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餅香傳入了沈修的口中,這味道和沈修過去吃的東西相比,實在很平淡。
但沈修還是點了點頭道:“嗯,很好吃。”
邢芷也吃了一口,片刻後,她輕輕笑了一聲,低聲道:“其實也沒那麽好吃對不對。”
她小聲說:“其實這餅就是很一般的餅,也沒有好吃到讓人不能忘記的地步。”
沈修沒說話,而是又吃了一口。
他再次開口,“好吃的。”
邢芷卻看出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其實,好吃的不是這一口餅,而是當初吃到這個餅時的心情。”
“其實,我懷念的不是這個餅,而是年幼時和姥姥姥爺在一起的那一點點甜。”
邢芷心裏都很清楚的。
隻是她把過去那些甜都寄托在這個餅裏。
所以才會戀戀不忘。
記到如今。
沈修空出一隻手,抓住她的手,“雖然短暫,但至少,還能懷念。”
就算秦楓他們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留下的那些東西,將被一直傳留,永遠不會消失。
兩人坐在河邊,一口一口把餅吃完。
等到手中空空如也時,邢芷才輕輕笑了一聲。
沈修伸手摟住她的肩膀,邢芷靠在他身上。
兩人就這麽靜靜坐在旁邊看著河水,安靜又靜謐,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停住。
時間停滯。
世界也變得安靜。
整個天地之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在河邊坐了很久,兩人才回去。
兩人牽著手往回走,路燈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
轉過彎走近,兩人發現沈傾傾和沈政明站在小院門口,邢芷有些驚訝:“爸媽怎麽來了?”
還沒等兩人開口,沈傾傾看見兩人回來,低聲道:‘你們兩散完步回來了?’
邢芷低聲道:“爸媽,你們怎麽不給我們打電話?”
要是知道他們過來,就不在河邊坐那麽久了。
沈傾傾笑了一聲,“我們也是剛來,你們有自己的事情,給你們打什麽電話。”
沈修道;‘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沈政明道:“吃過晚飯了嗎?”
這還真沒,兩人剛才就吃了個餅,又等了這麽久早就消化完了,這會確實是有點餓了,本來還準備回來煮麵吃。
“吃晚飯去。”
沈傾傾拉著邢芷的手就走了,沈修和沈政明跟在身後。
沈修側頭看了沈政明一眼,“您和我媽有打算打什麽主意?”
沈政明掃了他一眼,“怎麽跟爸媽說話的,我們是那種出餿主意的人嘛?”
“是。”
沈修點頭。
這兩人太像了好吧。
沈政明壓低聲音,“要不是小芷在這裏,我真是要打爆你的頭!”
前麵沈傾傾和邢芷就顯得融洽了很多,不像沈政明和沈修,一見麵就杠上了。
幾人找了個地方吃飯,邢芷道:“要不要叫薛卿苒和沈城過來?”
沈傾傾道:“不用,沈城那個臭小子帶著苒苒不知道去哪了,不用管他們,我們自己吃飯,”
見狀,邢芷也就沒在說什麽。反正有沈城在,薛卿苒也丟不了。
沈傾傾在邢芷旁邊坐著,沈修隻能坐在邢芷對麵,一臉幽怨的看著沈傾傾,“媽,你怎麽還這樣,怎麽還拆散我們。”
沈傾傾拿著筷子輕輕打了下沈修的手,“一天到晚纏著芷芷,連你媽都不能跟芷芷多說兩句話?”
“還沒跟你結婚呢,小心芷芷不要你。”
沈修這就挺自信了,他道:“那不可能,她喜歡我喜歡的要命,怎麽可能舍得不要我。”
這話沈傾傾簡直聽不下去,她嘖了一聲看向邢芷,“你要不然踹了他,我認你當女兒。”
一聽認邢芷當女兒,沈修頓時就急了,連忙道:“媽,你怎麽還這樣,怎麽還下手拆散你兒子的婚姻,當什麽女兒,當兒媳婦不好嗎?”
“就看你不爽行嗎?怕我們家芷芷進了你這個火坑,”
“我怎麽還火坑了,我多善良,多好,多帥,我這種男人,已經很優秀了。”
“哦。”沈傾傾冷笑一聲,“跟我女兒比起來,你差遠了,她比你優秀多了。”
“什麽女兒!您清醒一點,沒有女兒!”
邢芷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小聲道:“沈修,你怎麽這麽幼稚呀。”
沈修立刻就可憐巴巴的看著她,“你可千萬不能聽我媽的,她就是不安好心,想要拆散我們。”
沈政明掃了他一眼,“再說我老婆壞話,我要揍你了!”
