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打濕了,健碩的肌肉線條忽隱忽現的,漆黑的眼眸閃著瀲灩的光。

精致的臉上掛著淺笑。

看起來溫和無害的模樣,讓林楠欣心裏的火實在是發不出來。

隻好輕癟嘴說道:“我要出去。”

“還沒洗幹淨呢.......”季西城皺眉,緩緩湊近她,說話的聲音沙啞,“要不.......一起洗?”

他說著,緩緩地從浴缸裏起來,全身被浸濕,身上的衣服都貼在了身上。

林楠欣紅著眼睛望著他,視線瞬間對上他,原本因為氣憤而漲紅的臉,此刻漲的更加厲害。

林楠欣很少在他麵前哭,這會兒見她哭,又聽著她的控訴,季西城整個人都慌了。

絲毫沒有注意到林楠欣亂動的眼珠,快速的起身從旁邊拿了條毛巾將林楠欣包起來,抱著她朝房間走去。

將她緩緩的放在**,又快速的將被子散開,蓋在她身上。

“你先睡,我去清理一下?”

林楠欣緊抿著唇沒有說話,眼圈依舊是紅紅的。

季西城有些後悔的看著她,依舊還是彎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低低的說了聲的對不起,轉身朝浴室走去。

林楠欣做了個深呼吸,雙眼定定的望著緊閉的浴室門,烏黑的眼珠轉動著,往四周望了望,而後閉上眼睛,陷入了睡夢中。

季西城清理完自己從浴室出來,林楠欣早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季西城緩步走上前,伸出手將她額頭邊的碎發撥開。

那裏赫然顯示出一塊泛著紅的疤痕,

季西城定定的望著,胸口鈍痛。

難怪她以前明明是沒有劉海的,這會兒突然多出了劉海。

這傷疤.......是車禍留下的吧!

睫毛翕動,他微微有些啞然,彎腰,在她額頭上上傷疤處印下一個淺吻。

.......

林楠欣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陣誘人的香味勾醒的。

她緩緩的睜開眼,陌生的環境讓她稍稍的有些無所適從。

輕咬著唇瓣,她輕呼了口氣,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早已經被換了一身幹淨的睡衣。

很可愛的粉紅色女士睡衣。

心口微動,她咬了咬唇,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雙手費力的支撐著床單,五官微微有些扭曲。

門被打開,季西城剛從外麵走進來,一眼便看到這幅場景,濃眉頓時緊皺起,大步上前將手裏的托盤放到一邊。

抬步朝著林楠欣走了過去。

輕聲道:“怎麽了?想坐起來嗎?我幫你。”

他說著,緩緩的伸出手將她扶著坐起來。

林楠欣的臉因為用力而漲紅。

長睫翕動著望著季西城,嗓子有些沙啞:“後悔了嗎?以後我可能一輩子都會是這個樣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們馬上把離婚辦了。”

他說著,緩緩起身,轉過身將不遠處桌麵上擺著的托盤端了過來,將上麵擺著的燕窩粥端起來遞到林楠欣麵前。

林楠欣雙手用力握緊,依舊將頭轉到一邊,心裏暗誹了一句。

這季西城......該不會是真的瘋了吧!

怎麽不管她怎麽說,他都油鹽不進。

“要我喂你?”見她一直不肯接,季西城黑眸倏地緊眯著,幽幽說道。

話落,握著勺子的手動了動,林楠欣餘光是一直注意著急西城的。

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雙眸微動,下意識轉過頭伸出手將他手裏的燕窩粥搶了過來。

急急的說:“我自己喝就好。”

季西城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彎腰伸出手將林楠欣額角上的碎發撥開。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額頭上的碎發被他掀開,林楠欣肩膀微顫著,有些驚慌,下意識將季西城還放在她額頭上的手打掉。

將已經喝完的粥碗放到一旁。

“我要去醫院看我爸了。”

林楠欣臉有些發白。

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很在乎這個傷疤。

季西城暗眸動了一瞬,臉上很快洋溢出一抹溫暖的笑。

“再吃一顆玉米就帶你去。”

“我已經吃飽了。”林楠欣深吸一口氣,說話的聲音依舊帶著刺。

季西城微皺了皺眉,站在床邊不言不語。

林楠欣沒有辦法,隻好轉頭拿起碟子上煮的金黃的玉米,啃了幾口,隨口問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季西城似乎沒有想到林楠欣會突然這麽問他,眼底閃著光,薄唇輕勾:“當然不是。”

“剛剛阿姨過來做的,我怕我做出來的東西,你吃不下去。”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林楠欣呼了呼氣,在心裏暗暗想著,而後慢慢的啃著自己手裏的玉米。

吃過飯後,季西城如約帶著林楠欣去了醫院。

林長青精神似乎好了很多,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將林楠欣送到醫院後,季西城徑直去了律所。

林楠欣待在病房裏陪著林長青。

“蕎蕎,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

林楠欣原本是端著一杯水打算遞給林長青的。

突然聽到這句話,握著水杯的手倏地微動。

垂眸眼神微微有些黯淡:“爸,您說什麽呢!”

