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天微微亮,朝陽帶著希望冉冉升起。

塔裏,劫後餘生的雲朝歌拍著胸口,臉上驚魂未定,“嚇死人了。”

偏頭卻發現顧樓蘭一雙黑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他,弄得雲朝歌有些懵然,“怎、怎麽了?”

顧樓蘭彎了彎唇,燦爛一笑,“又和姐姐多了一份珍貴的記憶。”

雲朝歌頓時哭笑不得,兩人剛才才經曆了生死磨難,常人定然都要抱怨一下今天的運氣真衰,阿蘭弟弟卻說這是“他們共同的珍貴的記憶”。

這樣一想,雲朝歌又覺得很有道理,欣然接受,心情頓時也愉快了不少。

“哞哞——”

龍吟從頭頂傳來,雲朝歌抬頭就看到了到處尋找的蛟龍,顧樓蘭連忙拿出一件嶄新的外套披到她的身上。

“人類人類!你沒事吧!”蛟龍已經趕到了麵前,看到她臉上的傷,急得龍須都直楞了起來,“你快去療傷!本來就不好看,現在還毀容了,我看還有誰敢要你!”

知道蛟龍是在擔心她,但這話說的……

雲朝歌瞥了一眼,直接把蛟龍收進了靈獸空間,拿出畫筆給自己畫了一個聚靈陣,就地打坐開始療傷。

一旁的眼神不善的顧樓蘭臉色這才好點,如果這蛟龍不是姐姐的契約獸,早晚他得把他身上的鱗片都給拔了。

而且……

顧樓蘭心疼地看著雲朝歌搭放在膝蓋上的手,還有身上被灼燒的可怖痕跡。

他知道有一種藥可以祛除這些傷疤,還能讓皮膚更白更嫩,但那些藥在時節身上,他的空間袋向來不會放這些東西。

不知想到了什麽,顧樓蘭從空間袋裏拿出了一朵美似雪蓮的花。

沒有現成的藥,但他可以嚐試現場做。

就在這時,日塔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

沈雪媚從外闖了進來,一個趔趄向前傾去,莫塞和容景一左一右連忙扶住她,但三人的情況都不算很好。

雖然不至於像雲朝歌這麽狼狽,卻也淩亂了幾分。

“容景你真是廢物!外麵的一個小小迷霧陣,竟然都破了這麽久!”看到沈雪媚如此模樣,莫塞回頭就找容景撒氣,大吼出聲。

容景沉默著沒有出聲,沈雪媚倒拍了拍莫塞的手背,“這陣法不尋常,我們能進來,全靠容景了。”

“雪媚!你竟然為容景說話!”

沈雪媚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莫塞頓時不敢再言語,恨恨地瞪了一眼容景,“我知道了。誒!那裏是不是有兩個人?”

三人紛紛向前看去。

見是那熟悉的黑衣人,沈雪媚眼底瞬間閃過欣喜,快速理了理身上的儀態,沈雪媚踩著蓮步走了過去,笑容清淺,“這位公子,敢問魔王可是被你打敗了?”

她潛意識忽略了一旁的雲朝歌。

顧樓蘭低著頭,扯下一片花瓣丟進了一個小爐子。

沈雪媚卻頓住了。

之前她一直都是遠遠地看他,那強大挺拔的身姿就足以吸引人的目光,如今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他,更能感受那不凡的氣質,氣宇軒昂。

她追求者甚多,向來被眾星捧月,自認為不會對凡夫俗子輕易動心。

但在看到麵前的男子時,她的一顆心卻總忍不住撲通撲通地跳,不自覺便放柔了聲音,“這位公子,我們是神殿之人,我是神殿使者,肩負著除魔的重任,如果需要我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那魔王若是未死對大陸便是巨大的威脅……”

無論她說什麽,顧樓蘭都沒有給她一點反應。

這屬實惹惱了莫塞。

“你這什麽態度!沒聽到雪媚在和你說話嗎?!”他伸出手就要去抓顧樓蘭的肩膀。

“住手!”

隻見,孫霽月的身影從塔外飛來,動作極快地推開了顧樓蘭,擋在了他們的前麵。

她匆匆瞄了一眼坐在地上療傷的雲朝歌,再看同樣布滿傷口的顧樓蘭,不由麵露擔憂。

幸好,在她後麵歐岱和安貳也及時趕來,齊齊站在了莫塞的對麵。

見莫塞盛氣淩人的姿態,歐岱皺眉,“你們是什麽人?平白無故就對人動手想幹什麽!”

安貳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表達了自己支持他的立場。

莫塞淡漠地瞥了他們一眼,高傲地哼了一聲,對於這偏遠大陸的人,根本不值得他重視,這窮鄉僻野的人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但這些人非常礙事,耽誤了他教訓顧樓蘭。

“莫塞。”

沈雪媚聲音輕柔,卻輕易製住了莫塞的舉動,回頭衝他們歉意一笑,“抱歉,莫塞性情直爽,沒有別的意思,還望不要見怪。”

孫霽月見她出麵,方才也受她幫助,什麽火氣也都降下去了,連忙擺手,還拿出了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丹藥,“沒事沒事,聖女可是受傷了,還是快去療傷吧。”

白玉瓶裝的?

沈雪媚眼底閃過嫌棄,麵上卻笑意盈盈地收下,似乎想到了什麽,轉頭從空間扣裏拿出一瓶由翠玉瓶裝著的丹藥遞給顧樓蘭,“這位公子也受傷了,用我的丹藥吧。”

她的丹藥珍貴萬分,總比他手上的冰蓮好不知道多少倍,識貨的人都不會拒絕。

沈雪媚臉上帶著笑意骨子裏卻裝著傲慢,她堅信沒有人會拒絕她的饋贈。

好煩。

顧樓蘭不耐煩地蹙起了眉,這些人為什麽一直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甚至還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他抬頭,語氣不悅,“你們很吵。”

會吵到姐姐療傷的。

這冷酷的發言讓骨子裏心高氣傲沈雪媚臉色僵住了,頗有一種被羞辱的惱怒。

身份尊貴的她願意放下身段來主動和他說話,這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容景借機走上前來,“媚兒,你也受傷了,我們現在這裏療傷吧。”

沈雪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心中早已生出怒火,自然點頭同意了。

選了一處距離顧樓蘭的地方,莫塞和容景整理出一處幹淨的地方,還擺上昂貴的獸皮鋪在地上,布好陣法,才讓沈雪媚坐下。

看到這兩人盡力伺候討好她,沈雪媚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見不遠處男子的目光看了過來,沈雪媚矜持地衝對方一笑,然後冷酷地移開視線。

她要讓對方知道,她可不是那些揮之即來的女子。

一旁,不知何時回來的暮千雪站在一旁,像是一縷幽靈,忙碌的三個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在他身邊來來往往。

其實,顧樓蘭根本沒注意到她的。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沈雪媚周圍費盡心思、奢華的布置,再回頭看了一眼雲朝歌的身下坐著冰冷的地麵,不由有些自責地咬了咬唇。

是他的疏忽。

歐岱和安貳雖然沒有出去過,但是人來人往不知看過多少人,把沈雪媚等人的虛偽看在眼裏。

不由冷笑連連,隻覺得外麵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