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著靈脈空間所有靈氣的力量集中撞向結界,再加上有靈脈源源不斷的支持,一波比一波強悍。

她竟是為了幫顧樓蘭衝破結界!

而且,還很有可能成功。

是非蹙眉看著搖搖欲墜、開始出現縫隙的結界,沒想到雲朝歌會給他們造成這麽大的麻煩。

白色的眼珠一轉,他抓到了顧樓蘭分心時刻,一掌打了過去!

“唔!”

恍若失神的顧樓蘭生生受了這一擊,隻能眼睜睜的雲朝歌輕盈的身體像落葉一樣掉入靈脈之中。

不、不可以。

雲朝歌……姐姐……雲……

哢嚓。

左眼開始發疼,眼前莫名其妙出現虛幻的情景,和眼前的這一幕好似重合了,但不管他如何拚命想,都沒有想出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哢嚓——

體內某處封印不斷裂開縫隙,瞬間噴湧而出靈力的不斷溢出,伴隨著的記憶碎片讓顧樓蘭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左眼的紅色眼珠痛到牽扯全身,血跡從眼角不斷流出,滑下臉頰。

那記憶碎片中,首先入目的是一個綠意盎然的院子,在湖中央一名少年坐在冰床之上修煉,他的周圍隻有渺渺升起的冷氣。

一陣腳步聲從他走廊處傳來,他似乎隱隱知道來人是誰,倏地睜開雙眼,起身一躍落到了走廊,非常高興地看著來人,“朝歌妹妹!”

走廊轉角處,女孩提著裙子跳了出來,雙手別在身後,回頭衝他燦爛一笑……

畫麵戛然而止。

顧樓蘭單手捂住左臉,另一隻手緊緊地掐住胸口,體內封印之處,痛苦、難過和悲傷,所有的負麵情緒頃刻間將他淹沒。

悲痛欲絕的嘶鳴從他喉間擠了出來,體內的力量無法控製地解開了大半。

是非看著他的修為從靈宗到靈王,節節攀升迅速接近九階靈王,似乎還可以更高!

大地顫抖得更劇烈,靈脈內晶石不斷墜落。

與此同時,地麵之上天空突然風雲變幻,電閃雷鳴,似乎要有大浩劫來臨。

海城的百姓和城外的靈修者都惴惴不安地看著天空的異象。

雲澤熙按了按胸口,雲澤欽停下了腳步,“怎麽了?”

“不知道。”

雲澤熙困惑地搖了搖頭,“就是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悶悶的。”

然而,天空的烏雲突然停止了擴-張,樹林刷啦啦作響,竟然有隱隱要下雨的跡象。

“我們先找個地方躲雨,朝歌說讓我們在這裏等她。”

雲澤熙也看了看天空,指著不遠處的茅屋說道,“去那。”

在即將突破靈聖之時,顧樓蘭停止了。

此刻的他被憤怒和悲痛包裹,越是如此他似乎越理智,在最後關頭還能強行壓製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片大陸隻能承受靈王級別的靈修者,一旦超過了這個界限,就會被主大陸探測到,將他送到中等大陸去。

不行。

現在還不能走!

他還要去救朝歌。

此刻顧樓蘭的腦海中隻有這一個念頭,他抬起捂著胸口的手,紅瞳中閃過一抹煞氣,凝聚著靈力一掌,方才無法突破的結界,如今一擊被擊得粉碎!

“嘩啦啦啦——”

無數的碎片崩壞的瞬間,化成了光點消失。

又一掌拍飛了是非,顧樓蘭卻沒有繼續追擊,而是二話不說立刻衝向靈脈,身影驟然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噗——”

倒飛出去的是非砸在了石壁上,一口鮮血當即吐出。

而顧樓蘭飛過的靈域,五星形陣法一秒被擊潰,幾名神使遭到反噬紛紛吐血昏迷,陣法傳送被強行中斷了。

“該死!”麥爾怒罵出聲,急忙跑了過去,“沈雪媚,還不快過來幫忙!”

