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樓蘭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相反,他的脾氣極為暴躁,一旦被人忤逆他就會很容易憤怒,輕則怒罵一頓,重則直接喪命。
隻不過那是在很久以前了,那時候的他還沒有這麽虛弱,不至於被一個隻見了一麵的小姑娘所影響情緒。
但此刻的他,真的很想明白雲朝歌此刻內心在想些什麽。
第一眼的時候,她的臉上流露出來的驚喜、憤怒、悲痛等等,那麽多真實濃重,又繽紛多彩表情,此刻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想著想著,他便失了神:為什麽不能再這樣看著他呢?
“你難道不應該詢問我是誰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顧樓蘭簡直是苦口婆心。
雲朝歌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當真認真問道:“你是誰?”
“我叫顧樓蘭,你叫什麽?”
“……你為什麽來這裏?”
“這個啊,因為醒來後感應到了奇怪的東西,就想過來看一看。喂!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名字呢?”
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紅色的眸子閃過不悅,顧樓蘭伸出手推了推雲朝歌的肩膀,“你為什麽又不說話了?那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的,你會告訴我嗎?”
“說不定呢。”
顧樓蘭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的感覺,放出誘餌,引著他人一步一步掉入他早已經設好的陷阱。
他聳了聳肩,紅眸裏閃爍著詭譎,隻等著雲朝歌開口。
“你……”
雲朝歌蠕動著嘴唇,“你為什麽會在……他的身體裏?”
話語間,原本平靜的情緒驟然有了波動,連聲音都不禁哽住了,像是平靜的湖麵突然被載入了一顆巨大的石頭,又像是完整無缺的鏡子被驟然打破。
顧樓蘭的眼裏瞬間閃過狂喜,沒錯!就是這樣!
她的弱點果然是他。
他像是掌握住了某種技巧一樣,頓時豁然開朗。
身子窗邊的椅子上一坐,姿態格外的放鬆慵懶,可以看出他的心情非常愉快,“我為什麽會在他的身體裏?這個問題問的真好,這原本就是我的身體,但如果你想知道這裏麵的內情……”
雲朝歌的視線果然急切地看了過來。
顧樓蘭唇角向上一揚,故意將話語停頓,惡劣地咧嘴一笑,“……可我現在心情很好,所以有點不想告訴你了,怎麽辦?”
眼見著她眼底的光芒暗淡了下去,顧樓蘭話頭又一轉,“但是……如果你求我的話,我可能就答應了。”
雲朝歌:“……”
她靜靜沉默了一會兒,身子一翻,蓋上被子,閉上了眼睛。
這位顧宮主看似性情不定,喜怒無常,但在某些時候就格外的幼稚,再聊下去她可能會內傷。
一看她直接擺爛不理他了,顧樓蘭當即愣住了,身子又一飄,坐在了床邊,不甘心地推了推她,“你難道不想知道嗎?也許你求一下我,我就告訴你了?”
“你都不願意試一下嗎?”
雲朝歌不應。
“你真的不試一下嗎?”
雲朝歌拉起被子蓋到了頭,拒絕溝通。
顧樓蘭有些生氣了,“我好聲好氣和你說話,你為什麽不理我?我生氣起來可是很恐怖的,他們都怕我!”
但**的人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喂!”
顧樓蘭一把搶過被子掀開,卻發現雲朝歌緊閉雙眼,臉色蒼白,雖然已經睡著了,但是呼吸格外的急促堵塞,眉頭緊鎖,格外的不舒服。
此刻因為他掀開被子的舉動,身體忍不住蜷縮了起來,卻依舊不停地顫抖著,但額頭上卻冷汗直流。
怎麽回事?
顧樓蘭不由想到想到自己剛出現在比賽場地的時候,一個已經靈王修為的神殿祭司正追捕著她。
她受傷了!
顧樓蘭的臉色當即沉了下去,那個家夥竟然敢傷她,沒有殺了他便宜他了。
他蹙眉看著雲朝歌,還是伸出手扣住了雲朝歌的手腕,不料一股熟悉的寒意瞬間傳入從指尖傳到身體。
是詛咒!
那原本在他身上的詛咒居然隨著那麽靈魂轉移到了雲朝歌的身上!
顧樓蘭此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撼,也無法想象這些日子她是怎麽扛過來的。
他身體裏的詛咒是與生俱來的,也因為這樣造就了他們不得不共用一個身體,那極致的冰冷是浸入骨髓,足以凍結靈魂的。
哪怕和他共存了幾十年,平日的生活裏他依舊不得不依賴寒冰床。
但這個女人,居然硬生生扛了下來!
而且,連他都沒有一眼看出她的身體情況已經如此惡劣了。
可是……
顧樓蘭煩躁地抬起手撫過額頭,這個女人會這樣很大程度是體內殘魂的影響,可為什麽都這樣了,她還如此抗拒,不願意他將靈魂抽出來!
“自作自受!”
顧樓蘭忍不住低罵了一句。
他也不清楚心裏的煩躁是怎麽來的,雙手抱胸做了好一會,雲朝歌難受的呼吸聲卻宛若雷聲一般不斷在耳邊傳**。
他扭過頭看向雲朝歌,擰眉,那雙紅色的眸子閃爍著各種情緒,但還是別扭地握住了她的手,警告道:“你要記住,你欠我一個大人情了!”
臉色卻嚴肅了下來,並沒有貿然傳送自己的元力,而是先送去一縷試探。
他的功法不同常人。
一般的靈修者都是依靠著吸收空氣中的靈氣達成修煉,但他因為詛咒無法正常修煉,所以隻能自己摸索出一套屬於自己的修煉方式,那就是元力。
與之相反的是,他的元力也同樣不適用於其他人,無法承受的人還會因此暴體而亡。
但如今,他在嚐試給雲朝歌輸入元力。
“唔——”
第一縷元力傳入的時候,果然遭到了非常抗拒的靈力反擊,雲朝歌立馬痛苦哼出了聲。
“!!!”
不行嗎?
就在顧樓蘭打算撤回手指的時候,又奇怪的發現那是元力竟然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她的身體。
竟然可以!?
顧樓蘭頓時顧不得驚訝,開始緩慢而有序地輸入元力。
貼耳趴在屋外的時節,臉上時不時冒出姨母笑。
果然小別勝新婚,他們可能很快就會有宮主夫人了。
生怕被裏麵的尊上發現怪罪下來,時節沒敢聽太久的牆角,轉身跑出了院子,哼著歌又招來了輪回的執事,開始做起的各項準備。
尊上和雲姑娘都要在這裏住下,他們的衣食住行他自然要好好的安排。
不遠處的牆後,林笙站在假山後,看著院子裏的一切,判定出小姐並會不會有什麽危險,這才轉身離開。
怪不得主人說,不管那個男人變成什麽樣子,都不會傷害小姐的。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