“您現在都生著病呢,我哪兒還有心情去舉辦婚禮啊!”

“女孩子這一生總要有一場嫁給愛情的婚禮,你跟傅景浩那場錯誤的婚姻,其實爸爸也要承擔責任的。”

“昨天我跟那位季先生談了很長時間,看的出來,他很真誠,而且我聽袁叔說,他追了你三年,等了你三年,孩子......人這一生,沒有多少個三年能浪費的,幸福是需要自己去把握的,若是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幸福.......

她還有資格得到幸福嗎?

喉嚨微澀,她深吸一口氣,硬扯出一抹難看的笑:“我知道的爸,我會跟他商量的。”

林長青伸手握住林楠欣的手,滿意的點了點頭。

“能讓爸爸活著看著你找到自己的幸福,看到你出嫁,爸爸已經覺得很開心了。”

“爸,你胡說什麽啊!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林楠欣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咽,緊抓住林長青的手。

林長青虛弱的笑笑,輕闔了闔眼睛。

“好了,傻孩子,別哭了,哭花臉就不漂亮了。”

“聊的太久,我有點累了,你也先去休息吧!”

林楠欣張張嘴,望了父親一眼,輕聲歎息,應了聲好。

轉動著輪椅,緩緩的朝著門口走去。

在走廊停頓了一秒,才緩緩滑動著輪椅去到自己病房。

下午的時候,季西城來到了醫院,他來的時候,林楠欣正在接受檢查。

遠遠的在檢查室外麵望著裏麵雙腿插滿了儀器的林楠欣,季西城覺得眼睛微微有些刺痛。

輕扯了扯唇,轉頭望向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自己麵前的顧文灝。

“什麽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顧文灝低聲說道,微皺了皺眉,“她對你的態度,應該.......跟傅景浩要給林長青捐腎有關。”

“傅景浩的腎跟林長青的配型很成功,而且傅景浩已經答應了要給林長青捐腎,後來就傳出了他們要複婚的消息。”

季西城垂在兩側的手不斷緊收,緊咬了咬牙:“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都是兄弟,說這個做什麽?”

“那.......她的腿還有救嗎?”季西城呼吸凝滯,緊閉了閉眼。

顧文灝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按照剛剛的檢查報告來看,她的腿其實還有些神經沒壞死,恢複的可能性還是有的,隻是.......”

顧晏泓頓了一秒,抬頭漆黑的瞳仁緊盯著急西城。

“隻是治療起來很麻煩,也很痛苦,一般的人很難忍受。”

聽到有希望能治療,季西城眼中已經染上了一層欣喜,眼眶微熱,重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過程會很辛苦,但是......隻要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性,我就不能放棄。”

“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陪著她的。”

他不在乎林楠欣以後是不是能站起來,是不是能走路。

可是林楠欣在乎,所以他也就在乎。

不管付出什麽,他都一定要把她的腿治好......

林楠欣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的,緊閉著雙唇什麽都沒說。

旁邊的護士見狀,有些忍不住,輕笑著說道:“季先生對太太可真好,太讓人羨慕了。”

小護士言語中,帶著滿滿的羨慕。

好嗎?

林楠欣靜靜的聽著,忍不住蹙眉。

“應該的。”季西城溫潤的笑笑,傾身將林楠欣抱了起來,放到輪椅上。

推著走出了檢查室。

兩個人上了車,季西城一邊開車,一邊轉頭望向林楠欣。

嫣紅的嘴角掛著濃濃的笑,“明天設計師來家裏給你看婚紗的款式,你看看你喜歡哪件,到時候我們婚禮用。”

“什麽婚禮?”林楠欣眉心緊皺在一起。

“當然是我們的婚禮了,都已經領證了,不舉辦婚禮豈不是太委屈你了嗎?”季西城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輕笑著說道。

“季西城......你來真的?”林楠欣嗓子有些啞,腦子裏突然想起剛剛跟父親的對話。

季西城清雅的雙眸依舊染著笑:“不然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結婚證都已經下來了,你還想抵賴嗎?我這可是持證上崗。”季西城說著,不知道從哪裏拿出兩本紅色的結婚證,在林楠欣麵前輕掃了掃,眉眼間**著淺淺的漣漪。

林楠欣雙眼愕然睜大,有些愕然的望著季西城拿出來的紅色小本本,下意識伸手去搶。

季西城立刻踩下刹車,將結婚證舉高了些。

本來就腿腳不便,再加上身上還係著安全帶,林楠欣根本沒辦法挪動身子,隻能緊皺著眉頭,一直伸手。

“你一向大大咧咧的,我怕你會忘記把結婚證扔哪兒了,所以,這結婚證,還是我拿著吧!免得你到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撕了。”

“當然,這結婚證也有你的一半,所以我能給你看看。”

季西城淺笑著,緩緩的將手裏的結婚證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