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嗎?”嵇雪眠捕捉到了一點不對勁。

他偏不讓段棲遲躲避。

嵇雪眠噙著笑:“夫君……”

又叫一聲:“夫君……”

段棲遲忍無可忍, 他感覺自己又起了,太難受了。

首輔大人不出言則已,一出言, 語不驚人死不休。

“別叫了,你再叫, 我就在雪地裏辦了你。”

嵇雪眠雖然是故意撩撥他, 但也是有點羞,嘴上不饒人:“那就辦我……”

段棲遲低低罵了聲。

叫什麽夫君?這到底是對誰的懲罰!

“現在, 此時此刻,不把你扒光,就是我最後當人的底線了。”

“司伶,你別逼我當畜生。”

嵇雪眠刻意鑽他話裏的漏洞, 雞蛋裏挑骨頭:“你是說, 你不當人了?”

段棲遲咬著牙關,“自從遇見你開始, 我早都不當人了。”

他所有的想法都被眼前人拿捏的死死的, 包括每一縷微不可查的小小情緒。

他什麽都瞞不過嵇雪眠,也一定會輸給他的每一次情話。

嵇雪眠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有點好笑:“你現在不讓我叫夫君, 我晚上就不叫了。”

“不行。”段棲遲恨得要命, 把他擱在飯桌前的椅子上,報複性地以一個深吻堵住了他故意招惹的話頭。

嵇雪眠還是忍不住笑,悶悶的笑聲從喉嚨溢出來,整個人笑的頭發絲都在動。

段棲遲聽他笑,心裏頓時軟成一片。

吻他的動作越愈發溫柔起來, 輾轉反側間,他的嘴唇亮晶晶的。

偏過頭, 嵇雪眠輕輕掭舐了一下,“那夫君,可以吃飯了嗎?”

段棲遲被他叫的腦子一團糟,“你吃吧。”

嵇雪眠“嗯”了一聲,表示疑問:“你不吃嗎?”

段棲遲撩開衣袂,施施然坐下,“我攢著,晚上一並在你身上吃回來,怕不怕?”

嵇雪眠知道他就是這麽說說,試圖給自己找回場子。

真到了**,他恨不得使出百般花樣,討自己歡心。

嵇雪眠一笑,淺淺的梨渦就凹了進去,“怕,夫君饒命。”

段棲遲又是一副被雷轟了一樣的表情,抬腕飲盡一杯烈酒,再抬眸看他的時候,眼珠子都紅了。

段棲遲:“你等著。”

嵇雪眠對他的心理活動一清二楚。

段棲遲不叫,那就是他沒想好,到底該叫自己什麽稱呼。

叫娘子是鐵定不成了。

孩兒他爹,他怕不是想再挨一頓打。

叫相公,夫郎,官人,都不像是攝政王能叫出口的稱呼。

嵇雪眠就想等他,到底能憋出個什麽稱呼來,平日裏沒少占便宜,也該輪到自己一回了。

嵇雪眠像隻胃寒的小狐狸,裹著白絨絨的裘衣,慢慢伸出手:“夫君,手冷。”

段棲遲閉了閉眼,現在為什麽不是黑夜?為什麽還有幾個時辰才黑天?

他為什麽不能直接就吹蠟燭,把他翻來覆去,架起來……

他把嵇雪眠的手揣進懷裏,貼在鎖骨下的皮膚上,心口的位置。

段棲遲被涼了個哆嗦:“捂著。”

嵇雪眠用下巴點了點菜:“那飯還怎麽吃?”

段棲遲長長吐出一口氣:“喂你。”

滿桌子都是湯湯水水的,不是雞就是魚,好聞的要命。

倆人在雪裏實打實待了一陣子,急需熱湯暖暖胃。

至於是不是下奶湯……無所謂了。

一頓飯吃飯,嵇雪眠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從他懷裏把手撤出來,搓了搓指節。

段棲遲直直盯死了他,揉了揉他的肚子:“吃完了?”

嵇雪眠被他伺候的很舒坦,點了點頭。

段棲遲看著他難得一見的餮|足表情,胸口的衝|動馬上就要破膛而出。

段棲遲問他:“好吃嗎?”

嵇雪眠舔了下嘴唇,微露倦容:“好吃。”

段棲遲隨手取了一團絹子擲過去,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

“該我了。”

嵇雪眠看著上方他鋒銳的眼眸裏滿是動情,就又起了壞心思。

“夫君,你還沒說,要稱呼我什麽?”

“不急,我想起一件事來。”段棲遲翻身下榻。

他從一摞書堆裏取出一本,嵇雪眠一看封麵,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書。

《春|廂圖鑒》。

他沾濕指尖,翻到了一頁,擺在嵇雪眠眼前。

“難不難?”

“不、行。”

嵇雪眠臉紅,提膝,被他鑽了空子,一條腿抵在他膝蓋之間。

他的腿就被迫又分開了一點。

段棲遲:“哪裏難了?”

嵇雪眠:“你別用這種認真的語氣和我探討……”

段棲遲乍一下笑彎了眼睛,不懷好意:“這算是探討嗎?分明是實踐。”

嵇雪眠咬牙:“會、會壞。”

段棲遲就著這一頁的描述,一步不差,給他從頭到尾實踐了一下,到底會不會壞。

事實證明,不會壞。

而且爽。

嵇雪眠累的幾乎要睡著。

肘關節一直後撐著,實在是太困難了。

嵇雪眠有氣無力:“畜|生。”

段棲遲修長的手指捋了捋他的烏發,一點看不出累,嘴角勾起來:“這就不叫夫君了?”

