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答的士兵頓時羞紅了臉。
是了,兵書上都說,兵者,詭道也。
出其不意才是最好的致勝方法,如果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那麽這場戰爭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再沒有人說話,四周靜悄悄的,眾人潛伏在陰暗處,仿佛在等一個獵物。
夜色漸濃,月色昏淡。
時機還沒有到。柳初在心底對自己說。
耐心,是她百戰不敗的根本。
寨子前方,戚亦然聽著林翔大言不慚的叫陣,心底閃過一絲狐疑,卻被他忽視了。
他太有底氣和自信,雖說對方可能有詐,但是他自負的認為正麵對拚對麵也不會贏,所以他無所畏懼。
看著仍然叫嚷著的林翔,他不屑的冷哼一聲:“哼,既然你敢叫陣,我為何不敢應。”
他抬手,高聲道:“開寨門一隊二隊全部出擊,三隊留守後方陣營。”
林翔見計劃通,回首低聲道:“你們一會記得保命啊,又不是真的戰場,不必死拚。”
他知道硬碰硬他們是絕對贏不了的,不過今日來的目的也並不是真的對打,所以他悄聲吩咐著。
寨門緩慢的拉開,驍勇營的士兵邁著整齊如一的步伐走了出來。
雙方隔的不遠,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對峙。
戚亦然沒有上場,他遠遠的站在哨塔之上,瞧著下方兩隊人馬,心中卻已經想到了獲勝之後的情景。
他一定要將柳初、將戚其義踩在腳下羞辱。
林翔看著戚亦然樂了出來,他高聲喊:“戚亦然你怎麽不出來,真當自己是參軍隻指揮自己卻不動了嗎?”
戚亦然依舊保持不屑的道:“柳初沒來,我也不欺負你們。你們全軍出動,我們卻隻出兩隊人,不算欺負你們吧?”
林翔笑道:“你將自己和柳初比,可是你比得過她嗎?”
“明明比試輸了,卻不肯,非要加試一場才滿意。你不僅武功謀略不如柳初,連人品信義也不如她。”
他諷刺的話語像尖刀一般刮在戚亦然臉上,他惱羞成怒、無力反駁。
“廢話那麽多幹什麽?動手吧!”戚亦然抬手揮下指示旗:“出擊。”
後方,隱隱約約能聽到戚亦然惱怒的聲音。
隨即,大地微微震搖。
每個人都打起精神,這是最後一波等待。他們知道,隻要林翔將敵方大部隊引走,寨子就是一座空營。
兵刃交接、廝殺聲自前方響起。每個人都藏匿好自己的身形,大氣也不敢出。
林翔拚盡全力抑製著自己使出真本領,因忍的辛苦,反而倒像是真的吃力一般。額角汗都下來,然而卻沒有傷到對方分毫。
驍勇營的士兵也吃力的應對著,雙方拚了個難舍難分。
“嗤啦——”
尖銳的槍頭在月色下閃過一道銀芒,林翔的衣袖被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溢出。長槍又掃了過來,林翔俯下身子自長槍下劃過,右手抬起長槍向前一送。
對方偏了偏身子,長槍刺破了對方的衣服。然後對麵直接衝了上來,長槍在月下閃著寒芒。
林翔後退幾步,突然一個前突,長槍將對麵的人挑飛。
那人被挑飛在空中,腳下用力,強行在半空中穩住身形,身子前搖,又直直的衝了過來。
眼看著後麵的兄弟都應對吃力稻草人的事情怕也藏不住多久。林翔轉身就跑,嘴裏高喊著:“退。”
這邊柳初手下得到消息的士兵紛紛撤退,瞬間就已經跑出了三丈。
“他們撤了,可能有詐。”
剛才與林翔交手的人轉身麵向戚亦然,戚亦然還站在高高的哨塔之上,這仰視的感覺令他心裏十分憋屈。
戚亦然皺眉問道:“為什麽不追?”
那個人憋著氣道:“我說了,以防有詐。”
戚亦然帶著點傲慢和不以為然的道:“你們不是驍勇營的人嗎,就算他們真的將你們帶到有埋伏的地方,也是打得過的吧?”
那人皺眉,沒有再多說什麽。
“追上去。”
他去抓著長槍,去馬棚牽了馬追了上去。他沒有說的是,對方還有可能有另一個目的,就是將他們都引走,然後再攻城略地。
但是戚亦然這個態度,讓覺得也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麽。
其他驍勇營的人麵麵相覷,卻也聽命令的追了上去。
馬蹄聲逐漸遠處,潛伏在寨子中的紛紛鬆了口氣。
“柳初,我們這就出去嗎?”
林海問道,雖然他與柳初關係並不密切,但在場眾人,反而隻有他與她交過手,關係更近一些,所以他被推出來詢問。
柳初掃了眼暗處。
雖然明知道看不見,但是被她看過的方向的人,紛紛覺得壓力巨大。
似乎感受到眾人安分了幾分,柳初這才道:“再等一等,急什麽,行軍打仗,最忌急功好進。”
似乎是應對了她的話,話音剛落,就聽有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來者非常小心,但踏上枯葉的細碎聲在寂靜處卻聽的格外明顯。從腳步聲聽出,不止一人。
腳步聲在營帳前停住,站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害怕自己被發現,那就毀了之前的準備和其他兄弟的辛苦。
過了片刻,才有人聲想起,是個大大咧咧的男聲。
“我就說吧,他們前麵來了那麽多人,哪有精力來偷營,你肯定聽錯了。”
“閉嘴。”另一人氣急敗壞的低聲喝止,又氣勢一頹道:“那麽明顯的引蛇出洞,戚亦然就仗著我們驍勇營出身不將對手放在眼裏,我能不憂心嗎?”
“嗨,你憂心什麽?”活潑點的男聲道:“就算輸了也是他戚亦然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誰憂心這個了?我擔心的是兄弟們的安慰。”
空氣中突然沉默了,柳初也沉默了。她想到了許多,曾經那些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知道現在過得好不好。軍人的信念是馬革裹屍戰場殺場,誰又想過有可能會折在這樣一場兒戲般的比賽呢。
“是呀。”原本那個大大咧咧的聲音也低沉了幾分,他說出話卻與柳初想的一般。他說:“我們原以為要麽戰死沙場,要麽卸甲歸田,可再沒有想過會參加這一場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