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窩子劃過暖流。

那是他的女兒.......

一轉眼都已經這麽大了,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

李天一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忍不住抬腿朝著她們倆走了過去。

低頭眉目含笑的淺聲說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李天一生怕嚇到她們,將聲音放到了最低。

但是兩個小丫頭絲毫不買賬。

轉過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重新轉過頭去。

李天一吃了癟。

莫名覺得有些無奈。

之前這個叫安安的,不是還對他印象很不錯嗎?

怎麽現在也.......

“你是壞人!都是你把白叔叔打傷的,你還拋棄我跟媽咪。”

“壞蛋!”

安安哼唧了好幾聲,雙手緊緊的環抱在一起,瞪著眼睛凶神惡煞的說道。

但是她奶聲奶氣的聲音,加上那張可愛的娃娃臉,看起來可愛的要命。

“媽咪說了,不要跟陌生人說話的,你怎麽又說了。”見安安轉頭跟李天一說話,萍萍倏地癟嘴斥責。

安安立刻抿嘴做了個封嘴的姿勢。

李天一有些哭笑不得。

這叫什麽事.......

老婆關心情敵,現在連孩子都.......

李天一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想了想輕笑著套近乎:“我剛剛好像聽你們媽咪說,你們叫萍萍安安是嗎?是取希望你們今後的人生,都‘平平安安’的意思嗎?”

“媽咪好像是這麽說的。”安安認可的點頭。

意識到自己又犯錯了,又立刻噤聲。

見有成效,李天一又接著‘循循善誘’。

“你們不用這麽防著我,我是爹地啊!媽咪沒跟你們說嗎?”

兩姐妹這下誰都沒有說話,都紛紛跌著臉。

李天一胸腔一動,想了想,轉頭看向了安安,“安安,爹地來了。”

安安聞聲,偷偷的看了李天一一眼,又見萍萍一直冷著臉,瞬間將頭轉到了一邊。

“夢夢......”白自霖輕輕呢喃著。

雙手緊攥在一起。

都已經三年了,他好不容易才將席夢的心焐熱,為什麽李天一又出現了.......

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會再讓他們在一起.......

“安安,你剛剛好像是說想要坐飛機是嗎?爸爸家裏有很多很多飛機,想跟爸爸回家嗎?”

“李天一,你在幹什麽?”

席夢剛剛從客房走出來,想要去花園的小木桌看看萍萍安安的情況。

耳側驀地響起這麽一句話。

李天一究竟想要做什麽......居然對孩子說這種話。

李天一正小心翼翼的哄著安安,身後突然傳來席夢氣憤的說話聲,頓時懵了一下。

萍萍安安立刻從凳子上下來,走到席夢旁邊。

輕拉了拉她的衣擺,怯生生的叫:

“媽咪。”

“媽咪你怎麽了?”

聽見萍萍安安軟軟的說話聲,席夢心裏的怒火頃刻間散去。

有些無奈的蹲下身,輕勾了勾她們的下巴。

柔聲道:“白叔叔受傷了,你們能去看看他嗎?像以前你們每次生病,白叔叔都照顧你們一眼照顧他。”

“好的媽咪。”萍萍展開笑顏,甜甜的應道。

小安安也跟著附聲。

看著兩個女兒明媚的笑臉,李天一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開玩笑!

他李天一的女兒,居然對他這個當爹的這麽冷漠,對一個拐走她們三年的人這麽親昵。

李天一一張英娟的臉黑沉到了極點。

席夢轉過頭,冷冷的望著李天一。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萍萍安安她們是我的孩子。”

“李天一,你都已經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三年了,為什麽現在要出現?我跟萍萍安安,我們沒有你,照樣可以生活的很好。”

席夢雙手緊攥著,連牙齒都在打著顫。

眼圈驟然泛紅。

“生活的很好?你說的生活的很好,就是住在這種破房子,跟白自霖那種人生活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你現在告訴我,你沒有我可以生活的很好?”

席夢怔愣著。

被李天一眼底的悲愴驚的半天說不上來一句話。

隻能輕輕蠕動著嘴唇。

支吾的張了張嘴:“我.......”

李天一大步上前,用力伸出手重新將她帶進懷裏,“夢夢,跟我回去吧!我想補償你們.......我們一家人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一家人......

席夢喉嚨有些堵塞。

長睫顫動,還是緩緩的伸出手將抱著自己的李天一推開。

隨手將手裏端著的盛滿了草藥的藥碗遞到他手裏。

淡淡的說:“這個地方比較偏僻,醫療條件不太好,不能隨便買藥,所以用的都是中藥,這是我認識的一個中藥大師給我留的草藥,對治療淤血之內的傷很有效,你趕緊上藥吧!”

“這麽重的傷要是不上藥的話,就留疤的。”席夢低喃了一句,視線緩緩的從李天一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上掃過,輕聲說。

見席夢說話的語氣軟了下來。

李天一臉上的冷鷙也跟著慢慢淡下來。

皺眉撒嬌道:“我又看不見自己臉上的傷,怎麽自己擦啊!要不你.......”