沈修:“……”
他也太慘了。
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裏。
他歎氣道:“我就是從小生活在一個不公平的家裏,沈女士是不會有錯的,沈女士做什麽都對,至於我毫無地位。”
邢芷笑的不行。
沈家的相處模式她真的很喜歡。
很隨意,也很溫暖。
讓她很喜歡。
和她過往見到的都不一樣。
她覺得自己真的特別幸運,才能遇見沈修,遇見沈修的家人,才能擁有現在的一切。
擁有快樂,溫暖和幸福。
沈傾傾看不下去了,低聲道:“差不多行了,別再告狀了。”
菜很快送了上來,沈傾傾給邢芷夾了很多她喜歡的菜。
“多吃點,你看你整天忙的,都瘦了/”
邢芷好笑的勾唇,倒也沒有拒絕,沈傾傾夾多少,她就吃多少。
乖巧的要命。
沈傾傾光是看著,就喜歡的不行,覺得沈修這臭小子真是走了八輩子的運,才能找到邢芷這麽好的小姑娘。
吃飯的時候,沈傾傾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芷芷,媽媽有個不情之請,想問問你。”
她語氣突然變得慎重,讓邢芷以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邢芷放下筷子,認真的看向沈傾傾,“怎麽了?您說。”
沈傾傾有些為難的抿了抿唇,隨後才道:“我知道這裏是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媽媽知道你從小是跟姥姥姥爺一起生活,他們是你最好的家人,”
“我們這次過來,也是想去拜見拜見他們。”
說到這裏,沈傾傾破天荒有些緊張,“不知道合不合適。”
邢芷一開始見沈傾傾這麽嚴肅,還以為出了什麽嚴重的事情,聽到這話明白了沈傾傾的意思。
她輕輕勾了勾唇角,低聲道:“當然可以,沒有什麽合不合適的。”
邢芷說:“其實應該我早點先和您說的,如果爸爸媽媽您二位不介意,我想帶您二位去見見他們。”
沈傾傾和沈政明自然是不介意。
他們怎麽可能介意。
他們巴不得。
“那明天上午,我跟沈修去酒店接您。”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心裏的事說完,沈傾傾也算是徹底放鬆了。
吃過飯後,幾人又散了會步,邢芷和沈修才把人送回酒店。
看著他們進去後,沈修才和邢芷回去。
路上沈修道:“真的不勉強?”
邢芷好笑的勾了勾唇,“勉強什麽?”
“就是覺得任何事,隻要勉強,你都不用做。”
“不勉強。”
邢芷輕聲說:“我想姥姥姥爺他們也很想見見爸媽吧。”
邢芷記的很清楚,她小的時候,經常會和落梅在院子裏乘涼,那時落梅總會一邊摸著她的頭發一邊說:“將來我們芷芷肯定會找到一個對你特別好,特別喜歡你,特別優秀的男孩子。”
“我們芷芷這麽乖的孩子,以後一定會很有福氣。”
“到時候遇見了喜歡的人,就帶到姥姥和姥爺的麵前,讓我們看看。”
“姥姥和姥爺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看到我們芷芷幸福。”
“以後不論發生什麽,隻要我們芷芷幸福就夠了。”
邢芷抿了抿唇。
她抬頭看著天空,上麵繁星點點。
“沈修,有人說,人死後會化為星星,飄到天空,然後一直看著他們在乎的人。”
“雖然這話沒有任何可信度,但是我還是希望,真的如這些話一般。”
“他們能化為星星,一直看著我們。”
邢芷眨了眨眼。
眼眶有些酸澀。
她就是想說。
“我現在在很的很幸福,你們看到了嗎?”
沈修伸手抓住邢芷的手,把人往自己懷裏一靠。
“會的,他們都會看到的。”
“他們會在我們看不到的位置,一直看著我們。”
“會看到你過得很幸福。”
“會為你覺得開心。”
他低頭親了親邢芷的額頭,“我們芷芷這輩子隻要幸福,就夠了。”
牽著手回了小院,沈修問邢芷要不要洗澡睡覺。
邢芷搖了搖頭,站在樹下道:“晚上吃多了,還是覺得好撐。”
沈修想到了晚上沈傾傾給她夾菜的事情,好笑的勾了勾唇,他將手放在邢芷的頭發上用力揉了兩下。
“平時那麽聰明,怎麽還突然變傻了。”
邢芷一臉平靜的拉開沈修的手,她早就習慣了,沈修總是這樣揉她頭發。
她伸手撥了撥頭發,把頭發重新理順。
隨後道:“那還不是不想辜負媽媽的好意。”
在她匱乏的感情中,像沈傾傾這麽對她好的長輩,真的不太多。
夾菜給她吃的事情,也是很少。
或許對別人來說再平凡不過的一件事情,可在她心中,都是極其寶貴的。
一點點的都舍不得放棄。
況且,沈傾傾不是別人,是沈修的媽媽。
是不一樣的。
她明明就很隨意的一句解釋,卻讓沈修猛的一愣,心髒微微揪緊,沈修莫名有些說不出口的情緒,在心中徘徊衝撞。
他順手把人按到懷裏,陪著邢芷四處散了散步。
沈修極其有耐心。
半分不耐煩都沒有。
散了會步,沈修又幹脆把院子收拾了一下,邢芷看著沈修的動作,好笑的道:“不是我積食了嗎?怎麽看起來反倒是你積食了。”
她看著沈修比她可勤快多了。
沈修沒立刻說話,而是順手抓過旁邊的繩子,遞給邢芷。
“幫纏一下。”
邢芷見狀,伸手纏了上去。
兩人院子裏,鬧了好一會,快一點才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一覺睡到十點半,邢芷懶洋洋的睜開眼,剛想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就被沈修抓住了手。
手被壓在他身上。
沈修睜開眼睛看她,輕笑著道:“醒了?”
邢芷嗯了一聲,也不著急起來,幹脆整個人埋在沈修懷裏。
“嗯~ ”
聽著她還不怎麽清醒的聲音,沈修輕笑了一聲,“要不要再睡一會?”
邢芷低聲道:“幾點了?”
沈修順勢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十點半了。”
邢芷一聽都十點半了,立馬就沒有睡意了,她連忙睜開眼,就要起來。
沈修卻一把扣住她的腰把整個人給拉了回來,邢芷沒有防備,直接砸在沈修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