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的灰塵被風吹起,星星趕緊低下頭,閉上眼睛。

他有些警惕,覺得這地方怪怪的。

他能感覺到這裏有人的靈壓,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有人在的。

穿過院子,北慕寒來到一座宮殿前。

大殿的門上依舊上著封印,將其解除,房門打開,星星感覺到那股靈壓變強了。

他摟著北慕寒脖子,小聲發問。“這裏麵關著誰?”

“一個早就該死的人。”

北慕寒低聲回答,邁步踏進大門。

進了屋,星星一眼就看到了北慕寒說的那個人。

他頭發花白,胡子也是,而且長長的,看不清長什麽樣子。

他的手腳都被鐐銬鎖住,鐵鏈上都是符印,和剛剛外麵的那些一樣。

老者似乎在昏睡中,聽到聲音,緩緩睜開雙眼。

這裏很久沒有人來過了,至於有多久,他都已經不記得了。

雙眼一點點適應光線,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當他看清楚站在屋裏的人是誰,以及他懷裏的小東西以後,他目光猛地一僵!

北慕寒看著他的反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看來還沒老糊塗,還記得自己是誰。

“墨九回來了。”

北慕寒開口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但他的視線卻始終落在星星身上。

星星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有點不高興,就奶凶的瞪了回去。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看向北慕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太像了……

這個孩子,和北冥小時候簡直太像了。

所以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但……這怎麽可能呢?

那孩子不是已經死了嗎?是自己親手殺死的!和墨九一起死的!

北慕寒慢步朝他靠近,每走一步,他的身體因為懼怕,抖動得就越是厲害。

他害怕北慕寒,害怕這個曾被自己打斷全身筋脈,扔去魔族當質子的兒子。

“別擔心,我不會殺你。”

北慕寒停下腳步,冷笑嘲諷。

“雖然我殺人無數,可即便這樣還是覺得,殺你,是最髒手的一件事。

你不是一直盼著得永生,得天下嗎?我滿足你,讓你活著。”

北慕寒說完,將星星放到地上,然後垂眸看他,說。

“我今天教你一道秘咒,看清楚了。”

星星連忙點頭,緊緊盯著北慕寒的雙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北慕寒雙眸被紫色覆蓋,星星見他周身的靈壓也變成了紫色,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式陣從地麵緩緩騰起,將那被封鎖住的老者環繞其中。

上百根由靈力凝聚而成的破魂釘,瞄準他身上所有的脈絡。而後,瞬間沒入其中。

“唔——!!!!”

老者瞳孔放大,表情猙獰,痛苦不堪。

但他的嘴巴被封住了,所以無法發出什麽聲音。

經絡像是被螞蟻一點一點啃噬,鑽心刺骨的疼痛逐漸疊加,讓人恨不得當場死去,得以解脫。

整個咒術不過數秒,可一旦生效,就能持續永恒。

北慕寒:“好好活著,對你來說死太容易了,可不能便宜了你。”

他說完又看向星星,問:“看清楚了嗎?”

星星慢慢點了下頭,“好像清楚了。”

“做一遍。”

北慕寒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空間。

星星眨眨眼睛,回想他剛剛的動作,眼睛不自覺的就變紅了。

如血一般的紅瞳,能輕易窺探別人心中的渴望。是心魔一般的存在,魔族獨有的特征。

星星小心謹慎地將北慕寒做過的事情又做了一遍,讓北慕寒滿意的輕笑出聲。

不愧是他和九兒的兒子,果然天才。

星星見他笑了,也放鬆了。跑過去拉著他的手,撒嬌讓他再教自己別的東西。

北慕寒帶著他在這座無人敢來的宮殿裏呆了整整一個時辰,對那個他恨之入骨,早該千刀萬剮一萬遍的老東西,用了數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咒術。

父皇。

這兩個字對北慕寒來說太遙遠,太陌生,太沉重。

他曾叫過他很多次,開心的,難過的,絕望的。

最後一次喊那兩個字,是他送他去魔族的時候。

也是從那一刻起,北慕寒真的知道了,自己在他的眼中,是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多餘的噩夢。

北慕寒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要帶星星來這裏,他明明已經決定過不會再見這個人一麵。

可是,就在今天他確認了星星身份的那一瞬間,他第一個想來的地方就是這裏。

他想讓這個一直做著癡心夢,盼他死,盼魔族亡的暴君親眼看看他過的有多好。

順便再看看,神族未來的帝君是什麽樣子。

他也想提醒自己,斷不能做一個像他一樣的父親。

離開這個關著肮髒之人的肮髒之地,北慕寒一路都沒說話。

星星看出他心情不好,就也不吭聲,乖乖跟在他身後,追隨他的身影。

他們回去的時候顧炎已經回來了,正拉著程冉冉坐在院子裏嗑瓜子,一地瓜子皮。

看見北慕寒帶著星星回來,顧炎趕緊站起。

“快快快!雞都快涼了!你們去哪兒玩了?”

“我們去放風箏啦!你看,這是我們買的風箏!”星星炫耀的舉著風箏跑到顧炎麵前,“我還吃小糖人了!甜甜的!”

顧炎:“謔,好吃嗎?明天也帶我去嚐嚐?”

星星:“那你記得帶錢呀,我沒有錢的!”

顧炎:“行~不就是錢嗎?我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了!”

顧炎拉著星星進了屋,北慕寒沒進去,而是走到自己房間外,倚在窗邊往屋裏看。

顧炎半天不見他,出來找人,見他在隔著窗戶看裏麵的小孩,走過去調侃。

“怎麽?一天沒見,想自己的兒子了?”

北慕寒斜睨他一眼,嗤鼻一笑,然後拽著他進了屋。

顧炎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揍自己,結果他隻是走到床邊,近距離觀察那小鬼。

因為北慕寒的靠近,嬰兒蘇醒,開始大哭。

顧炎也是第一次這麽近的見這個孩子,有點驚訝。

“血瞳這麽純,不會真是從魔族找來的孩子吧?”

北慕寒:“甚至還有可能是皇室血脈。”

這雙眼睛的純度,不亞於當年星星出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