“你等一下。”李天一話音還沒落下,席夢立刻冷然出聲打斷。

說著,轉身朝著房間走去。

李天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端著的藥碗,美滋滋的笑了笑。

席夢這個人,一向心軟。

隻要自己壯壯可憐,她肯定不會就這麽放任他不管的.......

“給你。”

正低頭想著她給自己擦藥,麵前突然橫出來一塊小小的木鏡。

李天一微微掀動著眼皮,雙眼正對上席夢烏黑的美眸。

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住。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給他一塊鏡子做什麽.......

席夢輕翻了翻白眼。

“什麽什麽意思啊?你不是說自己看不到自己的傷口,沒辦法上藥嗎?給你鏡子啊!這樣不是就能看到了嗎?”

“你怎麽這麽麻煩啊!給你。”見李天一一直不接,席夢有些無奈的低下頭,小手緊抓著李天一垂在身側的手,將鏡子重重的放在他的手裏。

李天一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她剛剛不是給白自霖上藥上的好好的媽?怎麽到他這.......就變成了鏡子了?

一股濃濃的醋意頓時從心底往外冒。

他恨不得自己剛剛再打的重些,最好就那樣把白自霖給打死。

李天一惡狠狠的想。

席夢看了他一眼,又繼續開口:“我先去做飯了,你難得來一趟,就留在這吃頓飯吧!吃完之後趕緊走吧!”

“走?去哪兒?”李天一呆了一下。

“當然是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了。”席夢勾了勾耳邊的碎發,輕聲說。

李天一低垂下睫毛,輕看了她一眼,慢慢的將手裏的草藥放到一邊。

狐疑的問:“你要去做飯?”

“不然呢?”席夢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確定做出來的不是黑暗料理嗎?還是我去做吧!你在這歇著。”

李天一笑了笑,輕聲說。

席夢微眯了眯眼眸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輕轉:“萍萍跟安安都習慣了吃我做的吃的,別人做她們不會習慣的,不過你說的也是,總會不能讓你吃白飯。”

“那你就過來燒火吧!”

席夢輕飄飄的丟下這麽一句話,轉身走進了廚房。

燒火?

李天一站在原地,愣了大半天。

是什麽?

席夢看了他一眼,癟了癟嘴,嫌棄的說:“你怎麽連燒火都不會........”

李天一被席夢嫌棄的眼神看的雙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亂動。

席夢隻好低低歎氣,蹲下身找出打火機,慢慢的將柴放進灶裏麵,轉頭將一撮木屑遞到李天一手裏。

“你拿打火機把這個點燃,然後放進去就好。”

李天一看著她遞過來的木屑,劍眉緊蹙。

一直沒伸手去接。

他有潔癖,而且這三年來,潔癖更加嚴重了。

“接住啊?”席夢眨眨眼,揚了揚手裏的木屑。

李天一沒有辦法,隻得低低歎氣,緩緩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將她遞過來的木屑接了過來,啪嗒一下打開打火機,放到木屑下點燃。

順手扔進灶裏。

火光慢慢蔓延。

席夢湊過去看了一眼,見火已經燃,眼睛亮了亮。

轉過頭的時候,薄唇猛地從李天一剛好湊過來的臉上掃過。

輕飄飄的,宛若羽毛掃過一樣。

李天一渾身一震。

喉結不自覺的滾動起來。

兩個人隔得太近,近到李天一甚至還能看到她臉上的毛孔。

橙黃的火光映襯著她的臉恍恍惚惚的是,分外誘人。

席夢同樣也被嚇到了,愕然的睜大眼睛,輕呼了一口氣,快速的將臉別開。

“夢夢。”李天一伸出手,大手像是鐵鉗一樣緊抓著席夢的手。

聲音低啞而有磁性。

席夢臉紅通通的,不知道是因為太過緊張,還是因為被火燒的。

“幹什麽?”席夢暗自做了個深呼吸,轉過頭冷冷的看了李天一一眼。

“沒事,就是覺得你現在真厲害,不僅會做飯,還會燒火。”

席夢嘴角抽了抽,別開臉用力的將他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掰開。

抬步走上前去炒菜。

炒的菜是很簡單的西紅柿炒蛋,也是萍萍跟安安嘴喜歡吃的菜。

不知道是不是火勢太大,西紅柿剛剛放進去,席夢還沒來得及炒,上麵就已經焦了。

“這就是你說的炒菜?你確定這菜小孩子能吃?”

身後突然傳來李天一說話的聲音,正在十分認真的炒菜的席夢倏地被嚇了一大跳,腳後跟踩在地上,身形微微踉蹌。

站在席夢身後的李天一飛快的伸出手接住席夢纖細的腰,嘴角帶笑。

席夢羞紅了臉。

李天一笑著順勢將她手裏握著的鍋鏟接了過來,眯著眼笑了笑:“你去燒火吧!我來做。”

席夢微呆。

“放心吧!我保證我做出來的菜,萍萍安安會喜歡吃,去吧!燒火。”李天一又笑著接了一句。

席夢輕咽了一口口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隻好認命的走過去燒火。

李天一果然是會做飯的。

三下兩除二就重新將西紅柿切好,放進鍋裏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