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想法出現在北慕寒腦中之後，立刻就被他狠狠按了回去。

怎麽會呢？不可能是簫九兒的，她不會是傀儡的。

可眼前的事實又在刺激著他的神經，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就是被一具傀儡給迷惑了神智，他被騙得團團轉。

一瞬間，萬千情緒匯集在一起，最後融合成了一種，叫憤怒。

傀儡不可留！

他不允許這世上有人頂著她的臉招搖撞騙！

北慕寒目光猩紅，繼續向前走去。

感覺到他的殺氣，簫逸和龍塵並肩擋在了他的麵前。

簫九兒在北慕寒出現的那一刻，就將自己體內的靈力全部分給了他們。

她和別人不同，是可以自由控製支配自己靈力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她被重傷昏死過去的時候，他們作為她的召喚獸才沒有殞命，而是還有力氣站在這裏。

他們不是不懂她的意思。

她這麽做就是為了讓他們活命。

她沒把他們召喚回去，因為那樣他們就屬於是一條命，她若死了，他們就沒有一點生還的可能。

她甚至在失去意識前的一瞬間，解除了他們身上的契約，還了他們自由之身。

“滾開。”

北慕寒聲音低啞開口，得到的卻是龍塵和簫逸不顧一切的攻擊。

北寅解決完場上的蝦兵蟹將，來找北慕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把那兩人踩在腳下的畫麵。

北慕寒一腳將兩人踹飛，徑直走到目的地。

他冷眼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女人，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劍。

“北爺！不要！！”

顧炎死死將人抱在懷裏，衝他搖頭。

“你饒了她吧！我求求你，我帶她走！我保證她以後不出現在你麵前！”

北慕寒劍尖一挑，女人肩上的衣服被劃破，露出裏麵的舊傷。

北慕寒望著那道傷痕，那是他曾在簫九兒身上留下的。

所以……她真的是簫九兒。

“壞人！！！”

星星撲了過去，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你不準欺負九兒！！！”

絲絲疼痛完全無法動搖北慕寒麻木的神經。

他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痛苦。

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殺死傀儡的時候。

殺死一具和她模樣完全相同，甚至體內流有她血液的傀儡。就像是要親手殺死她一樣，讓人煎熬不堪。

沒人能夠理解他心中的絕望，更沒人能理解他此刻心中的憤怒。

這段時間和她相處的畫麵不識趣地浮現在他眼前，讓他握劍的手都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為什麽是傀儡？

他那麽相信她……

她也有機會能殺了他，卻為什麽沒動手？是在等什麽？

北慕寒愣怔的這短短片刻時間，賈正初已經和顧炎達成了協議。

顧炎留下來攔北慕寒，賈正初帶簫九兒離開。

北慕寒被鳳凰的鳴叫聲從回憶中拽回了現實。

他慢慢抬起頭，發現顧炎竟一口氣召出了他全部的召喚獸。

這對於現在的顧炎來說，毫無疑問是件非常吃力的事，甚至還有可能為此喪命。

為了一具傀儡豁出性命……

看來被迷惑了心智，付出真感情的人不單單隻有他一個。

北慕寒歎了口氣。

他不想傷顧炎，也不能傷。

簫九兒雖是傀儡，可顧炎卻真真實實是墨炎的轉世。

顧炎滿身血跡，都是簫九兒的血。

他凝神控製著幾隻召喚獸，目光複雜與北慕寒對視。

“她不是壞人，放過她吧。”

“傀儡與主人一條心，即便她現在沒做出害我們的事，也不代表以後不會。隻是她的主人還沒有向她下達命令而已。”

傀術是北慕寒所創造，所以他太懂這個東西了。

他承認簫九兒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傀儡，但不代表他會同意這種東西存留在世上。

顧炎見勸不動他，便想著強來。

蘇漾猶豫了一下，也拚死上前。

可兩人聯手也沒能讓北慕寒後退半路，相反，卻被他禁錮在原地，無法掙脫。

北慕寒手中的劍飛了出去，徑直朝著簫九兒的方向。

他低頭拎起對他又打又踢的星星，不想去看她死掉的畫麵。

星星被扔給了北寅，北寅現在還有點懵，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幅場麵了。

他接住寶貝徒弟，心情複雜。正想帶星星先行離開，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而熟悉的靈壓。

北寅瞳孔一震，抬頭看向暗下來的天色。

他幻化成人形，抱著星星快步朝北慕寒走去，驚訝開口。

“這是……？”

北慕寒冷笑出聲，眼中閃爍著嗜血的殺意。

他的劍，在距離簫九兒隻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懸在空中。

漫天的妖氣，讓天空都變成了紅色。

烏雲密布，雷電滾滾。

獸林中的妖族不知何時都聚集在了此處，陰森的叢林中，能看到許多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在盯著外麵的人群。

簫誌遠率眾人前來救簫鳳兒以及顧炎，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生怯意。

讓人渾身發寒的妖氣，從遠至近而來。

方圓百裏被這妖氣彌漫，然後轉瞬間，天崩地裂！

地麵不斷搖晃，大多數人被那靈壓震懾得昏死過去，從地麵巨大的裂縫掉了下去。

獸林深處，慢步走出一名男子。

他一身紅衣，腰上掛了一塊墨玉。皮膚白皙，氣質風流。容貌俊美妖孽，一雙多情桃花眼，唇邊噙著淺淺笑意。

“小白！！！”

星星遠遠看到他，掙紮著從北寅懷裏逃脫。一邊哭喊，一邊朝他跑去。

他跑到他麵前，一把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淚往他身上蹭，哭得口齒不清，小手一伸，指向昏迷不醒的簫九兒。

“救她！快救她！！！”

他心急得拽著他的衣服直晃，跳腳。

“我不要她死！我好喜歡她！！！”

墨白垂眸看他，抬手在他眉間點了一下。

星星身上的某一道結印被打開，讓他的靈壓驟增！

不遠處，北慕寒和北寅眉頭緊鎖。

因為那靈壓的感覺分明就是小九的，可卻為何會出現在星星的身上？

墨白抬頭看向北慕寒，嘴角雖微揚，一雙紫眸卻滿是陰冷殺意。

他推了下星星的頭，輕聲開口。

“去，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