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口同聲道:“媽咪,我們錯了。”

“是萍萍的錯,萍萍是姐姐,應該讓著妹妹。”萍萍咬著唇瓣低聲說。

“是安安的錯,安安是妹妹,是安安不聽話。”安安又抽著鼻子委屈的說。

席夢簡直要被她們倆給打敗了。

這兩個鬼靈精,每次都這樣,她一生氣就開始互相道歉,弄得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隻好無奈搖頭。

“好了,既然都相互認錯了,那就這樣算了吧!下次不要再吵架了,媽咪今天早上布置的任務完成了嗎?”

兩個小鬼頭一臉心虛的吐舌。

席夢跌下臉,沉了沉眼眸,嚴肅的說:“那還不趕緊去,居然還在這吵架。”

姐妹倆扁扁嘴,又高高興興的拉著手往不遠處的小花園走去了。

席夢定定的望著她們的背影,輕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對她們有點太嚴厲,她們才兩歲半而已,而且又是女孩子。”白自霖雙手插兜,緩聲說。

席夢轉頭微睨了白自霖一眼,淡淡的說:“你看她們倆像是女孩子嗎?皮的不行,要是不嚴厲點,還不上房揭瓦嗎?”

“教育孩子還是你有一套。”白自霖認可的點點頭。

想了想又說:“對了,你上次畫的那些畫,有個旅行的收藏家看中了,會放在自己的畫展展出,到時候錢到了我轉給你。”

“謝謝。”席夢輕輕的說了聲謝謝,想了想又說:“不過這筆錢你還是別給我了吧!這些年你幫了我很多,特別是在錢這方麵,光是這裏的開銷就不低,而且我們住了這麽多年,都沒給你房租。”

“夢夢,我們之間有必要分的這麽清嗎?”白自霖溫柔的眉角緊蹙起。

黑眸緊緊的盯著席夢發呆。

三年過去,她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又好像有了些變化。

她皮膚依舊白皙細膩,五官仍舊精致,但是相比較三年前的她,她的眉眼更加的柔和了。

也.......更加溫柔了。

而且當了兩年多的美術老師,她渾身都透著文藝氣息。

她在看席夢的同時,席夢也在看著他。

三年的時間,白自霖倒是變了很多。

這個小鎮一年四季都是陽光普照,住了兩三年,白自霖的皮膚已經不似剛剛來的時候那麽白皙了,而是變成了很健康的小麥色,但是五官卻變得更加硬朗了。

席夢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了起來。

白自霖低頭深深的看了席夢一眼,略微有些無奈的緩聲說:“累了一天了,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席夢淡淡的嗯了一聲。

白自霖笑著轉頭朝著萍萍跟安安走去告別。

“萍萍安安,白叔叔先走了,你們要乖乖的,不要惹你媽咪生氣了,不然的話被白叔叔知道了,要懲罰你們的。”

“才不會呢,白叔叔你最溫柔最好了,才不會懲罰我們。”安安轉過頭,一臉得意的說著。

白自霖眼睛彎了彎,笑著拍拍她的小腦袋,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席夢目送著白自霖的出去。

回過頭來的時候,安安突然癟著嘴扯了扯席夢的裙擺,眨著黑碌碌的大眼睛緊盯著她。

委屈的癟嘴:“媽咪.......今天隔壁的小北跟我們說,我跟姐姐是野孩子,我們沒有爸爸,媽咪,我們的爸爸呢........”

“安安,你的畫畫錯了!”萍萍一向懂事,一聽到安安這麽問,立刻哼著聲吐槽。

轉頭看了席夢一眼。

席夢整個人都怔住了。

呆呆的望著低著頭悶悶不樂的在紙板上亂塗的安安,跟同樣低著頭抿著嘴的萍萍。

鼻頭莫名一酸。

喉嚨像是一下子被堵住了一樣,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鎮住的都是些民風淳樸的人,接受不了她這樣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之前是以為白自霖是她的丈夫,所以一直都沒什麽人說閑話。

但是後麵萍萍安安會說話了之後,怕孩子會誤會白自霖是她們的爸爸,席夢堅持隻讓她們叫他叔叔。

再加上她在學校教畫畫這種在小鎮人民看來,毫無用處的東西。

這才導致流言四起。

最先隻是一個人說她是跟著白自霖私奔到這裏來的。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都這麽說。

席夢隻想過自己的日子,而且她本來就屬於外來人口,要是跟本地人發生衝突,人家本地人肯定是幫本地人的。

就忍了下來。

白自霖知道後,似乎用了點手段,流言漸漸的沒了。

但是大家時不時的,還是會在暗地裏嘲笑她。

席夢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笑著摸了摸安安的頭,“你們的爸爸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隻是一時間沒辦法回來,不過你們一定要相信,你們是有爸爸的。”

