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街上熙熙攘攘,人來人往,雲朝歌騎著白雪跑過京街,帶著林玄清來到了雲府的後門,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清竹院。

讓她意外的是,清竹院安靜如幽,雲澤熙不在,連那零零散散的下人都不見蹤影。

雲朝歌將疑慮壓下,回頭看向林玄清,“你還住在原來的房間,我還有事情要處理,要先走一步。”

林玄清自然沒有異議,走進房間正好好好療傷。

他還想在賭一次,在雲朝歌的院子裏,顧樓蘭絕不會輕易對他動手。

賭雲朝歌於他的特殊性。

雲朝歌急急忙忙回到房間,看到清兒依舊完好無損地躺在**,附近的陣法也沒有被破壞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

她在床邊坐下,伸出手撫摸清兒的麵容,有著陣法的保護和滋潤,清兒的麵色越發紅潤了,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像死人屍體一樣的冰冷,帶上了正常人的溫度。

神色越發堅毅了起來:

清兒,我一定會讓你醒來的。

給雲清施了針之後,她又拿出畫筆在床附近布上了新陣法。

院子裏找不到下人,雲朝歌便自己弄來熱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換上新衣服,這才偷偷離開了院子。

雲府怪異,她得去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離開之前,她詢問蛟龍的意願,對方選擇留下來緊盯著林玄清,雲朝歌也沒阻止他。

清秋院裏依舊清冷,但雲卿卿很忙。

她忙著漁翁得利。

近來,因為秘境的緣故,京城的靈修一下子空了,家族之間的鬥爭便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她撥弄著手上的算盤,最近她又從雲府鬥爭中得到了一個鋪子,最近正在做交接流程。

“四妹妹。”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怔愣了一瞬,隨後便看到從窗戶跳進來的女人。

雖說兩人的合作已久,但還是第一次私下見麵。

“你這是什麽表情?”雲朝歌看到她呆呆地坐在桌前,一身紫色綢衣,雖是已經過時的款式,但雲卿卿由內而外有一種堅強且柔弱的矛盾氣質,襯得她自有一番風骨。

雲卿卿很快回過神來,站起身,“大姐,你怎麽來了?”

“沒話說,坐下吧,我出去了一趟,現在想來找你問點府裏的事情。”雲朝歌找了一張凳子坐下。

雲卿卿見她坐下,走過去倒了一杯茶,在她對麵坐下,“這幾日,皇上突然大肆對京城中的大家族出手,很多家族人人自危。我父親和二叔之間的內鬥也放到了明麵上。”

她頓了頓,“兩天前,二叔在回府的路上,一不小心遇到了一群浪子,被連累打斷了腿。雖然報官了,但是到現在都沒有抓到人。現在除了大姐手上的牌,明裏的店鋪都在我父親的手中。”

雲朝歌摸了摸下巴,“我回來之後看到我院子裏的人都不見了,是怎麽回事?”

雲卿卿答道,“二叔懷疑是我父親做的,所以這幾日帶著自己院子裏的人到北大院,吵得人不得安寧。我父親便將府中的下人都集結了過去。”

雲朝歌沒想到自己不過離京幾日,竟然這麽精彩。

她眉間帶了點笑意,“四妹妹手上也掌握了不少吧,你覺得如果按照這樣的進程下去,你多久可以掌握整個雲府?”

雲卿卿看了看她的神色,“大姐姐,你是有什麽打算嗎?”

“四妹妹,我是再問你哦?”

雲朝歌臉上毫無攻擊性的笑容卻讓雲卿卿背後一緊,視線竟然不敢直視她,“我、我……”

“不用緊張,我隻是想問你的打算。當初在合作的時候,我便說過如果你想要權力,我會將整個雲府給你。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考核你的能力,不是嗎?”

雲卿卿安靜地坐在一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如同往常一樣逐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此時,她的腦中正在瘋狂地思考著。

她已經習慣了。

每次沉默的時候,她都在演練著無數個場景,推演著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為了讓自己減少錯誤,不得罪人。

雲朝歌也不催促她,端起茶杯喝了起來,目光一邊打量著房內。

布置如第一次見麵時毫無變化,為了應付公主特意擺上的瓷器和裝飾,後來也一一被拿走,顯得更加的清貧。

“如果……”雲卿卿隻覺得喉嚨幹澀,但她繼續說道,“如果按照現在這樣的進度下去,我需要一年……”

雲朝歌:“那……如果不走尋常路呢?”

雲卿卿沒想到她能聽懂自己的意思,神色也稍稍輕鬆了一點,“現在我父親和二叔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隻要我偷偷煽一點風一把點火,他們一定會更恨對方,這樣隻需要三個月……”

“不,太長了。”

“太長了?”雲卿卿愣住了,三個月掌控住雲府,已經是她在計算到雲朝歌可以幫助她的前提下,才能達到的最完美的程度。

雲朝歌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我在京城待不了這麽久,一個月解決吧。”

待不了多久?

雲卿卿莫名想到了臨近的天澤書院招生考核,立刻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問的。

但她依舊覺得雲朝歌的口氣太大了,“可是,我父親在雲府的基礎已經這麽多年了,想要拔除一個月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短嗎?”

雲朝歌不以為意,起身走到書桌邊,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賬本,翻開看了兩眼。

賬麵非常的趕緊整潔,一目了然,雲朝歌也有些佩服雲卿卿這個小女子,她雖然被困於府邸之間,但她有一顆不安分且尋求上進的野心。

而雲朝歌就需要這一份野心。

她翻出一張白紙,拿起毛筆在上麵寫字。

雲卿卿也很好奇她有什麽打算,站起身也走到了桌邊,雲朝歌正好停筆,拿起紙張吹了幾口。

雲卿卿看到上麵的字,忍不住念出了聲來,詫異道,“雲菀?為什麽是二姐姐?”

雲朝歌笑道,“四妹妹,你合格了。但是,你過於謹言慎行了。有時候,想要得到更多的回報,是需要冒險精神的,刀我已經遞給你了,就看你怎麽利用了。”

放下紙張後,雲朝歌也不多留,讓雲卿卿慢慢想。

離京了好幾日,雲朝歌需要解決的事情很多。

她先是喬裝去了一趟黑市。

來到了“塵封已久”店鋪內,她和落老板說了落羽的事情。

沒想到落塵隻是初始詫異了一下,然後竟然像她表示感謝,“我知道了,多謝閣下特意相告,這是羽兒的造化,與閣下無關。”

她還想說什麽,落塵便委婉地趕她走。

雲朝歌隻好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