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陽光透過紙窗灑在書房內,塵埃在光束中輕舞。
雲舒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卷古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窗外,思緒萬千。
冷寒聲在一旁審閱著文書,眉頭緊鎖,神情專注。
突然,她的眼前浮現出靈兒家那簡陋卻溫馨的小屋,以及靈兒那雙稚嫩的手輕輕攪拌著粥的畫麵。
她輕輕放下古籍,目光溫柔地轉向冷寒聲,輕啟朱唇:“冷寒聲,我餓了。”
冷寒聲聞言,從堆積如山的文書中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本王讓後廚現在就準備午膳。”
雲舒搖頭拒絕:“不用,我想去吃粯子粥。”
冷寒聲挑眉問:“粯子粥?”
突然他腦海閃過一個畫麵。
畫麵中,他仿佛在和什麽人一起吃粯子粥。
突然他感覺頭疼欲裂,他揉了揉太陽穴,努力不去回想。
“嗯,前幾天救下的孩子裏有個叫靈兒的小姑娘,他們家就是賣粯子粥的,想著順便去看看她。”
冷寒聲緩了一下,應聲:“好,本王讓無名去備馬車。”
“嗯。”
馬車緩緩駛入西市,街道上依舊是人間煙火的繁鬧。
雲舒輕掀馬車窗簾,望向窗外擁擠卻充滿生機的街道,心中湧起一股親切感。
她轉頭對冷寒聲道:“我們下車步行過去吧。”
冷寒聲微微頷首,“好。”
雲舒輕巧跳下馬車,冷寒聲緊跟其後。
他們踏著青石板路,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耳邊是商販的叫賣聲和孩童的歡笑聲。
他們來到粥攤,卻發現空無一人。陽光斜照在簡陋的木棚上,斑駁的光影中透出一絲寂寥。
雲舒微微皺眉,目光在四周搜尋,輕聲向旁邊正忙碌著的大娘問道:“大娘,這家粥攤是還沒有出攤嗎?”
大娘抬頭,然後“啊~”了一聲:“他們家已經好幾天沒來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雲舒有些困惑地和冷寒聲相視,眉頭輕蹙,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或許他們有事,要不下次再來。”冷寒聲說。
“我想去他們家裏看看,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有點擔心。”
“好。”
他們穿過狹窄的巷弄,來到靈兒家那扇斑駁的木門前。
雲舒輕輕推開門,緩緩步入,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試圖捕捉到一絲生命的跡象,但回應她的隻有死寂。
冷寒聲則一直緊跟在她的身後。
進到臥房內,昏暗的光線中,靈兒靜靜地躺在地上,臉上還殘留著未幹的淚痕,卻奇跡般地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仿佛在做著一個美好的夢。
但雲舒一眼就看出了靈兒不僅沒了氣息,就連靈魂也被吞噬殆盡。
床邊,靈兒的母親無力地癱躺在簡陋的木**,雙手無力地垂落。
屋內彌漫著一種壓抑而哀傷的氣息,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斑駁地照在母女倆身上。
雲舒有些疑惑,不過幾日不見,這一家人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她緩緩走近靈兒,蹲下身來,想要觸摸那張帶著淚痕卻依舊稚嫩的臉龐,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對,這孩子的死很不正常。
她用千裏傳音:【沈微竹,我要查兩個人的死因。】
一旁在院中泡茶的沈微竹接受到雲舒的傳音,立刻放下茶壺。
【好,你想查誰。】
雲舒右手一揮,靈兒和靈兒母親的模樣與大概背景都在沈微竹腦海中浮現。
沈微竹右掌攤上,一本古簿飄至手上。
沈微竹抬手輕揮,古簿在空中緩緩翻轉,頁麵上古老的文字仿佛擁有了生命,閃爍著幽光,一行行快速掠過。
他緊盯著古簿,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片刻後,他緩緩合上名簿,將其收入袖中。
【母親顯示非正常死亡,靈兒則是不明死因。】
果然如她所想,靈兒母女的死亡存在蹊蹺。
【沈微竹,靈兒身上有著被強大力量抽離魂魄的痕跡。我懷疑這對母女的死,應該和鬼魅有關。】
沈微竹眸間微閃,看到非正常死亡的時候,他就懷疑是鬼魅,但還不能篤定。
【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必,如果鬼魅已經汲取了靈兒的靈魂,那它一定不會再出現。既然它已經露頭,那麽一定還會再出來覓食。】
更何況,據前幾日那山野精怪所說,冷寒聲應該就是鬼魅喚一直精心等待的食物。
它突然隱匿,可能是因為感受到她身上蘊含著閻羅的氣息。
以前沈微竹曾和她說,喚曾受過閻羅的重擊,所以隻要它感受到閻羅的氣息就會立刻躲藏起來。
沈微竹點點頭,【好,那你多加小心,若是遇上了,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了。】
雲舒輕輕地將靈兒抱起,她的動作溫柔而小心。
她將靈兒輕輕地放在她母親身旁,讓母女倆緊緊相依。
雲舒的眼中滿是哀傷,她輕輕撫過靈兒母親那憔悴的臉龐,又整理了一下靈兒淩亂的發絲。
腦海裏浮現的皆是靈兒那鮮活的模樣。
多麽懂事乖巧的姑娘,不過短短幾日,竟然就陷入了永遠的沉寂。
吞噬靈魂,靈兒此生將再不能入輪回,她也就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她還隻是一個孩子,剛從人販子手中逃離,就要遭到如此徹底的堙滅。
該死的鬼魅!不管你是何等邪物,她雲舒一定不會放過!
雲舒低著頭,和冷寒聲說道:“你吩咐人,將她們好生安葬吧。”
冷寒聲輕輕點頭,目光深邃,他轉身走出房間,對等在門外的無名吩咐了幾句。
無名領命,迅速召集了幾名手下,等兩人離開屋子後,他們動作輕柔地將靈兒母女抬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雲舒和冷寒聲回府後,雲舒腳步一頓,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側頭對身旁侍立的洛韻姝使了個眼色,洛韻姝心領神會,微微俯身傾聽。
雲舒暗聲吩咐:“姝兒,你去找尋一下靈兒父親的魂魄。”
如果她猜得沒錯,隻怕靈兒的父親也已經凶多吉少。
洛韻姝眼中閃過驚訝,絲毫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