“爸爸在的地方很遠嗎?做飛機可以到嗎?小北說,飛機可以去很遠的地方。”安安又天真的問。

席夢輕輕點頭:“嗯.......坐飛機可以到的,等你們到了能坐飛機的那一天,媽咪帶你們去坐。”

“那安安要快點長大,這樣就可以坐飛機去看爸爸了。”安安興奮的笑著,心情瞬間轉晴。

席夢定定的看著她的笑臉,伸出手輕刮了刮她白嫩柔軟的臉頰。

這三年,他很不習慣一個人待在家裏,一旦安靜下來,席夢的音容樣貌就會顯示出來。

從冰箱裏拿出一個酒瓶打開仰頭喝了一口酒。

李天一喉結不斷滾動,眼圈微微有些泛紅。

右手插進頭發,盯著電視上播放的新聞暗暗發呆。

就這樣一直待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才將手裏的酒瓶扔在茶幾上,慢慢的站起身。

許是有些喝多了,站起身的時候,不小心將放在茶幾上的雜誌之類的東西一下子掃在了地毯上。

他條件反射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往前走。

剛走了兩步。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濃眉緊皺著,快速的轉過身。

雙眼定定的盯著掉在地上的一本畫冊。

畫冊是剛剛在掃到地上的過程中,被重力推著打開的。

上麵是一張簡單的風景畫。

但是李天一的視線並不在畫上。

而是在旁邊的作者的照片上。

上麵的女人,上麵是一身鵝黃色的針織衫,下麵是一條碎發連衣裙,烏黑的長發自然垂落。

耳邊的碎發被別到了而後,露出精致的側臉。

隻是一眼,李天一便認出來了這側臉簡直跟席夢如出一轍。

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快速蹲下身將掉在地上的畫冊撿起來。

擰眉掏出手機給肖鈺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放在我家茶幾上麵的那個畫冊是怎麽回事?”

電話那端,肖鈺正在開著車,突然聽到李天一這麽問,一瞬間怔愣住。

“陸總您是說那本畫冊嗎?”

“是之前科華總經理單總的父親,想邀請您參加他的畫展,但是您不是說沒時間嗎?所以單總就給您季來了一本畫冊。”

“我上次給您送資料的時候,順便給您送了過去的,那本畫冊怎麽了嗎陸總?”

肖鈺皺著眉,有些疑惑的問道。

“誰說我沒有時間的?”李天一啞著嗓子,聲音喑啞的說道。

肖鈺有些懵,“這.......陸總,我上次跟您說的時候,明明是您自己說........"

明明是他自己說沒時間,不會去參加這種無聊的畫展的啊!

“畫展是什麽時候?”李天一擰了擰眉,又問。

“我上次看您行程表的時候,好像看到的是明天。”肖鈺呆呆的回答。

“嗯,把我明天的行程都推了,我要去參加畫展。”李天一沉聲說。

肖鈺呆呆的聽著,有些愕然的睜大眼睛。

接連咽了好幾口口水:“陸總,可是您明天約了華藝那邊談案子啊!您之前說不去參加,我就將您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華藝這個案子,您不是很在意的嗎?”

“肖鈺,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我說了,不管是什麽事,都給我推掉。還有.......把畫展的地址發給我。”

李天一擰眉,慍怒的說著,啪的一聲將電話掛斷。

肖鈺還想說點什麽,卻發現電話早已經被掛斷了。

隻好無奈歎氣。

認命的將地址發到李天一的手機上。

李天一轉過身,緩緩的踱步繼續走到沙發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撫著畫冊上那張隱隱的側臉,喉結滾動。

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

單老爺子自從退休後,就一直四處旅行專心收集畫作。

幾乎每年都會將四處收集而來的畫作進行展覽拍賣。

展覽選在G市比較有名的一家文化館。

華藝的總經理單梁是個十足十的孝子,怕父親的展覽沒人參加,提前就已經給各大商業夥伴名流高官寄去了邀請函宣傳。

所以展覽的這一天,來的人並不少。

不過最讓大家想不到的是,一向忙於工作,從不是參加任何活動的李天一,今天也破天荒的過來了。

車子在畫展前停下。

李天一立刻抬步走過去。

黑眸四處掃動,最後在一個小角落裏看到了昨天晚上在畫冊上看到的那副畫。

畫畫的很簡單,而且跟其他展覽的筆力相比,也有很大的差距。

但是這幅畫,勝在用色十分的大膽,五彩斑斕的雲,四處飄散著,就像是席夢的笑臉一樣,清澈迷人。

李天一越看,心裏的那根弦便拉的越緊,垂在一側的手指緊緊的握住。

“年輕人,看中了這幅畫?”單老爺子見他一直盯著這幅畫,笑著走上前來,輕聲問道。

李天一轉過身,低頭頜首,朝著老爺子打招呼、

“單老先生。”

“說實話,這幅畫在我最近收集的這批畫裏,確實是算不上最好的,不過這個畫畫的女孩子倒是挺有趣的。”單老爺子笑著說道。

李天一垂握著的手握的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