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她一直在糾結丟人的事情,索性早已把要去見親生父母的那份緊張不安拋到了腦後,其實李天一故意逗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李天一的豪車很快在大人物府門外停下來,有人迎過來開門,恭恭敬敬道:“李總。”
長腿從車裏邁出來,然後整個高大威猛的身子都穩穩的站在地上,他朝著迎出來的大人物保鏢微微點頭,然後伸手過去,牽席夢出來。
一路上都忘記了緊張,這兒麵對寧靜莊重大氣的大人物府大門,席夢突然有些腿軟。
真不知道等下見到她們之後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場麵?
“來,把手給我。”
李天一看出了她的不安,又將手向前伸了伸,溫柔鼓勵道。
席夢看向他那雙仿佛有魔力的眼睛,突突亂跳的小心髒瞬間安穩下來,她伸出手,搭在李天一的掌心裏,優雅的邁出穿著細跟鞋的腳······
玄關的背景牆用一幅寒冬臘梅圖,嬌豔無比,傲雪綻放。兩尊青花瓷壇靜靜地置於條案之上,營造出一派古典風範和清新格調,另一牆麵是古典傳統式紅漆大門,金色的獅頭門把兒,彰顯出一種威武之勢。
席夢完全就像是置身於畫中一般,大腦暈暈乎乎的,如果不是李天一牽著她,或許早不知道摔倒多少次了。
穿過別具一格的庭院,席夢被帶進了會客廳。
會客廳的背景牆用一幅氣勢恢宏的山河圖作為主要裝飾,牆麵上鑲嵌木框多形狀的畫屏,沙發兩旁的花幾上擺放著正在釋放出無限生機的盆栽,這般景致與走廊裏的正好相襯,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朝氣勃勃,頭頂上方的宮燈有著金黃色華麗的外表,條案上是吉祥的物件,給人們的如同宮廷一般的豪華和享受。
不,她說錯了,這裏就是奢華的宮廷,而這裏的人就是尊貴無比的皇家貴族。
看到她們進來,坐在木製坐榻上的人立馬站了起來。
而席夢也不由自主的就停下了腳步。
隔空相望,席夢看到一位真的跟她長得很像很像的夫人,看樣貌四十出頭,麵容姣好,烏黑的頭發更是盤的一絲不苟,不知道也是因為要見她而特意打扮過的。
就這一眼,席夢心裏所以的防線轟然倒塌,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她一邊癡癡的望著對方,一邊情不自禁的邁步靠近。
大人物夫人淚眼汪汪,也不由自主的朝著她走過去,淚珠一直在眼眶中盤旋,她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二十多年了,她終於又見到了自己女兒,這麽高興的事情,她怎麽能哭呢?
兩人終於麵對麵站在了一起,大人物夫人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握她的手,卻又一副很糾結的樣子。
其實席夢何止不是,她覺得這一切都好不真實,她生怕自己伸手去觸摸她,她就會從自己眼前立馬消失,到頭來空歡喜一場。
“孩子······”大人物夫人最終還是沒能將僵在半空中的手握過去,她心底那份糾結與內疚一點兒都不比席夢的少。
她更害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她的女兒還是沒能找回來。
從女兒三個月大丟了之後,她這二十多年以來從來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隻要一閉上眼睛,她的腦海中就不由自主的冒出她三個月大時候的樣子,小小的,軟軟的,她剛生下來的時候都不敢碰她,生怕自己笨手笨腳的傷到了她的小胳膊小腿。
如今,她都長這麽大了,怎麽能讓她不傷感?
大人物夫婦知道她在說謊,但也沒有拆穿,“來,快坐。”
這一次,大人物夫人終於鼓足勇氣去拉了她的手,兩人肌膚觸碰的時候,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油然而生。
這可能就是血緣關係的神奇之處。
席夢被帶到了沙發裏坐下,被大人物夫人拉著的手一直都未鬆開。溫柔慈祥的目光也從未有一刻從她臉上移開。
她要好好看看,看看她心愛的女兒。
這二十多年來,她從未有一刻忘記她,今天終於讓她再次見到了,真的算是上天的一種恩賜。
“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因為我,也不會有壞人來傷害你,更不可能這二十多年讓你流落在外。”坐下來之後,大人物先生內疚道。
席夢前幾天才在戒毒中心見過大人物先生,當時的他意氣風發,而如今隻是短短幾天時間沒見,他的臉上不僅大不如前,就連頭發也像是一夜之間白了許多似的。
這樣的變化讓席夢很心痛,可見他們對她那個女兒充滿了多少期盼。
不過好在她現在回來了,雖然說一下子不適應,但她相信她會成為一個好女兒。
“您別這麽說,我現在不是也挺好的嗎?至少您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我,就這一點兒就比很多人的要幸運。”
大人物先生沒想到席夢會這麽說,臉上的表情頓時豐富起來,激動,喜悅,興奮,還有什麽。
她這麽說的意思是不是就同意跟他們相認了呢?
