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卻比寒冰還要刺骨。

雲朝歌就是要讓鍾澍知道,他拚命想要報恩的對象錯的,而他親手殺死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恩人。

哪怕已經知道是因為重重陰差陽錯讓他報錯了恩,但雲朝歌不會原諒他。

她有什麽資格替原主原諒他?

如今說出這一切,不是為了讓鍾澍相信,而是讓他在死之前,經曆內心的煎熬。

與其讓他死的痛快,不如殺人誅心,

雲朝歌就是要讓鍾澍知道,你若報恩沒人會攔你,但你不應該是非不分,助紂為虐,殺害無辜。

她的手再度用力地將玉簪紮下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鍾澍的生命氣息再不斷逝去。

鍾澍好似使出了最後的力氣抓住了她的手,那臉上的陰沉散去,他的臉雖不英俊,卻也不醜。

隻是,他的目光看著雲朝歌,腦海中卻不斷循環著兩個畫麵:

一個是小時候藏在牆上無助的他,等到了前來救他的仙女。

一個是長大後的站在懸崖之上的他,冷漠殘忍地將她推下了懸崖……

對不起。

不知道是死前的悲切還是痛苦,他早已經淚流滿麵,“對、對不……起……”

但雲朝歌卻冷漠地站起身,俯視著他,一句話都沒說,她轉身離去。

看著那決然的背影,鍾澍掙紮著想要起身,鮮血卻不斷從嘴巴和傷口流出,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

但在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藏身在樹葉之後的楚天河和雲遊睢。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一臉震驚,雙手捂著嘴巴,卻沒有一絲一毫救他的意思。

那一刻,鍾澍頹然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劃過他的臉頰,手再沒力氣,摔在了地上。

鍾澍死了。

看著這一幕的楚芷箬頹然地摔坐在地上,雲朝歌撤去陣法,將她拉了起來。

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雲朝歌開口說道,“你若是怪我……”

楚芷箬搖了搖頭,神色恍惚“是他先想殺你的,也是他技不如人。我隻是一旁觀者,不能設身處地的體會你的艱難,用什麽身份去怪你?”

說著她又停了一下,聲音哽咽,“但還是覺得有點難過……”

楚芷箬轉過頭去抹眼淚。

雲朝歌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隻好回頭看向了謝子聰那處,準備出手幫一下忙。

但顯然,謝子聰並不需要。

與他對戰的兩位大靈師見鍾澍已死,兩人對視一眼,雙手一提,棕綠色的靈力對著謝子聰一起轟去,一片猶如水蒸煙霧瞬間鋪麵而來。

謝子聰收劍化扇,混著靈力用力一扇,煙霧瞬間被吹散,麵前哪裏還有那兩名大靈師的蹤影。

他們逃走了。

不僅帶走了受傷的馭獸師,還帶走了鍾澍的屍體。

謝子聰也沒去追,回頭看到身後的情形,臉上並沒有意外或是感傷,和雲朝歌回視一個目光,走向了楚芷箬。

“公主……”

一聽到謝子聰的聲音,楚芷箬便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反身抱住了他,低低地哭了起來。

雲朝歌將空間留給了兩人,轉而走向了大樹。

這棵大樹有點奇怪。

雲朝歌來到此處第一眼就隱隱有這種感覺,如今蛟龍離去,給了她上前觀察的機會。

很快她發現了藏在樹根下的陣法,更是確定了心中的猜想:這棵樹是人為故意植養這麽大的,是為了圈養龐大的蛟龍。

這該不會就是母親給她留下的禮物吧?

讓她契約蛟龍?

雲朝歌的腦海裏不由回想初見蛟龍的模樣,不可愛也不霸氣,反倒像反派出場似的奸險。

不管事實,雲朝歌拿出了之前謝子聰給的那本老書來看。

這本書原先非常的破了,封麵爛得稀碎,顧樓蘭找了個時間換上了新封麵,還自己揮筆做了一幅畫,非常好看。

雲朝歌就這樣光明正大拿出來看,她也不擔心謝子聰能認出來。

她已經看到了三十多頁。

與在圖書空間留下的關於馭獸的書籍不同,當初打開第一頁的時候,雲朝歌隻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一個動物和人相差無幾的世界。

在前世,雲朝歌其實也養過寵物,那是因為雲清喜歡養貓卻又不想養,她隻想享受擼貓的快樂。

於是,最後雲清買的貓就全部都到了她的住處。

但是在這個世界,動物分為兩種,一種是沒有開靈智的普通獸類,他們和藍星的動物一樣,有些動物的本能,服務人類的生產與生活。

還有一類,就是已經開了靈智的靈獸或魔獸,他們區別於一般的獸類,生出了自己的意識,能人言,也能修煉升級,還有聖獸、神獸之分,傳說中的超神獸還能變身成人。

還有一類最特殊的靈獸,就是天生的神獸血脈。

他們是古老的神獸延續至今的血脈,所以對其他普通靈獸有著天然的血脈壓製,是所有靈獸最高貴的存在。

而馭獸師這個職業產生,就是馴服這些靈獸成為修煉者的契約獸,作為朋友或者夥伴。

但今天所見所聞,讓雲朝歌對馭獸師這個職業產生了困惑:她似乎,走入了歧途。

沒過一會,楚芷箬和謝子聰相攜走了過來。

楚芷箬的眼睛雖然還是紅紅的,但顯然已經被勸導了過來。

雲朝歌將書一蓋,放進了空間袋中,抬頭就對上謝子聰疑惑的目光。

她隻當作沒看到,問道,“今後,你們有什麽打算?”

謝子聰的臉上不加掩飾地露出笑容,卻是由楚芷箬開口說道,“等出了這秘境,我打算離開京城,和謝子聰出去遊曆大陸。”

說出這個決定時,楚芷箬的目光躲閃,耳朵微微發紅,顯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解釋道,“我是逃婚出來的,定然是不能再回去了,若不然母妃一定又要逼著我嫁人,我不想就這樣一輩子被囚在家宅後院裏。而且謝子聰家中已無長輩,所以離開京城也沒什麽大礙。”

雲朝歌不由一笑,“我尊重你的決定。”

“不過,距離秘境關閉還有一日,我們也不著急離開,朝歌有什麽打算,我們陪著你也好有個照應,如何?”

“那便多謝了!”

雲朝歌轉身指了指眼前的樹,“我打算進樹裏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