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夏暖陽躺了一會兒,確定路承致已經離開之後,便打算出去看看,她要問一下醫生,她到底是怎麽了?
兩個保鏢不同意她單獨外出,她也沒難為他們,直接帶著兩人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讓兩人留在外麵,兩人麵露難色,可看到夏暖陽變了臉色,隻好妥協。
夏暖陽一個人進了辦公室,主治醫生正好在看病例,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張,很快便冷靜下來,“夏小姐,你怎麽過來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隻是想問一下我的病情,我要知道最真實的情況。”
夏暖陽說道,視線落在桌上的那份報告上,正好是她的檢查報告,她直接伸手拿了過來,看了眼下麵的結論,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但還是很快便恢複正常,這個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麽能將她擊垮?
“夏小姐,你的病情不算嚴重,我們醫院一定會很重視,我先做報告,然後大家會診,你這麽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擔心了。”醫生小聲安慰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放寬心,保持心情舒暢才是最重要的。”
夏暖陽苦笑了一聲,話說的容易,她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看到這樣的結果,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我會盡力。醫生,別的我也不想知道了,你隻要告訴我,我還能活多久就行。”夏暖陽緩緩的開口,聲音中滿是苦澀,“別瞞我,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要打算一下,如何安排後事。”
“夏小姐,你——”
“李醫生。”夏暖陽打斷了他的話,此時此刻,她拒絕心靈雞湯,隻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看看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安頓好身後的事情。“我是認真的,每個人一生下來就注定了要死亡,雖然我還很年輕,對這個世界也有很多的留戀,但我不想一直活在自欺欺人中,我有父母也有兒子,我要安排他們的未來。”
李醫生聽後點點頭,“好噠,我知道了。”
二十分鍾後,夏暖陽從辦公室離開,表麵上風平浪靜,心裏卻是翻江倒海。
最終的結果還沒出來,但是根據目前的數據顯示,她應該是患上了白血病,嗬嗬,她一直以為自己還有一年的時間,以為會要了她的命的會是腦子裏那顆越長越大的腫瘤,沒想到連那都成了奢望。
命運對她真的很不公平。
“陽陽,你怎麽來這裏了?”路承致焦急的聲音響起,人也跟了過來,一把扶住她,“外麵風大,你怎麽就這樣出來了,萬一感冒了怎麽辦?快點兒跟我回去。”
夏暖陽疲憊不堪,雖然知道有病得治,卻不想將自己僅剩的生命,耽擱在這種地方。
“我沒那麽嬌氣,陪我出去走走。”一開口,才發現聲音都啞了。
路承致看了她一眼,“嗓子都啞了,還說沒事,趕緊回去喝點熱水,再好好休息一下。”他說著,就要拽著她往病房走。
夏暖陽突然就炸了,那種壓抑在心底的低迷情緒,讓她憤怒的大喊起來,“休息什麽,再休息有什麽用?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或許下一秒,我就會突然停止呼吸,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看不到爸爸媽媽還有夏至,他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悲傷無助的情緒在心底蔓延,讓她想瘋狂的放縱一把,或者就那麽自暴自棄等死。
可是她不能,這個世界上,還有太多的事情她放不下。
路承致平靜的看著瘋狂的夏暖陽,心仿佛被一隻手攥緊,連呼吸都無法正常,想安慰她,卻一個字都說出口,隻能任由痛苦在心底瘋漲,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她知道了,雖然震驚卻在意料之中,隻有痛苦比他想象中還要痛。
“陽陽。”顫抖著說出兩個字,路承致將夏暖陽攬進懷中,用力的抱緊,似乎這樣抱著她,她就不會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別哭,我陪你,不管什麽地方,我都陪你。”
夏暖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告訴自己要平靜的接受所有的結果,可看到路承致之後,那種情緒便壓抑不住,就想靠在他的懷中,將心中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發泄出來。
“嗚嗚——”夏暖陽終於抑製不住的哭起來,一直以來壓抑的痛苦瞬間像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路承致就那麽抱著她,緊緊的抱住,眼眶掙的通紅。
不知過了多久,夏暖陽哭累了,心中的委屈與不甘似乎也消失了,整理了一下心情,從路承致懷中抬起頭來,“抱歉,是我任性了,我不該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你身上。”
路承致心疼不已,攔腰將她抱進懷中,“我就是你的依靠,是你心情的垃圾站,你所有不好的情緒都可以發泄到我這裏。”
夏暖陽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中,路承致越來越會說話了,平平淡淡說幾句,就讓她感動不已,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離開,他們這五年一定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夏至也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好後悔,年輕的自己驕傲又任性,不肯低頭求證事情的真假,導致了那樣的後果。
回到病房的時候,夏暖陽已經靠在路承致懷中睡著了,圈著他脖頸的雙手卻十分用力,路承致試了幾次,都沒將她放下,索性抱著她一起躺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臉,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飽受病痛的折磨,心再次抽痛起來。
如果,病痛能替人承受,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代替她。
哪怕再痛十倍,他也毫不猶豫。
直到夏暖陽熟睡,路承致才得以脫身,詢問了保鏢夏暖陽的去處後,狠狠的給了兩人一人一拳。
“路少,我們知道錯了,可夏小姐堅持要去,我們也不敢攔她。”
路承致透著寒氣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去領一份工資,這幾天就別來了。”
兩人一聽急忙跪下,“路少,我們知道錯了,請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回去休息,傷好了再回來。”路承致丟下一句話,轉身回了病房。
他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兩個人,就算是自己在這裏,陽陽若是鐵了心要問,他也是攔不住的,可他還是沒忍住,他見不得陽陽受委屈,可是現在,他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