“能重新回到您們身邊,是我的福分。”
看到大人物夫婦眼淚婆娑的樣子,席夢心裏也很難受,但她還是揚起唇角笑的燦爛,給他們巨大的安慰。
“對,女兒說得對,回來就好,你別哭了。”大人物先生背過身去抹了抹眼淚,然後又開始勸自己的太太。
自從女兒丟了之後,太太的情緒和身體都一直不大好,睡眠都成了問題,很多個日日夜夜都在睡夢中喊女兒的名字,然後大汗淋漓的驚醒,四處找她的孩子。
這些年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四處求醫問藥,這也為什麽堂堂的大人物夫人整個國家甚至全球都沒有見過的一個重大原因。
他不願意讓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所以這些年來一直都將她保護的非常好。
也正因為如此,她的身體才一天天的好了起來,有了現在這副模樣。
如果女兒找回來了,她的心病也該解除了,從今天開始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了。
“不哭,我不哭,孩子,我帶你四處看看,可以嗎?”她想帶她看看她小時候住過的房間。
“姐?”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男孩兒試探性的叫出聲。
這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喊她姐,之前在沐家,沐雪兒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所以從來沒有喊過她一聲姐。更何況她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就算叫了也親近不到那裏去。
麵前這位帥氣的小夥兒也就不一樣了,他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眉眼間還頗為幾分相向,光是這樣麵對麵看著對方,都莫名的有一種親近感。
“媽,這就是我姐嗎?”男孩兒激動的問道。
“是啊,碩兒,較叫姐姐。”
男孩兒名叫龍昱碩,今年十八歲,席夢丟了好多年之後,他們夫婦才商量著又要了一個孩子。
可即使是這樣,兒子的出生也沒能減少她對女兒的思念,反而看到兒子在她身邊的這麽好,對下落不明的女兒越發的愧疚,如果當時她沒有睡著的話,孩子就不會被人偷走······
“姐,我好想你!”龍昱碩說著,上前一步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麽多年都沒有人這樣抱過她,所以席夢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甚至是不知所措。
“姐,你都不知道你在家裏的這些年,我每天都要聽上成千上萬遍媽對你的思念,說你小時候長得多麽多麽可愛,樣貌多麽多麽好看,而我在他們眼裏一文不值,這下好了,你回來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龍昱碩說著,挽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臂,臉上的笑容溫暖又耀眼,純淨的樣子就像是一層不染的大雪,從未被任何不好的東西汙染過。可見從小到大,父母一直都將他保護的很好。
突然之間多出一個弟弟來,而是還是個陽光帥氣又性格開朗的男孩兒,摟著她的手臂一口一口一個姐姐叫著,讓席夢有些不適應的同時,更多是一種欣喜。
她從小就希望自己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但是沐雪兒的到來徹底撲滅了她對弟弟妹妹的美好想象。
現在一下子被弟弟這麽熱情的包圍,席夢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臭小子,別跟姐姐胡說八道,我帶著姐姐四處轉轉,你是進去呢還是跟我們一起?”龍夫人今天難得高興,笑眯眯的看著兒子問道。
龍昱碩嘴角彎起,帥氣道:“當然是跟你們一起啦,我要帶姐姐先去參觀她的臥室。”
此話一出口,席夢震驚,這麽多年了,家裏還給她留著房間?
從一開始的不敢相信,到後來的被迫接受,再到看見這些小物件的震驚,她心裏的顧慮也好,各種想法也罷徹底把打消了,別看他們貴為皇家貴族,但在她被抱走的這些年裏,他們身為父母可能並且沒有普通人家過的幸福。
“我和爸爸勸過好多次,但是媽媽質疑堅持要把這些東西都給你留著,她說你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回答她問題的弟弟龍昱碩,字字句句都讓席夢心尖生疼。
這就是母親,偉大的母親。
在所有人都在勸她的時候,她還能繼續堅持,相信她一定會回來,或許這就是母女之間的心靈感應。她能感覺到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從而日複一日的堅持著,等待著,她的回來。
“媽!”
想到這裏,席夢再也忍不住了,這種神奇的血緣關係讓她不由自主的轉身撲向母親的懷裏,緊緊的摟住她的脖子,哭花的臉蛋噌在她的肩膀上,她也絲毫不會嫌棄,更不會說什麽。
龍夫人萬萬沒想到女兒這麽痛快的就會喊她媽,所以麵對席夢突然轉身朝她撲過來,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