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連忙端著藥走了進去。
顧樓蘭渾身是傷地躺在榻上,地上一片狼藉,顯然都是帝大人所為,宮主也沒打算收拾。
這些都是因為神殿那群家夥製造幻境將他困在其中,若不是帝大人及時趕到,神殿之人差點就將宮主斬殺於幻境之中,也無怪乎帝大人會如此生氣。
時節向來心機口快,不知怎麽的就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但奇怪的是,顧樓蘭並沒有半點反應,反而說道,“你知道為何我會教你陣法嗎?”
“誒?”時節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僅如此,帝大人還教他醫術,他隻是覺得自己一直跟在尊上身邊,學的東西似乎有點多了。
他將自己的回答講出,抬頭的時候卻發現宮主的目光看向窗外,表情似乎有些悲傷。
窗外?
他順著看了出去,那是宮主最喜歡的桃樹,在住進宮殿之時,便是由宮主親手一棵一棵種下的。隻是如今天氣漸冷,花朵殘敗,隻有一地落葉和幹枯的枯枝。
“她最喜歡這個了。”
顧樓蘭突然喃喃開口,“可是,我把她弄丟了。”
“尊上,您在說什麽?”
被時節出聲打擾的顧樓蘭猛然回神,表情閃過一瞬的疑惑,“我說了什麽嗎?”
事後,不管時節如何問顧樓蘭也不記得剛才的事情,時節大膽去找帝大人詢問,帝星隻是冷哼出聲,“我若是知道就好,那裏還輪的上你來管這件事情。”
從那之後,帝大人就嚴禁他再說這件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可能和一個女人有關?”雲朝歌有些難以置信是這樣的原因。
時節生怕她誤會,連忙解釋道,“雲姑娘你放心,尊上絕對沒有三心二意,我跟在尊上最久了,從來沒能看到有其他女人能靠近尊上十米之內!”
雲朝歌知道他誤解了自己的反應,莫名其妙的她便覺得也許和自己有關係,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前幾次幻境裏麵出現她的模樣,似乎也能說得通了。
隻是,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雲朝歌煩躁地將毛筆轉的更快了。
不行,她不放心。
雖然現在的顧樓蘭冷心冷麵,和她也沒什麽感情,但是萬一被呢!?
“時節,你留在此處保護他們,我去去就來。”
“誒,雲姑娘你去哪裏?”
雲朝歌凝聚靈力,已經衝進了黑霧之中。
“姐姐——”
“朝歌!”
“雲姑娘!”
無數人呼喊很快被濃霧阻攔。
外麵的人對她的舉動有多擔心或者震驚她已經無暇顧及,現在的她隻知道,神殿曾經無數次利用幻境對顧樓蘭下過狠手,連是非等人都知道利用幻境還對付他,何況是一位神殿祭司!
不可為還是一位十分詭異的靈修。
手中血跡點在眉心,護守靈台,黑霧的詭譎嚎叫不斷侵擾雙耳,都被雲朝歌全部忽略。
她目標明確地直飛向顧樓蘭。
在黑霧的中央,顧樓蘭手掌已經變成黑色,指甲鋒利,緊緊掐住不可為的脖子,他表情猙獰,卻因為渴望活下去,竟然記那個自己的神思變成黑線插入顧樓蘭的手臂,以此強製將他帶入幻境。
顧樓蘭此時好似陷入失眠夢魘,眉頭緊鎖,曾經見過一次黑色的角都從額頭處冒出了一尖。
果然!
我就知道!
雲朝歌心中又是生氣又是僥幸。
此時兩人都非常危險,若是殺了不可為,顧樓蘭將永遠陷在幻境中;若是來的是神殿之人對顧樓蘭下手,那不可為也會被他掐得灰飛煙滅。
神殿之人自然是願意用一個祭司換顧樓蘭的命,但雲朝歌卻不願意用顧樓蘭的命去換一個不可為。
“月月。”雲朝歌非常嚴肅地看向月塔,“一會我要進去幻境去救顧樓蘭,你護住我們兩個人的肉身,不管是誰來了,都要小心。”
【是娘親!】月塔知道她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相當於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他。
交代了一番,雲朝歌緩緩閉上了眼睛,神思化作一點金色的光,飛向了顧樓蘭。
這次因為不可為將幻境的戰場放置在了顧樓蘭的精神世界,所以她也必須進入他的腦中。
在她離開後不久,月塔突然發現黑霧再次翻滾,似乎又有什麽人進來了,不由萬分戒備地看了過去……
“轟隆隆——”
黑不見底的深淵,重重烏雲力時不時閃爍的電閃雷鳴,似乎藏著未知又令人恐懼的巨獸藏在黑雲之後,張開著血盆大口正等著獵物走進陷阱。
雲朝歌沒想到顧樓蘭的精神世界會如此危險。
因為是精神體,無法使用符紙,雲朝歌隻能轉動著毛筆,在身上畫滿符咒,深吸一口氣向裏麵走去。
腳步抬起,頭頂便是一道雷劈了下來,嚇得雲朝歌猛地抬起手擋在頭頂,卻沒想到那雷竟然突然停下,劈在她的指尖有點發麻。
雲朝歌緩緩抬起頭來,一束小小的花朵長在她的手指上。
她不由呆住了。
心中似有所感,雲朝歌伸出手主動去觸碰他黑雲,一團花簇倏然綻放,擋在了她的手前。
“噗嗤——”
雲朝歌福至心靈,刹那笑出了聲。
她抬起腳嚐試著再次向前走去,原本深不見底的黑暗,一片綠色隨著她的腳步逐漸**開,一簇簇五顏六色的花叢腳印的邊緣快速綻放,似乎在告訴她:不用害怕,不管在什麽地方,何等處境,我都不會傷害你的。
雲朝歌的腳步也越發輕快了起來。
一路撲進,雷鳴聲逐漸遠去,花香已有,鳥語漸漸從雲霧中傳來,充滿危險的深淵變成了綠樹成蔭的世外桃源。
眼前光亮一閃而過,又是熟悉的樹林和道路。
宛若又回到了曾經的夢裏,雲朝歌向前走了兩步,這裏就是顧樓蘭心中最深處的夢魘?
不等她想出個頭緒,前方就傳來了混亂的腳步聲。
“快跑!”
是顧樓蘭焦急的聲音。
雲朝歌循聲望去。
男生女孩已經長大成人,但仍能看到臉上的稚嫩,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危急的事情,男生緊拉著女生的手從她麵前跑過去。
“等等!我們走小道!”女生靈機一動,拉著男生跑離了小路,鑽進了灌木。
雲朝歌還有點印象,灌木過後便是一處山洞,以前他們經常在山洞裏玩捉迷藏。
男生還算嚴謹,跟在後麵的時候也不忘抹去他們的氣息。
就在這時,遠處的烏雲滾滾而來,一股非常難聞的味道傳來:是暗中腐朽的充滿貪欲的氣味。
雲朝歌回頭看去,隻見兩個身穿著星月服裝的神殿之人有說有笑的緩步追來。
說是緩步,抬腳之間卻又縮地成寸,方才明明還是一個小小的人影,幾步就已經走到了雲朝歌的麵前。
如此近的距離,雲朝歌才注意到他們身上衣服的區別:以極致奢華的金邊,錦衣之上全是防身的陣法,連隨意掛著的配飾都是靈修們可望而不可及的寶貝。
——那些不是下等大陸那等簡陋的仿造品,而是貨真價實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