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過?”
鄭貴妃清淺一笑, “嵇首輔,愣神了?”
嵇雪眠沒有回答鄭貴妃,至於他生沒生過這種事……
所以到底是從哪看出來的?
嵇雪眠正色道:“臣以為, 生產用力是常理。”
“哦。”
鄭貴妃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京城總有風言風語, 說你和攝政王暗結珠胎, 我還以為,你和我家犬子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嵇雪眠:“……”
這叫他怎麽回?
鄭貴妃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罷了, 今天來隻想看看皇後,我這位母家的表妹嫁給皇上,也是受苦了。”
嵇雪眠凝神不語,不過片刻, 小丫鬟抱著一個小娃娃出來了, 太後姍姍來遲,剛巧碰上。
“是個小公主!”
嵇雪眠退後, 這種場合, 他應該退避三舍才是。
沒想到,紗幔後,皇後的聲音虛虛傳來:“首輔大人留步。”
嵇雪眠住腳, 問道:“皇後有何吩咐?”
皇後阿蘭似是輕歎一聲, “皇上的事本宮都知道了,他対不住您,不是一個好學生。本宮想把這孩子交托於帝師先生,好好教導……不要像她父皇一樣,薄情寡義。”
嵇雪眠默了默:“自古帝王皆是如此, 皇後何必掛懷?”
阿蘭有些嗚咽,放下紗簾, “本宮隻希望她平安喜樂,別無所求。”
嵇雪眠也就沒辦法說什麽了,答應下來,看了一眼繈褓中的小公主。
鄭貴妃從佛寺來,馬上就要回去,索性拉住嵇雪眠:“首輔大人,你要去哪?”頓了頓,她低聲道:“我想見見……攝政王,帶我去。”
嵇雪眠不知道他們母子之間有多少芥蒂,但說到底,他沒什麽理由拒絕她。
因此,嵇雪眠帶著鄭貴妃回了玄清宮,一推開門,段棲遲在一瞬間就撲了過來。
一片漆黑中,嵇雪眠防不勝防,被他摟住了腰,明明白白感受到他的胸膛正在砰砰直跳。
“你總算回來了。”他聲音喑啞,十分急切。
嵇雪眠不解其意,正想推開他,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嵇雪眠愣住,挑眉:“你是不是瘋了?”
“瘋了。”段棲遲果斷承認,“你都瞞我什麽了,你心裏有數。”
嵇雪眠心裏停跳一拍,深呼吸了一下,反被他拉的更近了,緊緊貼在一起,嵇雪眠聲音都顫抖起來:“瞞……瞞你什麽?”
段棲遲被他氣笑了,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還裝?”
繼而,嵇雪眠就被一個侵略性極強的深吻堵住了話音。
嵇雪眠本能地覺得他有點過於激|動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直到他看見半遮半掩的正殿大門裏,一個小小身影一閃而過。
太眼熟了,那不是嵇尋英嗎!
嵇雪眠猶如五雷轟,雙眸瞪大,氣息突然就不穩了。
所以已經被發現了是嗎?
小崽崽怎麽跑出來的?蘭慎呢?
段棲遲按住他的後腦,見他這反應,知道他肯定是看見小崽崽了。
掌下的那截細腰正發著抖,好像這人被揭穿之後,非常慌張。
段棲遲的心裏突然開始漲起來,漲的要溢出來了。
他在害怕。
攝政王不明白,他為什麽害怕。
段棲遲要心疼死了。
這個吻開始變得越來越溫柔,直到嵇雪眠不停地推他,耳根都紅了,段棲遲才把他放開。
嵇雪眠踉蹌兩步,大腦發昏,第一反應是喊人,“……蘭慎!”
蘭慎卻沒動靜,這不正常。
目睹了一切不可描述畫麵的林淵這才從殿前鑽出來,尷尬地低咳兩聲:“大人,蘭慎被王爺綁了,關在廂房裏……罰他助紂為虐。”
嵇雪眠扶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才還一本正經的首輔大人頓時理虧,“我……我不是故意的。”
嵇雪眠的聲音悶悶的,“從漠北回來時,我怕他會被人抓走,也怕有人用他威脅你……”
段棲遲聽著這麽說,整個人都要被他短短幾句話燒化了。
“我知道。”段棲遲幾乎要控製不住情緒,他閉了閉眼睛,定神,“寶寶,我愛你。”
說著話,段棲遲就拉住了嵇雪眠的衣袖,二話不說要把人往屋裏扯,一回頭,卻看見鄭貴妃那張饒有興致的臉。
然而段棲遲是個不圖顏麵好看與否的人,正大光明把紅透了的首輔大人摟在懷裏,語氣十分如常:“母親?你來幹什麽?”
鄭貴妃嘴下直白,“我就走慢了那麽幾步,沒和嵇首輔一起出現在你麵前,你為什麽不等我一盞茶的功夫呢?哪怕就等一小會兒,都不用讓當娘的看見這一幕了。”
嵇雪眠簡直要瘋了,突然間,鄭貴妃從先皇妃子、攝政王的媽,變成了目擊者,身份轉變太快了,嵇雪眠徹底混亂。
三令五申說了多少遍,不許再叫寶寶了,結果還是當著太妃的麵!
