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歌對他此時的遭遇沒有半分同情。

如果說早上的一場大戲是迫不得已的反抗,那麽此時的場麵就是她蓄謀已久的謀略。

早在雲龍山腳,她就在賭人心,再賭利益。

不,應該說在更早之前,她就已經為現在鋪墊了很久。

神殿祭司卻想不明白,往日的熱鬧和奉承,似乎就像虛幻的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但是,他不甘心!

沒有人知道他將自己所有的資本都壓在了這次對抗賽中,如果這次比賽他的計劃失敗了,那他將無法在神殿立足。

但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盯著他。

“要重新開始比賽,我要再想一想……”

神殿祭司眼中紅光一閃,長袖下突然捏碎一個聖靈器,頃刻間消失在了原地,轉而出現的是筱彡。

“不好!是‘靈轉’!”時節臉色突變。

靈轉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聖靈器。

它功能單一且無法升級,可以將擁有同一對‘靈轉’的人在瞬間替換位置,是唯一一個因為功能性而破格升級為聖靈器的。

神殿祭司突然來的這一手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雲姑娘!小心!”

一瞬間,不僅是高台之上的人,觀眾席上的人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皆是忍不住大喊出聲。

“姐姐——”落羽的聲音因驚恐瞬間失聲。

“小心身後!”

而對敵之人突然消失,雲朝歌不由錯愕,但緊接著身後突然傳來一種陰冷危險的氣息。

但哪怕擁有著對於危機的最敏銳的反應,她閃躲的速度依舊太慢了。

一擊重掌重重地拍在了她的後背,雲朝歌的身體頓時如失去翅膀一般瞬間被擊飛。

【娘親!快跑!】

日月雙塔更早一步為她打開防護罩,但是雲朝歌依舊胸口翻湧,一口鮮血當即噴出!

她回頭看到了迎麵向她追來的神殿祭司,他麵色猙獰,眼神瘋狂,手掌成爪向她抓來!

雲朝歌頓時不敢有所停頓,運氣靈力,腳下立刻旋起步伐,剛一個側身,正好躲過了神殿祭司的另一擊。

“想跑?今天就是你謀劃了這一出鬧劇,我作為神殿祭司該給所有參賽者一個交代!”

神殿祭司氣勢洶洶,在她身後緊追不舍,而手中的招式一個比一個殺氣騰騰。

雲朝歌的速度根本比不過,但她有詭異的步伐,再加上日月雙塔的幫助,常常能在緊要關頭驚險躲過。

但雲朝歌其實並不好受,靈王的威壓足以讓她難以呼吸,眼前的景象都在模糊不清。

隻不過,對於神殿祭司來說,一次兩次也就算了,筱彡修為太低也情有可原,但他已然是靈王,對她有兩大階層的修為壓製,還次次如此,這讓他心裏的怒火燒得越發濃烈。

兩個人一追一逃,已然成為肉眼都無法捕捉到的殘影,哪怕是時節等人想上前幫忙,也一時之間無從下手。

觀眾席上的人凝神屏息,一些人緊張兮兮,生怕雲朝歌出事,畢竟從早上開始神殿的人就莫名對雲朝歌充滿了敵意,處處針對。

一些人大聲高呼,讓神殿趕緊將非參賽者趕出去:

在他們看來,一個靈王對付靈尊簡直輕而易舉,神殿祭司一直沒有抓到,不過是因為想給對方留點麵子,不和對方一般計較。

氣氛越來越焦灼,神殿祭司已經沒有了耐心。對台下的議論聲早已經充耳不聞。

在感覺到雲朝歌的速度在逐漸變慢,他從空間袋中直接拿出了一個神器,“囚龍塔,去!”

話音一落,那靈器慢慢變大,升上天空之後塔口對著台下所有的人,雲朝歌卻瞬間覺得自己無處遁形。

【這該死的垃圾玩意!怎麽這個人手上也有!】

【小心,這個贗品似乎比之前按個人的要高級一點。】

高手過招,瞬息萬變。

雲朝歌本就境界不夠,在和筱彡對戰的時候,靈力就已經消耗了不少,如今速度稍慢了一點,立刻就被對方抓住了弱點。

麵對囚龍塔,已然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她拚命地拉扯。

“唔——”

雲朝歌的腳步再也無法向前踏出一步,再巧妙的步伐如今被鎖定了,也宛若在原地踏步。

眼看著這囚龍塔就要向雲朝歌蓋去——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半空中突然被撕開了一道裂縫,裏麵星空萬轉,強大到猶如天道壓迫而來的氣勢,直接將囚龍塔定在了原地。

凡是一不小心看到裏麵世界的人,修為低的靈修腦袋皆受到強大的衝擊,瞬間昏倒過去。

修為稍高的,忍不住頭暈腦脹,天旋地轉。

高台之上的大能們,隻一眼便兩眼充血,七竅鮮血直流。

一隻黑色的用紅金絲線鑲邊的長靴從縫隙裏悠然伸了出來,隨後一身華貴的黑色錦衣,同樣用著金絲繡龍,龍頭威武地附在他的手臂上,龍身纏繞一圈,長長的尾巴纏繞在另一邊手臂上,活靈活現。

隨著男人的動作,那條龍宛若活過來一般,金色的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更像是凝聚出了神采,眼神炯炯地看了過來。

而這一切在男人徹底從縫隙裏走出來之後,威壓**然無存,世間似乎隻能看到那道貴氣逼人的身影,猶如從天而降的神明。

雲朝歌霎時間愣在了原地,滿臉的難以置信。

原本在自己麵前消散的人,此刻重新出現在自己麵前,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雲照顧下意識脫口而出,“顧……”

對方的視線倏地看了過來。

不等雲朝歌反應過來,眼前黑影一閃,腰身卻一隻手臂強硬地攬住,男人低下頭,麵具之下一雙紅色的眸子猛地閃過戲謔,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嘴角彎起。

“原來是你……”

男人的指尖劃過雲朝歌的臉頰,癢意之下,雲朝歌的身體驟然僵住。

不、不對。

還未享受過的喜悅瞬間**然無存,身體裏方才驟然湧上的熱度瞬間褪去,那冰冷時候從對方的手指傳來,體內頃刻間變得更冷了。

雲朝歌臉上欲哭無淚,眼裏的悲傷足以將人淹沒:

這個人,不是顧樓蘭。

她悲切地告訴自己:

他不是。

“為什麽這樣看我?”男人嘴角的笑意不變,卻對她的反應很是好奇,在注意到雲朝歌的眼神時,也不由露出疑惑,“你……第一眼就認出我了嗎?認出了我和他的不同,真是神奇。”

他的手指緩慢移動,最後停在了她的眉間。

“唔!”

雲朝歌隻覺得額頭立刻閃過劇烈的刺痛,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強烈地拉扯著,靈魂要被拉離軀殼,意識也在快速模糊,心髒處開始不受控製的猛烈跳動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是總有一種他要拿走很重要的東西,心底湧出的恐慌幾乎要將她包圍。

不!不可以!

“放……放開我!”

隨著雲朝歌的一聲大吼,男人的手指瞬間被彈開。

那種窒息的感覺才驟然如潮水般退去,雲朝歌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直流,瞬間渾身一軟,隻能軟軟地疊靠在男人的胸膛裏,意識昏沉。

男人卻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懷裏的女子。

眉頭緊鎖,麵色蒼白,明明如此弱小,剛才卻彈開了他的手,中斷了他的法術。

——他想要拿回自己的魂魄,竟然被拒絕了?

男人的唇邊霎時揚起了戲謔而肆意的笑容,瀲灩又滿帶意,一雙紅色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