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裏麵傳來的鈴聲,路承致的心一點點的沉下去。
“陽陽,你聽到我說話了嗎?陽陽!”路承致用力的晃著門,可裏麵依然沒有絲毫的回應。
王彥澤帶著人上來,就看到路承致幾近失態的模樣,急忙走過去,“老大,發生什麽事情了?”
“找鎖匠開門。”路承致一把拽住王彥澤,將他推了出去。
王彥澤沒有防備,直接被他摔了出去,眼看就要落地,琳達正好走進來扶住了他,“沒事吧?”
王彥澤搖了搖頭,看了眼老大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留在這裏,我去找個開鎖的師傅。”說著轉身就跑,被琳達一把拽住,“別去了,我來。”
“……你會開鎖?”
琳達沒說話,從頭發上拔下一個小小的發夾,又從包裏拿出了一張硬卡,“你讓一下,我開鎖。”
路承致急忙讓開,“快一點,陽陽在裏麵昏迷了。”想到剛剛電梯裏那個人注射了針劑後的反應,他都不敢想象後果會是什麽。
琳達動作很快,發夾往鎖眼裏一插,卡片往門縫裏一別,門就開了,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躺在地上的夏暖陽。
“陽陽——”
琳達嚇了一跳,正要進去,路承致卻比她更快一步,直接抱起了夏暖陽,“叫醫生過來。”
李煥凱聽說了發生的事情,已經跟幾個經驗豐富的醫生來了,正好看到路承致抱著夏暖陽出來,視線落在夏暖陽臉上,心裏十分難過,紅顏薄命,人都消瘦成這個樣子了,卻總有人跟她過不去,甚至想要她的性命。
一番檢查之後,護士給夏暖陽輸上了液,琳達跟王彥澤陪在這裏,路承致則被李煥凱喊走了,“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路承致原本是不肯離開的,可看到李煥凱嚴肅的神色,心底蒙上一層陰雲,不舍得看了夏暖陽一眼,還是跟著李煥凱出去了,他不是膽小怕事的人,不管是什麽,他都會麵對,都會克服。
兩人來到了李煥凱的辦公室,李煥凱將CT掃描的片子指給他看,“陽陽並沒有受到外傷,之所以會昏迷暈倒,是因為她腦子裏的這個腫瘤,現在已經越來越大,壓迫了周圍的神經,再不做手術,很可能會發生不可逆的後果,你要盡快拿主意,不能再拖下去了,多拖一天,手術的風險就多一點兒,手術成功的希望就會少一點兒。”
李煥凱神情嚴肅,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事實。
甚至,那顆腫瘤生長的速度,可能會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
一旦壓迫神經發生問題,那就是永久性的創傷,在疾病麵前,人就是如此脆弱,可以說不堪一擊。
聽到他的話,路承致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手術的問題,他已經跟陽陽商談過幾次,可她的態度十分堅決,就是拒絕手術治療,能活一天是一天,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消失,對他來說是巨大的煎熬。
李煥凱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是該拿主意的時候,現在手術,會減少很多的風險。”
“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少?”
李煥凱猶豫了一下,不得不將真實的情況告訴他,“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不超過百分之五十。”
“……”不超過百分之五十!路承致仿佛受到了打擊,往後退了兩步,身子靠在桌子上,“還真是個讓人難以做決定的數字。”商場上,哪怕是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決定賭一把,因為他知道,輸了不過是一筆損失,沒什麽可怕的。
可是在這裏,輸掉了就是陽陽的命。
“我知道做這個決定很難,可如果不接受手術治療,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用不了多久,她的身體就會出現變化,因為腦部神經受到壓迫,肢體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影響,漸漸的失去自理能力。你知道對一個患者來說,比疾病更可怕的是什麽嗎?是精神上的壓力,一天天看著生命消失,還要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他們會崩潰,導致疾病迅速惡化。”
麵對路承致,李煥凱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安慰他,這個男人有多愛夏暖陽,身為他的好友兼主治醫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的打擊,對他來說是致命的。
“好好勸勸她,還是盡快做出決定的好。”
路承致終於點點頭,苦澀的說道:“好,我會盡全力說服她。你聯係好醫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一定要讓他們做好這場手術,錢不是問題,哪怕是把路氏送給他們,都可以。”
看著他的樣子,李煥凱眼眶微微發紅,深吸一口氣,給他打氣,“救助病人是我們醫生的職責,我們會全力以赴,相信我們。”
“我相信你們。”路承致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一出病房,就看到了宗聖軒,即使坐在輪椅上,仿佛都能感覺到他高大的身影矮了一大截,悲傷彌漫了全身。
四目相對,兩人相對無言,隻有悲傷蔓延。
病房中,夏暖陽安靜的躺在那裏,仿佛睡著了一樣,點滴一點點地流入她的身體,維持著她的生命。
路承致看著那一切,心仿佛被一隻手抓緊,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雙手握著她的小手,柔軟又瘦弱,仿佛沒有一絲力氣,路承致緊緊的抓著,仿佛這樣就能抓住從她生命中流逝的生命。
別墅裏,張茹芸心急如焚,一直沒有收到陽陽的匯款,打她的電話也打不通,可她實在不想給路承致打電話,怎麽辦?看著桌上寄來的還款明細,她就更慌了。
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光利息就滾了兩百多萬,看得她頭都大了。
無奈之下,她最終還是撥通了路承致的電話,“喂,承致,我是阿姨,你知道陽陽在哪裏嗎?打她電話一直不通,我擔心她出什麽事情。”
“你是擔心陽陽,還是擔心沒地方拿錢?”路承致的聲音冰冷異常。
即使隻是在電話裏,張茹芸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承致,我是陽陽的媽媽,我當然是擔心她?她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聽路承致的口氣十分不好,她心裏的不安又加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