嵇雪眠深呼吸了一下:“不叫。”

段棲遲很可惜地搖搖頭:“那我隻好把畜|生一詞發揮到底了,來,乖,再把腿|張|開。”

最後,嵇雪眠熬不住了,還是叫了他。

一聲一聲,斷斷續續的喚他。

段棲遲按著他親了又親,心裏愛的不行,更不想讓他被別人看見了。

嵇雪眠半路就睡著了。

天還沒亮,有一群人把攝政王府堵的死死的。

嵇雪眠被吵醒了,他不得不佩服自己,折騰這麽久,還有精神起來。

“……出去。”

段棲遲正把他抱著,眉心一擰,聽出來不對勁了,感覺到他動了,也睜開眼。

他對上黑夜裏嵇雪眠灼灼發光的一雙眼眸:“你別動,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嵇雪眠紅著臉懶懶揮手,段棲遲撤開,收拾好,三下兩下穿好衣裳,推門就去了。

大殿前,中午走了的趙玄朗又回來了,嵇愈和梅常青兩位長輩也難得同時出現在攝政王府,和閆明長籲短歎的。

除了他們,還有這個時辰能趕過來的朝臣們,結結實實把攝政王府堵了個水泄不通。

一個個都精神抖擻,像貓頭鷹守夜一樣,一張張老臉上全是焦躁。

段棲遲隻一眼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沈敬急得來回踱步,見段棲遲姍姍來遲,一個跪滑撲過去:“王爺您可算是醒了!緊急情況,宮門被睿王那個反賊關死了,咱們強攻不下,不知道在宮裏幹什麽呢!”

這群人見到攝政王就好像見到了定海神針,統統圍上來。

趙玄朗:“攝政王,您快快拿個主意!”

閆明:“就上半夜的事兒,睿王帶著弓兵攻進了皇城!”

段棲遲目不斜視,直視著所有人,全然不見和嵇雪眠胡鬧時候的不正經,長眸微眯,陰晴不定:“叫人即刻備馬,沈敬你點兵,動作要快。”

“宣沃怎麽了?”

嵇雪眠攏著衣裳,外衫淩|亂著,滿頭烏發披散,趿拉著靴子就焦急地走了出來。

乍一見到這麽多人,嵇雪眠愣了,不止他愣了,所有人都愣了。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大氣都不敢出,最後還是資曆最老的嵇愈見過世麵,幹咳兩聲:“首輔大人,回去把衣裳穿好,咱們再進宮。”

蘭慎看著他家大人滿臉桃花開的漂亮樣兒,頭皮都麻了,跟著打圓場:“大人不是說商量完朝政就回嗎?”

閆明也跟著順話:“生病了就別到處走,喝點退燒藥就好了。”

幾個人往死裏遮,總算是暫時遮了過去。

嵇雪眠的臉唰的一下子紅了個遍,一言不發,腳底生風,快速回房。

段棲遲眯著眼看他的背影,他步履蹣跚,一看就是使用|過|度了。

攝政王嘖了一聲,覺得方才要他要的太狠了些。

其他人卻會錯了意,以為攝政王又和首輔大人對著幹|上|了。

不明真相的朝臣們表示:“攝政王恕罪,嵇首輔身子向來病弱,您別見怪。”

沒成想攝政王滿臉醋意趕人了:“不會,你們走吧。”

朝臣們放下心來,太師、工部尚書、少保等人烏泱泱先走一步。

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在宮門外的山坡上時,望見宮裏燃燒起了大火,看那方向就是皇後居住的延年宮。

嵇雪眠擔心宣沃,神色凜然,看那樣子竟然是要闖進去。

段棲遲緊皺眉頭,把人摟著腰,拉進了懷裏。

低聲囑咐一句:“你還懷著我的孩子呢,別衝動。”

嵇雪眠僵住:“你小點聲。”

段棲遲點點頭,卻抑製不住擔心的情緒,在他額角吻了一下。

整個一片宮牆外,空氣都安靜了。

就算是死對頭,那也不至於……親一口報複吧?

攝政王軍隊和禁軍百十來號精英全都發出死亡凝視,嚇得不敢動彈。

攝政王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恐怖了,大寧朝有史以來最潔身自好的王爺,不近女色,不近男色,把全部一生奉獻給保家衛國的戰場,打的周邊敵國落花流水不敢進犯。

結果現在玩這一出。

嵇雪眠被他躁的臉通紅。

不說攝政王和嵇首輔二人的恩怨,至少都擺在明麵上,上朝的時候互相看不對眼,殺的不亦樂乎,大家心裏都明鏡兒似的。

嵇雪眠:“王爺,我得去。”

段棲遲不讓,脫口而出:“寶寶,你別動,本王去看。”

段棲遲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麽,“林淵,走。”

林淵腦瓜子差點炸開,沒敢提醒,隻能當一個盡職盡責的暗衛,和他飛身過去,兩道人影瞬間消失在呼啦啦一大群宮女太監們之間。

嵇雪眠傻了。

寶……寶?

他想了一晚上,就想出了這麽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