以命相逼,並保證不再與他們往來,才算是保住了母子倆的命。”

“你們姓周的,還真是沒一個好東西。”李韞善感慨道。

周禎咬了咬唇,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朕是好的。”

李韞善一抬頭,與近在咫尺的他對上了視線,幾乎是鼻子貼著鼻子,呼吸對著呼吸。

她剛想說些什麽,便被周禎以吻封緘。

他急切地攫取著李韞善的呼吸,濕潤的唇舌交纏,周禎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脖頸,將她牢牢固定著,李韞善睜大了雙眼,卻隻能看見周禎閉上眼睛垂落下的濃密眼睫。

席卷一切的吻,奪取著口腔中最後的甘露,李韞善閉上了眼。

炙熱的呼吸逐漸緩慢下來,周禎細密地親吻著她的唇。

嗓音沙啞,他捧著李韞善的臉,鳳眼明亮。

“那日給你喂藥,我便發誓定要讓你知道,什麽才叫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