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小胤禛

……

當良嬪再憶起那一日與康熙的對話，還是忍不住身體微微顫抖。

後來的記憶模糊淩亂，隻記得她惹的康熙大怒，良嬪仿佛看到了成千上萬的惡鬼像自己撲來，而自己仿佛置身在陰曹地府，任她如何掙紮都無法脫困……那種窒息的、恐怖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

良嬪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麽，她隻能憶起在自己昏倒前的最後一刻，聽到了如閻羅一般森然的聲音。“若禩兒有任何意外，朕定叫你受盡地獄苦楚，魂飛、魄散！”

良嬪的臉色白了又白，……終於失聲痛哭了起來……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荒唐的、大逆不道的事情發生？她到底該怎麽辦？這是她的兒子，再如何狠心，也終究是自己的孩子啊。若不是皇上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她又怎麽會……怎麽會如此對待她的小八？

更何況這個孩子又是自己唯一一個與皇上有關的證明，讓她如何舍得拋下？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不管她有再多的不舍，也終究要做出選擇！

皇上、皇上，你就真的這麽無情，嗬嗬，若皇上你有一天想對臣妾不利，那麽就別怪臣妾心狠，讓胤禩比臣妾痛百倍、千倍。

若您不能陪著臣妾生，便讓胤禩陪著臣妾……死！

……

康熙重活一世，改變了很多，最主要的，便是與他的皇子們更加親近了。

他會對每一皇子都給予關懷與愛護，隻是希望他的禩兒出生以後，皇子們能對於他對禩兒的寵愛不那麽懷疑，不那麽不甘。

他不想把他的禩兒放在眾皇子的對立麵，他想寵他，所以也得寵別人，他想縱他，所以也得縱別人。

他想愛他，所以，隻能愛他。

……

這一日，康熙來到阿哥所，去看了老四，那個他在心中氣憤不已的兒子，那個對小八削籍、改名、圈禁的兒子。那個他恨不得抽筋拔骨的兒子。

怎麽忍心？怎麽忍心如此對待我的小八，我的禩兒？

康熙再一次的捂住了胸口，這是他重生半年以來習慣性做的動作。

從開始首領太監梁九功的憂心忡忡，急急忙忙宣太醫，到現在看著皇上捂胸皺眉的閉口不言……

那是他想念胤禩時，心疼胤禩時，急於見到胤禩時的動作。

因為那時的心，泛著疼。

不強烈，卻一絲絲的，一點點的滲透。

到骨子裏，到血肉裏，到靈魂裏。

真真切切，確確實實，疼。

疼到想一直一直的疼。

因為這時，胤禩在他的心裏、眼裏、腦裏、血肉裏、靈魂裏。

這時，胤禩這個人，會再次深深的在他的所有感官裏留下烙印。

再也劃不走，抹不去。那是刻骨銘心的。

念，想念。愛，愛戀。

……

“兒臣參見皇阿瑪，皇阿瑪萬福金安。”兩歲半的小胤禛說話還是奶聲奶氣的，請安請的一板一眼，表情那叫一個嚴肅，不過半大點兒的小娃娃，硬生生的像個小老頭，叫人看著實在是可愛的緊。

本來康熙心裏還有些火，但見到這個小金童似的胤禛，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了，總不能叫他這個九五之尊和一個小小稚子置氣吧？

“嗯，四阿哥免禮。”

對於這一世的胤禛，康熙沒有把他放在佟貴妃處養著，而是跟在他的親額娘德妃身邊，但自胤禛兩歲起，康熙就將他安置在阿哥所，賞了幾個精明能幹又貼心的奴才……所以平日裏胤禛除了同教養嬤嬤學學宮廷禮儀，也就是每天請安了。

說實話，這對隻有兩歲半的胤禛來說有些委屈，再如何老成也不過是個年幼稚子，心中還是希望多與阿瑪額娘親近。

現在在這個冷冷清清的阿哥所，胤禛半年來也是憂鬱，總算他可以常常去給母妃請安，而不知為何，近半年來皇阿瑪更是來的勤了，雖然常常拿鋒利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卻也時常教考他功課，他是一分也不敢落下的認真習書……

可見皇阿瑪還是重視他的，胤禛心中歡喜，卻從不表現在臉上，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看的康熙又好笑又憋氣，不知該拿他怎麽辦才好。隻能讓他自己一人搬到這阿哥所，算是上輩子作為他欺負小八的懲罰。

雖說上一世已經過去，但康熙心裏還是會在意，隻能如此來‘教訓’小胤禛，讓自己的心裏稍安。

等小八出生……他自然會對他百倍千倍萬倍的好，比誰都好，決不讓小八再吃一點的苦。

“嗯，四阿哥近日都在做些什麽？可有好好用膳，奴才們有沒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康熙難得關切的詢問。

不管怎麽樣，這也是他的孩子，而且，胤禛就是胤禛，並不是上一世那個狠心冷硬的雍正不是？

“回皇阿瑪的話。”小胤禛打了個手禮，那小模小樣端的是一派認真嚴謹，看的康熙也是一陣喜悅，嗯，這儒慕之情卻是真的。

“兒臣除了每日向各宮娘娘請安，近日裏也習了幾個字，而且皇阿瑪挑中的奴才自然是極好的，平日裏也很安分，並無不妥，兒臣用著也很舒心。”

“嗯”，聽著那軟軟懦懦的聲音，康熙還想著，小八何時也能用這麽可人疼的語氣同朕說話就好了。

“四阿哥還習字了，嗯，是個知上進的，嗬嗬，難道是急著進上書房了？那可還要再等個幾年。不過你年齡還小，能習字自然是好的，卻不必累著自己。”

康熙難得對胤禛說這許多話，小胤禛心裏開心不已，更加恪守自己本分。

小胤禛恭恭敬敬的答道：“是，兒臣曉得了，定不會累著自己。”

“嗯，如此甚好，告訴朕都學了哪幾個字？”

“是……”

……

前世同樣冷心冷情的父子二人，就這樣在這還算溫馨的屋子裏享受起了父子親情。

康熙不僅是想和兒子親近，更想通過這樣的體驗來感受，也好讓他知道如何與以後的小八相處……不過目前來看，效果似乎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