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跟著戚其義親兵走到營帳前,遠遠的就看到站在帳外的戚其義。親兵幾步上前挺直身子,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微弓身行了個軍禮:“將軍。”
戚其義淡漠的頷首。
柳初慢步走到營帳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戚其義。他滿麵滄桑,是久經風沙磨礪的粗糙。他隻站在那裏,就散發著淡淡的威嚴,軍人百折不饒的剛毅和嗜血無數的殺氣騰騰。她看得出,這是個真正上過沙場,沾過鮮血的軍人。
與此同時,戚其義也在打量著柳初。她看著瘦弱不堪,看不出有多大力氣,傳聞中是她張開了天行雲海弓。他好奇這具瘦小身軀會爆發出的力量,但不說其他,隻說她的勇氣和傲骨,就是他最欣賞她的一點。
戚其義看向親兵,和聲道:“你先退下吧。”
柳初看向戚其義,感受到了他的善意。她向來也佩服的是這種自敵人屍體裏爬出來的將士,所以不覺間肅然起敬。她抬手握拳放到胸前,微弓身行軍禮:“戚將軍。”
她態度自然,因為對於她來說,戚其義是值得尊敬的。
戚其義倘然受了禮,在軍營裏。他的眼光如刀鋒,淩厲在柳初身上一寸一寸探過。他說:“軍營裏自有軍裏的規矩,你是自願來了,那自然也要遵守這裏的規矩,明日開始你就正式開始訓練。”
柳初保持挺直的站姿道:“是。”
戚其義頷首,頓了頓又道:“受不住了與我說,我自會另有安排。”
柳初挑眉,卻依舊答道:“是。”
戚其義不是沒有看到柳初的神色,他也欣賞她的堅持不懈。到底是未來要相互扶持的夥伴,所以他還要看看,柳初到底能不能承擔起這一份重責。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營帳。
柳初也幾步掀開簾,踏入屬於自己帳中。
她雖然知道皇帝會放她來軍營,卻沒想過會這般輕鬆的就過了。她想了想,又笑了。皇帝怎麽可能會放過他,那就隻能是戚其義的原因了。
這樣看來,戚其義果然是是個真正的軍人,真正的軍人,有自己的傲骨和判斷準則,不為強權所影響。
她略微收拾了一下,就不再去想戚其義。她要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才是重歸軍隊生活的第一日,還有無數磨難在等著她。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名,號角聲就已想起。戚其義掀開帳簾時,一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神采奕奕的柳初,她與昨日很不一樣。
如果說昨天的柳初普普通通,丟到人群也找不出來,那今日的柳初的就是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
柳初見戚其義出來,抬手握拳弓身,動作一氣嗬成。她行了禮,戚其義頷首。如果說柳初昨天的站姿普普通通,仿佛一個少女般柔弱;那麽今天的站姿就是訓練了許久的將士,禮也行的硬氣許多。
他本就對柳初有三分欣賞,於是開口道:“走吧。”
戚其義轉身向練兵場走去,柳初跟在身後。她看著身前的男人,目光中不由得露出幾分尊敬。她突然明白皇帝為什麽信任戚其義了,因為這樣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而她自踏入軍營,就是軍人。戚其義以後也會是在她的作戰夥伴,有這樣的同伴,也很不錯,至少不用擔心日後故意拖後腿,不是嗎。
待到了練兵場,戚其義踏上高台。空曠的場地上是數不清的人,柳初站在台下。
“太子妃不日領兵出征的消息你們都知道了,自今日起,她將與你們一起訓練。”戚其義站在高處,俯視著下麵眾人。此刻他是那個冷漠無情的將軍,他的命令下達,就是一切。
一片嘩然,視線如芒般掃射在柳初身上,她身形不動。近處還能聽到士兵的鄙夷聲,她依舊神色不變。
戚其義卻毫不動容,開口道:“編入甲一隊一起訓練。”
看著大片人群,柳初不慌不忙,根據經驗找到了甲一隊的方陣。
戚其義似有詫異,卻隻是眉頭微動,沒有再說其他:“開始訓練。”
柳初跟著甲一隊,卻格格不入,那十數個漢子對於柳初的到來也有些束手束腳,不過到底沒有說什麽。
柳初道:“不用管我,你們平時怎樣訓練就怎樣。”
這時一旁還傳來另一個聲音:“一個女人而已,能有多大能耐,怕是一個時辰都撐不下去。”
柳初笑而不語,隻淡淡的掃視一眼,將那人記在心裏。隊中一人有些惱怒,又甕聲甕氣的對柳初說:“不要拖我們後退。”
另一人忙攔下了,對柳初道:“我是隊長方若。”他也聽聞過柳初的事跡,又默然說:“軍營是看實力的地方,你隻要用實力征服他們,他們就不會再有閑言碎語。”
柳初點頭,輕鬆道:“那就開始吧。”
方若也不在管他,轉身道:“開始訓練。”
柳初前世雖也在軍營生活過,卻與此刻不同,東麓向來兵弱,在她看來,出了計策問題,還有操練的不夠狠的問題。
就像剛才,若是在她營中,自是說一不二,沒有人敢說說二話。訓練的時候都不能保持戒律,上了戰場如何保證自己想的不會多。
士兵,最重要的是會聽命令。
她跟著甲一隊晨練,開始了漫長的奔跑。她雖然練武,然而這具身子到底有十幾年沒有經過訓練,所以今生的她弱的不堪一擊。所以軍營的訓練,她咬牙也要堅持下來,也是為了鍛煉自己。
眼見得眾人額角都沁出的汗珠,柳初也有些步伐無力,方若才慢下身子,慢跑回了原來的位置,散隊,先回去吃朝食。
柳初默默的離去,回到了她的營帳中,她到底高估了自己,這具身體根本經不住高強度的訓練。可就算如此,她也沒有打算低頭。
她運功調息,柔和的氣流跟著在經脈走動,直到將身體的疲憊無力清除,才緩過來。
桌子上已有士兵送來的粥食麥餅,還有兩塊鹹肉。這些她向來不吃的東西,卻也勾起了她的食欲。吃飽了才有力氣訓練,她拿起麥餅咬了一口,又就著稀粥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