是非跌落到地上時,白色瞬間從眼珠裏褪出,恢複了黑棕色,耀星從他的體內被分離出來,隨之消失不見,臉上是難掩的疲憊。

對敵顧宮主,是他挑戰最大的一次。

抬起手擦過血跡,是非撐著石壁站起身,目光看向正緊急救援麥爾和沈雪媚。

沒有一個人前來關心他的傷勢,他也並不在意,視線落在靈脈缺口的方向,麵露悲傷。

隻是,雲姑娘……

方才在最緊要的時刻,她選擇救下的人是顧宮主,而不是自救。

為什麽?

卻說靈脈之內。

顧樓蘭神色冷峻,視線卻萬般不安的四周環看,奇怪的是靈液並沒有灼傷他,反而主動依附在他的皮膚上,慢慢滲進去。

隻要一滴靈液,就立刻能給體內帶去濃鬱的靈氣,將體內的封印縫隙擠得更大。

顧樓蘭抬起手將臉上的靈液擦去,渾身一震將身上的也震開,又在附上一層結界來阻擋。

【我來幫你。】

一直藏在顧樓蘭衣襟內的日塔變成塔型,將顧樓蘭罩在其中。

這些靈液對顧樓蘭來說是毒藥,但對於他來說卻是靈藥,他正巧需要靈力來修複塔身。

但顧樓蘭身陷在如此龐大的靈液之中,又豈非是他能阻止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封印越來越鬆。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楚。

四周靈液擁擠活躍,拚命想要往他身上擠,銀光璀璨,可視度很低,顧樓蘭尋找的過程就和摸瞎子似的,甚至不知道什麽原因,怎麽都感應不到留在雲朝歌體內的那一抹魂魄。

這靈液對他沒有什麽傷害,但他不確定對雲朝歌是否一樣。

連神使的胳膊掉進去幾秒就被融化,雲朝歌她能堅持住嗎?那樣的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我感應到月塔了。”

日塔雙眼一亮,突然開口,冒出瑩瑩一點光飛向某個方向,“那邊!快跟上光引!”

玲瓏塔身為雙生塔,塑造的時候是由同一塊礦石所產,自然有所心靈感應。

顧樓蘭的反應很快,跟著日塔的指路,他們終於看到了不斷被靈液推動的某道身影,他神色頓時一喜。

但那些靈液好似有生命力似的,回頭一看到他,立刻激動地推著雲朝歌的身體跑了起來。

“站住!”

顧樓蘭哪顧得上思考這奇怪的畫麵,連忙追了上去,但不管他如何奮力追逐,雲朝歌卻離他越來越遠。

不許。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虛無化,視線隻看到那越來越遠的聲音,整顆心都高高提起,連呼吸也被慢慢剝奪,好像有什麽東西不斷從身體冒出來,逐漸占據了他的理智。

誰都要和他搶姐姐。

現在連這莫名其妙的靈脈都要將朝歌妹妹從他身邊帶走。

他不允許!

日塔隻覺得眼前突然閃過了什麽,詫異地抬頭,錯愕的表情瞬間僵住。

不,應該說,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時間停止】

移動的靈液停滯在了半空中,連活躍的靈氣都停止了流動。

顧樓蘭就這樣一步一步跑向雲朝歌,直到他切實地握住雲朝歌的手,那暖和的溫度,那充滿生命力的脈搏通過手指傳到心髒,他才終於笑了。

低下頭,握著她的手撫上自己臉,“幸好,姐姐沒事。”

下一秒他臉上又換上了另一個神色,麵露哀求,“朝歌……妹妹,求你,快醒醒。”

一道溫潤的氣息緩緩流進雲朝歌的體內,將在外麵戰鬥的傷勢全部都恢複,連皮膚都恢複得如新生的嬰兒一般滑嫩。

雲朝歌的眼珠轉動,虛弱的半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對漆黑扭曲的尖角,靈液從帶有光質的角的表麵劃過,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是……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