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不大，如何救你妹妹？”青虛子從容坐下，從懷中取出金印和文書，推過去，“先看這個。”
阿木爾警惕地掃了一眼，目光頓時被金印吸引。
他拿起細看，手指摩挲印文，又展開文書，隨著閱讀，他的表情由驚轉怒，接著又由怒轉為平靜。
“哼！趙軍想收買我？”他冷笑，“就用這些？”
杜哥用手戳了戳那張羊皮文書。
青虛子哈哈一笑，“不！我家主公絕不是收買，而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交朋友？”杜哥流露疑惑之色。
“不錯！就是交朋友。你們肖顏氏雖是小部落，但也算是與世無爭，自由自在，而朱幽三年前強行吞並，並欺辱胞妹。
此等行徑，真乃北狩草原人的恥辱，人人得而誅之。如今你卻為他賣命，這不可笑？”
杜哥被青虛子說的怒氣大盛，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見時機成熟後，青虛子繼續說道：“我家主公願意給你千畝草場，允你獨立建製，並且幫你解救胞妹。”
說到妹妹，杜哥眸光立刻和善許多，看來他是心動了。
接著青虛子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簪。
那是趙軍從天狼山金礦中找到的西域古玉所製，簪頭雕著狼形。
“我家主公說了，他會親自救出你的胞妹杜娜，以此簪為信物。若救不出，他可自斷一臂，向你謝罪！以表交朋友的決心。”
杜哥接過玉簪，手在顫抖。
這是這麽多年她最想幹，卻沒辦法幹成的事。
解救妹妹——杜娜！
正當兩人準備進一步詳談之時，忽然帳外傳來青冥部傳令兵的吆喝。
“肖顏氏首領聽令！明日辰時總攻！延誤者斬！”
傳令兵聲音傲慢，如呼奴仆。
看來杜哥在他們眼中確實沒什麽存在感，就連一個百夫長都不如。
杜哥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這聲吆喝徹底碾碎。
他收起金印、文書、玉簪，看向青虛子，“你們家主公要我做什麽？”
“兩件事。”青虛子正色道，“第一，明日總攻時，肖顏氏的五百騎務必‘行動遲緩’，與中軍脫節至少半裏，最好能就行在後方，看護後勤。
第二，待青冥部精銳全部投入前線後，燒掉大軍後方糧草。”
“燒糧草？”杜哥皺眉，“那會連累除青冥部本部的其他氏族……”
“所以才要等青冥部本部人馬盡出才動手。屆時亂起來，朱幽首尾難顧，我軍便可全線反擊。
至於其他氏族，一旦青冥本部人馬陷入戰火，我想他們也不會貿然相救的。”
阿木爾沉默了。
這些年，其他氏族雖不敢明著反抗朱幽，但暗地裏對朱幽的跋扈早已不滿。
若真亂起來，確實不好說。
杜哥思索片刻後，立馬還有些猶豫道：“我如何信趙軍不會事後翻臉？”
青虛子正色道，“我家主公乃大天之子，他的誌向是想要一統草原八部，絕不會失信，蒼狼部的降兵就是鐵證！今日背諾，明日誰還敢歸附？更何況……”
青虛子湊近杜哥並壓低聲音，“首領可知，炎武部有新式火器，射程三百步，可破重甲？
明日戰場，我家主公會讓所有人看到，誰才是草原真正的英雄。
屆時，是跟著朱幽陪葬，還是跟著大天之子崛起，各氏族自會掂量。”
阿木爾呼吸急促，一臉不可思議。
他聽說過炎武部的“天雷”，但一直以為是誇大其詞。
可若真有射程三百步的武器。
那他們幫助朱幽打仗，無異於送上門的活靶子。
兩人談話接近尾聲之時，帳外又傳來催促的號角。
那是青冥部要再次發起進攻的號角。
杜哥知道時間緊迫不能貽誤戰機，他簡單告知青虛子他的計劃。
以後便將青虛子重新按倒，撕破其皮袍，往臉上抹了把灰，對門外衛兵大喊道：“來人！”
兩名守衛迅速衝入大帳。
“把這奸細押起來！我要親自送去中軍請功！阿木爾冷聲道。
做戲就要做真，所以杜哥為了讓朱幽對自己深信不疑，連自己的守衛也一並騙了。
守衛一愣。
親自送？就一個奸細？以前首領可不是這樣的。
但他們也不敢多問，架起“狼狽不堪”的青虛子。
之後杜哥在眾人的目送下，帶著青虛子，一人一馬出了肖顏氏駐地。
杜哥回眸看了被捆綁在馬背後的青虛子一眼，二人目光交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出了駐地後，杜哥就把青虛子給放了。
而那五名影衛，也悄摸的跟在他們後麵。
見青虛子被放，五人這才知道，策反成功。
……
戌時，炎武部大營。
青虛子按照約定時間平安返回，向趙軍複命。
“老道！你可算安全回來了。”趙軍激動的一把拉住青虛子的手。
“死不了！主公！”青虛子淡淡一笑。
“答應了。”青虛子坐下後，接過王虎遞過來的奶茶，“杜哥答應我們了，並且他還主動提出，要散布‘炎武部火藥已盡’的假情報，迷惑朱幽。”
趙軍嘴角微微上揚，“果真是個聰明人。”
因為杜哥知道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的區別。
銀月在一旁隨即問道：“那明日的部署……”
“按原計劃進行，但稍作調整。”趙軍走到地圖前，“既然肖顏氏會‘行動遲緩’，那我們就集中火力，專打朱幽的中軍。待糧草起火，敵軍大亂時……”
他手指重重點在代表青冥部中軍的位置。
“親衛隊換裝新馬刀，弓騎營掩護，一舉鑿穿敵陣，直取朱幽首級。”
寶刀出鞘，見血封喉！
……
另一邊，黑水部中軍大帳。
朱幽聽完杜哥的情報，大喜過望，“好！好！好！炎武部火藥已快用盡，明日必破！杜哥，此戰若勝，你可領頭功！”
朱幽做夢也想不到，一向低眉順眼的杜哥會被策反，所以他想都沒想情報的真實性。
“謝首領。”杜哥低頭行禮，掩去眸中寒光。
走出大帳時，風雪撲麵。
他握緊袖中的金印和玉簪，望向東方。
那是炎武部營地的方向。
“妹妹！”他喃喃道：“再等等！哥哥一定為你雪恥！”
雪落無聲。
黎明將至時，草原將迎來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