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xxx醫院,司機大哥,麻煩你快點!”沈君拓趕緊把剛剛得到的地址告訴他。此時,已經是晚上六點,機場外邊燈火通明,整個巴黎的夜景沒有因為十幾個小時前的恐怖襲擊而受到影響,依然美輪美奐的展示著。

隻是,此時的沈君拓,卻沒有心情欣賞巴黎的夜景,他隻想趕緊找到洛凡。司機也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親屬都很著急,於是在加快了車速的同時也忍不住勸慰他。

“先生,不用著急,在醫院就是好事,說明她沒多大事,這是上帝在保佑著她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謝謝謝謝”

沈君拓也不想再說什麽了,此時隻需快點趕過去,他想要知道洛凡究竟傷得有多嚴重。看新聞裏說恐怖襲擊有炸彈有槍擊,他不知道她的受傷是被炸到了還是被槍給打中什麽地方了。

半個小時後,出租車終於把他順利的送到了醫院。而此時的醫院鬧哄哄的,因為這家醫院距離會展中心近,而恐怖襲擊中受傷的人大多送這來了。

有人在吵,有人在尋找人,有人在哭,整個急救室的過道裏充滿了人,來之世界各地的人。沈君拓從這些人中慢慢的穿過,來到服務台,報出了洛凡和林雪融的英文名,服務台的護士即刻幫他查詢起來。

“那邊,還在急救室沒出來,”護士用手指了下那邊亮著燈的急救室門。十幾個小時了,還在急救室沒出來?沈君拓的心當即就揪成了一團,慌亂間連謝謝都忘記說,迅速的奔向急救室去。他剛到急救室門口,恰好有人從裏麵把門推開了,然後一護士從裏麵急急忙忙的走了出來。

“護士,我太太的傷情怎麽樣了?” 護士抬頭看了沈君拓一眼,皺著眉頭問了句:“你太太叫什麽名字?” “sophie。”沈君拓趕緊把洛凡的英文名說出來。“這麽年輕?”

護士詫異的看了沈君拓一眼才又道:“傷者病情危急,子彈距離心髒隻有兩厘米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她繼續輸血,我去血庫拿血。”

護士落下這麽一句,然後小跑著朝走廊的另一端而去。沈君拓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心底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然後整個人呆懵在那裏。剛剛支撐著他的堅強瞬間崩潰如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身體不由自主的搖晃起來,好似所有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走。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的蹲下去,用手按住自己的心窩,十指攥緊成了拳頭,牙齒已經咬得咯咯的響。 說好的一輩子呢?想著這些,驚慌失措和惶恐不安如潮水般狂湧而至,瞬間就把他給淹沒了。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喉嚨間說幹澀的痛,眼眶也幹澀的痛得厲害,他就那樣傻愣愣的望著大門外。 十月的巴黎已經冷了,尤其是今晚,風刮的有些大,那些風刮在玻璃門上,傳來歘歘的聲響。

他們的婚紗照都還沒有拍,他們的婚禮也都還沒有舉行。他都還沒來得急跟她許諾,她也都還沒幫他留下一個孩子。他甚至都還沒有告訴她,他想她,沒有她的夜晚,無論在那都睡不安寧。如果她走了,那他該怎麽辦?

他不敢去想未來沒有她的日子將會怎樣,因為隻要一想,他的胸口就會叫囂著的痛,而那痛幾乎讓他不能承受。他把婚紗照的地點和酒店都訂好了,他把婚禮都安排好了,他想要給她驚喜。可是,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麽長——急救室的門再度被推開,剛剛的護士走了出來,又在那喊: “sophie,sophie的家屬呢?”“我就是。”

他從地上爬起來,腳步踉蹌的跑上去。“sophie因為受傷太過嚴重,搶救無效,已經提前去見上帝”沈君拓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身體搖晃起來,眼看就要倒下去,幸虧護士及時伸手扶住了他。 “先生,請節哀。”

護士待他站穩後又趕緊勸慰著他:“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感到非常的不幸,但是,上帝一定會安撫她,照顧她” “她人呢,我要見她!”沈君拓急急忙忙的搶斷護士還沒說完的話。“哦,我們馬上就把她推出來了。”

護士的話剛說完,後麵護工就推著個從頭到腳都蓋上白布的人出來了。“洛凡!”沈君拓用顫抖的聲音喊著,然後用顫抖的手去揭開那層白色的布。白布被揭開,當看到一頭發花白的,滿臉皺褶的白人老太太時,沈君拓又在瞬間愣住了。

“怎麽了?先生?”護士看到他的表情問。 “這是誰?”沈君拓用手指著這個已經過世的老婦人問。 “sophie啊,”護士非常認真的回答: “你不說sophie是你太太麽?”“我太太是中國人,她才二十多歲。”沈君拓說完這句,暗地裏長長的鬆了口氣。

不是洛凡好,幸虧不是她!“哦,那你再到服務台去查一下,急救室裏人很多,估計別的醫生手裏也還有叫sophie的。”護士對他說完有順道送來一句:“祝你好運,希望你太太沒事。” “謝謝!”沈君拓對護士說了謝謝,轉身又快速的朝服務台奔去。 送來的人很多,又來自世界各地,大家都在排隊,沈君拓不得不重新排隊等著查詢。

有些人因為語言不通,和護士溝通起來也有一定的難度,這個時候總會有好心的家屬上前幫忙翻譯。 在大是大非麵前,人跟人的關係好像在瞬間拉近了不少,不管是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相互都會關心的詢問。

你的親人找到了嗎?找到了說恭喜,沒找到就趕緊安慰,相互鼓勵,都希望自己的親人沒事。沈君拓排了好久的隊,終於輪到他了,這一次,他不像上一次那樣單單隻報名字,而是把洛凡的情形說得更詳細一些。“我們這沒有你說的來之中國的sophie,”護士在仔細查詢了後非常遺憾的告訴他: “不過你可以去斜對麵那家醫院查詢一下,因為那家醫院也負責接待這次恐怖事件的傷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