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步兵結陣推進,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顫。

弓騎營如銀色幽靈般在兩翼遊走,射殺任何試圖集結的殘敵。

而二十門火炮被馬匹拖拽著,緩緩前移,最終在朱幽主營外三裏處重新列陣。

炮口,直指那座尚在混亂中的營寨。

……

青冥部駐地。

朱幽癱坐在中軍大帳中,鎧甲未卸,滿臉血汙。

帳外是震天的哭喊和哀嚎。

敗兵不斷湧入營寨,傷兵遍地,缺醫少藥者隻能等死。

“我們還有多少兵馬?”他的聲音嘶啞。

烏孫顫抖著聲音“報告首領,初步清點……陣亡二萬有餘,輕傷無數,氏族兵馬幾乎全部投降。三十架盾車全毀,戰馬損失過半……”

“完了!我們完了!”朱幽發瘋式的大笑!

一拳砸在案幾上,酒碗震翻,馬奶酒灑了一地。

八萬大軍出征,回來不足一萬,且大半帶傷。

這是天要滅我青冥部啊!

“杜哥……你這個叛徒!”他咬牙切齒,“要是被我也抓到,一定要殺了你,飲其血,食其肉,寢其皮!”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驚呼。

“炎武部……炎武部壓上來了!”

朱幽慌忙衝出大帳。

隻見營寨東麵,炎武部大軍已列陣完畢。

最前方是二十門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陽下泛著死亡的光澤。

絕望啊!他他已是甕中之鱉了!

更讓他無比憤怒的是——炎武部陣中,肖顏氏的五百騎赫然在列!

阿杜哥甚至就騎馬立在趙軍身側!

“叛徒……這個卑鄙的叛徒!”土骨魯目眥欲裂。

但更絕望的還在後麵。

炎武部陣中推出十幾輛囚車,裏麵關著的正是黑水部被俘的千夫長、百夫長。

趙軍策馬來到陣前,聲音借簡易鐵皮喇叭傳遍戰場。

“青冥部將士聽著!”

“朱幽倒行逆施,無故襲擾我部,強占人妹,侵吞草場,今又驅爾等送死!此戰,青冥部陣亡數萬人,皆朱幽一人之罪!”

他頓了頓,聲如雷霆,

“我趙軍,大天之子,不想趕盡殺絕,現給爾等兩個選擇……”

“其一,繼續追隨朱幽,與我為敵。那麽明日此時,這二十門炮將轟平營寨,大開殺戒,雞犬不留!”

“其二,棄暗投明,歸順炎武部。凡歸降者,依我部法令,不殺不辱!”

聲音落下,青冥部營寨內死寂一片。

所有士兵都看向朱幽,眼神複雜。

朱幽被那一道道冰冷的眸光看得心裏發麻!

他知道,此刻軍心已經徹底散了。

完了!青冥部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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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武部陣前

趙軍放下鐵皮喇叭,對身旁的杜哥低聲道:“今夜醜時,按計劃行事。”

杜哥重重點頭,“我已命人聯絡了目前朱幽營內三個不滿他的頭人,他們收到信息必定歸順。隻待今夜……”

“很好!”趙軍望向漸暗的天色,“記住,我要活的朱幽。他的人頭,必須掛在炎武部大旗上。”

“是!”

夕陽西下,兩軍對峙。

青冥部營寨內,恐慌在蔓延。

傷兵的哀嚎,敗兵的絕望,軍官的爭吵,混雜在一起。

而營外,炎武部的火炮沉默地指向寨門,像懸在頭頂的利劍。

隨時都有可能發動總攻。

朱幽在中軍大帳中焦躁踱步。

他雖然知道大勢已去,戰敗已成定局。

但他還是想在最後在拚上一回。

“烏孫,傳令下去,今夜亥時讓百夫長以上將士來大帳議事。”他咬牙道,“我要知道,還有誰願隨我死戰!”

“是……”

但烏孫退出大帳時,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他快步走向營寨西側,那裏有幾名百夫長聚集在那了。

這幾個百夫長就是先前杜哥說過,派人聯係的幾人。

夜色,漸漸籠罩草原。

而一場來自青冥部的密謀正在悄悄上演。

……

炎武部大營。

趙軍正在查看繳獲的物資,巡視著此次戰果。

青虛子捧冊記錄物資,一邊記,一邊報,“繳獲完好戰馬三千匹,傷馬千餘;鐵甲一萬副,皮甲兩萬;彎刀長矛不計其數。”

“俘虜呢?”趙軍問道。

“輕重傷俘三千餘人,已全部收治。另有完整降兵三萬餘人,大部分屬於被朱幽吞並的小氏族部落。”

趙軍聽到匯報點了點頭,接著青虛子頓了頓道:“還有一事也算是意外收獲,杜哥歸降時,獻上了青冥部在‘天青山’的鐵礦圖。”

趙軍眸光一亮,“鐵礦?”

“正是。據杜哥說,此礦儲量頗豐,黑水部這些年所用鐵器,七成出自此礦。”青虛子展開一張羊皮地圖,“位置在此,距此八十裏。守軍原本五百餘人,但此戰調走了三百餘人。”

“也就是說,隻剩兩百守軍。”趙軍手指輕叩案幾,“傳令!銀月,你率弓騎營連夜出發,天亮前拿下鐵礦。記住,要活的礦工和匠人。”

“是!”銀月領命而去。

帳內隻剩趙軍和青虛子。

“趙那顏,今夜杜哥若成功……”青虛子欲言又止。

“他必須成功。”趙軍望向帳外漆黑的夜空,“朱幽的人頭,是震懾草原最好的祭旗。而青冥部的糧草、牛羊、玉礦和鐵礦,是我們稱霸的根基。”

他轉身,目光如炬,“此戰之後,炎武部將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部落。”

“我的目標是整個北狩草原,我要一統八部。”

帳外,夜風呼嘯。

遠處黑水部營寨中,點點火光如鬼火般閃爍。

離杜哥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

此時的杜哥已經趁夜摸到了青冥部駐地大營外了。

杜哥伏在草叢中,身側是二十名死士。

他們褪去了皮甲,隻穿深色布衣,臉上塗抹泥灰,與夜色融為一體。

五十步外,駐地西門的輪廓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門樓上有四名哨兵,門洞內還有士兵警戒。

“首領,硬闖傷亡太大。”身側的死士頭目低聲道,“不如等換崗時……”

“沒有時間了。”杜哥望了望夜色,“醜時整,大天之子的兵馬就會抵達營外。我們必須準時開門。”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皮囊,倒出幾顆暗紅色的幹果,“這是‘醉馬草’果子,磨粉混入酒中,半刻鍾便昏睡如死,烏孫應該已經得手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門樓上突然傳來說話聲。

守門的士兵正在傳飲一個皮囊。

“烏孫大人賞的酒!能喝都喝點,很快就讓沒得喝了。”

“謝大人!”

對話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杜哥屏息數著心跳,當數到第三百下時,門樓上說話聲開始漸漸變少,最終歸於寂靜。

“藥效發了。”死士頭目眸中閃出興奮。

“上。”

二十人如夜豹般竄出草叢,直奔西門。

門洞內的八名守軍聽到動靜,剛舉起長矛,就被從陰影中射出的短弩放倒四人。

剩餘四人還來不及呼喊,杜哥已衝到近前,弧形馬刀劃過寒光。

“噗!噗!”

兩顆頭顱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