“看見又怎麽了?”段棲遲直言,“誰知道你會來。”
鄭貴妃対他兒子什麽脾氣閉著眼睛都能摸清。
但她還是翻了個白眼,沒救了。
她雍容大度地走過來,盡管常伴青燈古佛,身上的貴氣分毫不減。
她用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玄清宮,慢悠悠說了句:“宮裏很熱鬧啊。”
林淵不解,“太妃,下人們都睡覺了,哪來的熱鬧?”
鄭帆卻伸手一指殿門,“剛才跑過去的,那是我孫兒嗎?”
段棲遲大言不慚的承認了:“是。”
回過頭來,鄭帆笑的一臉滿意,“嵇首輔,你果然是能生的。”
嵇雪眠表情有點不自然,麵色還是潮紅的,“意外。”
鄭帆微笑,“希望這樣的意外越多越好。”
她去殿裏把嵇尋英抱了出來,“讓我帶他一晚上,明天我就要回寺廟了,可以嗎?”
她問的卻是嵇雪眠,嵇雪眠淡淡點頭,“悉聽尊便。”
所有人都走後,段棲遲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嵇雪眠:“這下沒人打擾我們了。”
嵇雪眠別過頭,明知故問:“那……該休息了。”
段棲遲搖頭,“先別睡覺,這事還沒完呢。”
段棲遲把他拉進屋,按在榻上,居高臨下看著他,“我聽小崽崽說,他有三個爹爹。”
“是真的嗎?”
嵇雪眠一愣,突然想起今早嵇尋英開的玩笑,頓時熱氣往臉上躥,清清冷冷的聲音臊的簡直要化成一灘水:“不是……沒有……”
段棲遲有意逗他,又問:“他還說,你讓他管別人叫爹爹,還叫了好幾個人做爹爹。”
“可有此事?”
嵇雪眠被他問的耳朵發紅,本來就在這種事上不善言辭,實在是解釋不清了,幹脆抓住了他的手。
段棲遲笑笑,“怎麽,這是要賄賂我,讓我閉嘴別再問了?”
嵇雪眠磕磕巴巴的解釋:“別、別問了,本來就沒有的事,他不知道你是他父親。”
段棲遲表示質疑,“父子連心,他肯定知道,這聰明勁兒隨你。”
段棲遲親親他的唇角,語氣輕緩:“他長的很像你,一樣的漂亮。”
嵇雪眠也不由得放低了聲音,小聲道:“也很像你。”
“他笑起來的時候,和你一樣。”嵇雪眠撫摸著段棲遲的眉眼,鬼迷心竅了一般,“這一年,我很想你。”
段棲遲總是被他一句話破防。
他眼中情動難忍,感覺自己的酒意再次上頭,越來越醉了。
嵇雪眠為他生過孩子。
那麽大一個小崽崽,出來的時候得多疼?
“你生他的時候我不在,対不起。”
嵇雪眠記憶深刻,他生小崽崽從深夜生到大太陽照進洞窟。
他體質弱,但是耐傷痛,盡管傷口恢複的比較慢,但也幾乎看不出來了。
沒錯,幾乎。
段棲遲的被他隱忍的神情撩的發瘋,他最受不了嵇雪眠這表情,人冷的像個冰塊似的,偏偏喜歡縱容他。
段棲遲把嵇雪眠抱起來,坐在塌上,低頭說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嵇雪眠本能不想讓他看。
但是瓜這東西,向來得強扭。
段棲遲還是如願以償看見了。
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嵇雪眠覺得段棲遲不應該看得出來。
但是攝政王素來有一雙鷹的眼睛。
嵇雪眠恨不得給他眼睛捂上。
至於嗎?那麽死死盯著看什麽?難道是太明顯了?嚇到他了?
段棲遲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特別不值錢,特別特別不值錢。
嵇雪眠隱隱約約看見他好像是哭了。
兩滴眼淚砸下來,然後連成了兩串,劈裏啪啦的哭。
他低頭吻過去。
嵇雪眠簡直要被驚死,推又推不開,捂著嘴不想出聲。
但是段棲遲實在是太過分了。
西瓜瓤好吃,特別甜。
段棲遲一向喜歡吃西瓜,特別節儉的吃法,不喜歡浪費。
但是他從來沒覺得這麽甜過。
盡管他覺得自己好像吃到了自己的眼淚。
嵇雪眠受不了了,他被段棲遲的眼淚燙到了。
他撤後一點點,被段棲遲不依不饒扯住,失敗了。
再次嚐試……直接就沒挪動。
最後,嵇雪眠覺得段棲遲已經把西瓜吃的差不多少了,再吃非得齁著不可。
實在不行,勉為其難說點好聽話,讓他停下來得了。
“夫君?”嵇雪眠試探著叫他。
完蛋,好像適得其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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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有二更,9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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