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歌很少會關注到自己的一些小傷小病,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若不是顧樓蘭提醒她,她怕是會更晚才注意到了自己手上一片被灼傷的一片烏黑痕跡,哪怕已經離開了石窟,那股灼熱感似乎還在。

唔……有點醜。

倏地,一股涼意從手背上傳來。

“嘶——”

雲朝歌回過神來,就看到顧樓蘭手指刮著一抹清水藍的膏藥往她手上擦,揉搓推磨著藥膏變薄變透,每到一處便傳來如同薄荷的清涼,不僅驅散了殘留的熱感,似乎還帶著柔和的強大靈氣在治愈著她的傷。

這種藥效……

雲朝歌詫異的目光不由看向還放在地上的冰藍色的花瓣,筋脈切麵還帶著隱隱的紅色紋形,這分明是是焱洞冰蓮!

尋常冰蓮在靈植圖鑒內就已經格外珍稀,普通人吃了能起死回生、美容養顏,靈修者用了能讓人修為大漲。

焱洞冰蓮更是罕見的無價之寶。

它生存在極度炙熱的火山焱洞之處,但它極為冰涼清爽,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將兩種極致凝聚在同一種植物上,造就了它的獨一無二。

世人聽過的都在少數,哪怕知曉此物的雲朝歌也不過是在書上見過。

但如今顧樓蘭卻將它隨意擺在地上,嚐試拿它來製作療傷丹藥。

當真是!

暴殄天物!

隻是,顧樓蘭塗抹的認真,臉上全是擔憂和自責,雲朝歌艱難地將複雜情緒壓了下去。

顧樓蘭不知何時抹完手上,突然湊近,雲朝歌下意識向後躲了一下,卻立馬被他捧住了後腦勺,“姐姐,別動。”

雲朝歌抿了抿唇,便任由他去了。

但是另一個人的氣息太近,存在感太重,讓她有些不適應,最後選擇了閉上眼睛。

顧樓蘭的眼底閃過笑意。

原來,姐姐也是會害羞的。

此處靜謐安好,不遠處一直不願意走的沈雪媚看著兩人打情罵俏,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神色。

那個人,竟然為了一個這麽醜的女人拒絕了她!

這簡直讓她顏麵盡失。

沈雪媚無法控製心裏的妒火,憤然起身甩袖離開。

莫塞不明所以,卻依舊緊跟著她離開,容景則留下來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的東西,在離開前,偷偷往塔裏丟了一個小玩意。

這一幕被日塔看在眼裏,輕輕一動就將東西物歸原主,冷冷凝視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處理好傷口後,雲朝歌打算離開,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哪怕勞累了一天一夜,她現在也還不能休息。

站起身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鈴鈴”響聲,雲朝歌低頭看去,是一麵鏡子順著她的動作掉落到了地上。

這鏡子不是在魔王的身體裏嗎?

她還以為拿不回來了,難道是她什麽時候拿了沒注意嗎?

顧樓蘭自然沒有異議,任勞任怨地將地上的東西收好,“姐姐,走吧。”

雲朝歌連忙彎腰將鏡子撿起收好,兩人一同走出了日塔。

“等一下。”雲朝歌也不避諱顧樓蘭,按照月塔教的方法,站在原地掐動了手訣。

顧樓蘭站在她身後看著,知道姐姐一定又有奇遇,而奇遇的出現往往因為遇到了危險。

如果可以一直陪著姐姐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一直保護她。

雲朝歌開始念動咒語,月塔的身形緩緩浮現在半空中,這一次他身邊還浮現了另一道身影。

和月塔俏皮可愛不同,日塔雖然長著同一張臉,但麵無表情的模樣一看就是冷麵帥哥。

雲朝歌有些好奇地多看了日塔幾眼,“這就是日日?”

日塔漠然無言,“……”

他是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得到這樣膚淺幼稚的名字,但想著還要靠她離開這裏,忍辱負重地點了點頭。

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模仿成熟穩重的老人,臉龐還很稚嫩,卻依舊能看出長大後定然是一位俊美的帥哥,隻是此時他擺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樣,帶著莫名的喜意。

這小老頭似的表情成功逗笑了雲朝歌,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見到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哥哥一出現就吸引了娘親的目光,月塔頓時感覺危機四伏,向前一跨,大幅度揮動著雙手向雲朝歌打招呼,“娘親!月月在這!娘親——”

雲朝歌移動目光看向活蹦亂跳的月塔,不由失笑搖了搖頭。

當真是個活寶。

月塔見娘親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更賣力地對著雲朝歌擺各種姿勢,直接把日塔擠到了自己的身後,半片衣角都看不到。

日塔:“……”

想打人!

“月月,快站好了,我要開始下一步了。”時間不早了,雲朝歌不打算再等。

日塔看不下去了,一把將人拉了回來,“行了,沒人和你搶,你還想不想離開這裏?”

“要你多嘴。”

“……也就隻有你不吸取教訓,總是對人類莫名的親近。”想起曾經他們的經曆,日塔語重心長地勸弟弟。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不喜歡娘親我又沒強迫你,所以我喜歡娘親就好,你也最好別管我。你是不知道娘親有多好,最好永遠別和我搶。哼!”月塔衝他皮笑肉不笑,站回了原位。

雲朝歌不知道他們兩兄弟在爭執什麽,見他們站好,她運轉著靈力,手訣再度變化。

月塔說,他們雖然是可以獨立塔形出現,但是塔到底是他們的本體,必須要一起帶走。

隻是,他們的塔身在丹東太久了,又因為鎮壓魔王沾染了不少魔氣,在這片土地紮根太久,必須先解決地下的魔氣。

本就脆弱的地麵再一次搖晃了起來,裂縫不斷變大,碎石嘩啦啦向裏麵滾去,湖麵也沒有幸免,跟著震動了起來。

天空之上,被雲朵遮擋的月亮出現,日月塔終於掙脫地麵飛到了空中。

而湖底多出了兩個巨大的坑,湖水一湧而去將其填滿,雖然掩蓋了痕跡,卻也導致湖麵低了幾米,曲橋的地基都**在了空氣之中。

一離開囚禁之地,月塔如破籠之鳥高興地在空中胡亂飛竄了起來,“嗷嗚——終於自由了!這新鮮的空氣,這美麗的月亮,這遼闊的天空!”

哪怕是沉靜的日塔,也開心地轉了兩圈。

雲朝歌正低頭看了一眼手掌上的雙塔。

收回靈力後,她沒發現自己的丹田裏的蓮花緩緩旋轉,一片花瓣若隱若現浮現黑色。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顧樓蘭突然出聲,“這是……玲瓏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