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慕容恪
等了許久,小綠卻都沒有回來,外麵的天色愈發深沉了。
容錦幾次走到門外張望,卻沒有等到要等的人。
仰頭望去,才發現原來夜深沉到了極致並不是墨黑,還是一種近乎於深藍的顏色,讓人有希冀,卻又壓抑。
可能因為最近的事,在回廊上的宮女都少了很多,即便偶爾匆匆而過幾個人,也是靜悄悄的,連竊竊私語都沒有。
空氣中浮動著一絲壓抑的味道,讓人的心裏都沉沉的。
不知第幾次出門探望,回廊盡頭的轉角處卻依然是空****的,心裏也覺得空****的沒個著落。
長長的歎口氣,回到房中,發現燭火已經很微弱了。淡黃色的火苗晃了晃,屋子裏頓時陰暗的閃了一下。
人心浮躁啊!她搖搖頭,拔出頭上的發簪撥了撥燈芯,落下幾滴蠟油,屋子便又明亮了一些。
唉,經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仿佛宮裏的人都沒心思做事了,理說龍澤宮裏應當是宮燈明晃的。算了,也怪不得他們。
坐下來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卻失了喝的興趣,看著茶水漸漸轉涼,困意也席卷而來。
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心裏存著事也不敢睡,一手撐著下巴,漸漸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在等人?”隱隱約約的,似乎有人在跟她說話。
她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嗯!”
“別等了,今晚他不會回來了。”那聲音接著說道。
“嗯。”她還是這樣應了一聲。
眉頭皺了皺,有人嗎?還是幻覺?亦或是,自己在跟自己的潛意識對話?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麽都睜不開,掙紮了很久,卻越來越累,似乎全身的力氣都用完了一般。
“你……果然聰明。”那人說著,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撥起散落的發絲。
那冰涼的觸感如此真實,她心中大駭,一個激靈終於從這種半睡半醒的夢魘中掙脫,張大了眼睛。
“你——!”她瞪大了雙眼,看著麵前的那張臉孔,渾身大汗淋漓。
慕容恪看著她,無謂的笑了笑,轉身坐在她的身側,“我在禦書房外,見到了你的那個丫頭。隻是……皇兄此刻恐怕沒有空來見你。”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容錦喘了口氣看著他,“王爺何以在此?”
心口跳得很快,端起桌上的茶,也不管茶水已經涼透,一口灌了下去,試圖平複雜亂的心情。
“來看看。”他淡淡的說,“此趟出行,可曾有什麽收獲?”
“王爺一直與皇上互通有無,有任何風吹草動,又怎會逃脫王爺的法眼!”她淡淡的回應。
他一手輕叩桌麵,沉聲道,“你想對皇兄說什麽?不妨讓本王代為轉告?”
容錦愣了一下,旋即搖頭道,“不是什麽急事,沒關係!”
“哦?”慕容恪輕聲質疑,“可是,方才你那個丫頭可是說有要緊事,很急很急呢。”
這個小綠,容錦在心中哀歎,少交代她一句都不行,應該見到慕容夜以後才說這些話,怎麽就告訴了慕容恪呢!
幹笑兩聲道,“想必是小綠會錯了意,我……隻是擔心皇上太過操勞。畢竟……王爺也知道,皇上受傷初愈,不能太過辛苦!”
“是麽?”他挑起眉,略帶懷疑的目光看向她,“可是,現下的情勢,恐怕給不了皇兄幾日休息的時間,隻怕稍息片刻都很難。”
“為什麽?”容錦忍不住道,“陸大將軍已經妥協了不是嗎?起碼肯讓皇上出麵來主持這件事了,就有了回旋的餘地。”
慕容恪卻笑了起來,那笑容有些太詭異,讓她心中突然就忐忑了。
少頃,他收了笑,看著她壓低聲音,神秘的說道,“你猜,為什麽皇上回來以後忙到現在?而又為什麽……到現在皇上隻見了陸勝一個人,其它大臣都候在門外,未曾得以召見?”
容錦愣了愣,她回來以後便待在龍澤宮,外麵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
至於禦書房,也沒有人傳信過來,她便一直沉默著,也以為慕容夜在不停的召見大臣,安排事宜。
可是……從回來到現在,起碼也過了三個時辰了,卻隻見了陸勝一個人。
她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經過連日奔波的大臣,守在寒冷的禦書房門外焦灼而煩躁的神態。
隻是……為什麽?
看到她疑惑的目光,他又笑了起來,隻是這一次,笑容裏有幾分得意的成分。就仿佛孩子炫寶一般,“因為……”
他故意拖長了音,成功的看到容錦睜大的眸子裏裝滿了迷茫。
“他殺了太後!”他的聲音低得很,卻恰恰被夜風吹入了耳朵,傾身靠近她,很惡劣的再補充了一句,“太後死了!”
如果不是緊盯著他的唇瓣,看到那兩片唇分明在動,容錦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了。
容錦已經石化在那裏,整個人都僵掉了!
無論如何,這個答案絕對是她沒有想到的!
她也有曾懷疑過,陸勝為何圍了慈寧宮幾日卻沒有任何動靜,隻是將太後軟禁了起來。
如果他已毅然決然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又為何要等慕容夜回來做一個定奪?
但是,無論她怎麽想,也沒有想到過陸勝會先下手為強,直接殺了太後!
這……這……
不是說她想不到,或許說是她壓根兒不敢往這方麵去想吧!
太後死了?
太後死了!
太後死了……
她呆坐著,腦中反反複複隻有這四個字,懵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