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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老七的聲音十分冰冷,說起話來沒有絲毫的情感蘊含在裏麵。

我聽著他的話,原本就有些急躁的心情,忽然變得更是狂躁了起來,我伸手一揮,抓住了小範的肩膀,隨後轉過頭朝著竇老七說道:“小範他已經因為這件事情,因為武雪臻做出了這樣的犧牲,難道你看不到麽!”

“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小範不是一個傻子,做什麽事情也不會因為一時衝動而做,我是不會讓他去斬斷自己的一個手指頭的!”

“難道說,說到底你還是一個陰物,所以你認為小範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類,不值得你去憐惜麽,難道他現在做的事情,不是為了你的同類做出來的麽!”

“你,太過分了!”

我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的朝著竇老七嗬斥道!

聽到了我的這些話,不光是小範情緒變得有些莫名,就連左筱穎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就好像之前從來都沒有見到過我一般。

我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卻被小範給揮手阻攔住了,他哽咽了一下,接著說道:“竹子,你沒有必要因為我而跟竇老七起衝突,這事情既然是我自己選的,那不管你們有什麽想法,都可以直接說出來,我不會介意的!”

他這話說的倒是很誠懇,隻不過我也聽出了他的一絲不滿,所以我看著竇老七那原本就有些醜陋的麵孔,忽然心中升起了一絲煩悶,想要繼續說一些更狠毒的話來打擊報複他!

不過左筱穎忽然伸出一隻手來,捂住了我的嘴巴,搖了搖頭。

我心頭的那一絲煩悶,被左左的這一隻手上麵傳來的淡淡涼意和清香,逐漸驅散,開始清醒了過來。

回想起剛才我說的話,我忽然愣住了,這不應該是我說的話!

我轉過頭看向了小範,發現小範的小指頭斷口處,鮮紅色逐漸轉為暗紅色,分明是更加的嚴重,他最初的那種麻木感已經消失,疼痛感瞬間就冒了上來。

小範的腦門上,幾乎是瞬間就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隨後更是整個人彎下了身子,手中抓著的小手指都已經抓握不住,差點掉在地上!

但是就算是這樣,他依然咬緊了牙關,竟然一聲不吭!

我心頭生起了一絲敬佩,從來小範在我的麵前都是大大咧咧的樣子,我也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他遇到這種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但是現在這種表現,足夠讓我或者是任何一個男人為他伸出一根大拇指!

此時的小範,絕對夠爺們!

不過他的疼痛明顯已經讓他很難繼續下去了,而那個奇怪的神像上麵那一層若隱若現的黑光也是在逐漸變多,很難確定被鎮住的武雪臻會不會在短時間之內出現什麽問題,所以我立刻就將小範扶住,隨後從他的手裏接過了那個小手指,隨後扶著他坐在了地上。

此時我們才注意到,小範的臉上已經是慘白一片,嘴唇也是沒有了之前的血色,足以看得出這種疼痛對於他來說是多麽的難以忍受!

我再次轉過頭,朝著竇老七看了過去。

此時能夠依仗的還是竇老七了,畢竟我們幾個人對於這神像的來曆幾乎都是不知道的。

竇老七的臉色如常,並沒有因為我剛才的那種譏諷近乎於辱罵而對於產生任何的怨恨一般。

看到我的眼神,他點了點頭。

“你看他的右手成法印捏合在胸前,實際上卻是掌心朝下,在手掌和胳膊的接觸區還有一拳拳的劃痕,這說明這隻手經常會被移動,你把他的手給翻轉過來!”

我立刻就朝前走了兩步,接著伸手就去觸碰那個神像的右手!

此時就算是竇老七蓄意給我假的信息,我也心甘情願的去照做了!

畢竟現在躺在我身後的那個人,是我的兄弟,而他為了自己心中的感情做出了這種犧牲,難道我王笑竹就做不到不計得失麽!

還好竇老七雖然被我一頓打擊,卻並沒有報複的意思,我剛剛觸碰到那個神像冰涼的手,就意識到那果然是一個機關,輕輕轉動之後,在神像的前麵石台上麵,傳來了一陣石磚摩擦的聲音,隨後那石台的邊沿竟然伸出了一個完全由石磚構成的方形大容器!

不用說,我手裏的小指頭自然是要放在這裏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那本屬於小範的骨肉放了下去。

剛剛觸碰到那石磚,一團我幾乎可以肉眼可見的黑氣就出現,將手指頭給包裹在其中,甚至還要朝著我的手指探過來!

我立刻將手縮了回來。

那黑氣沒有抓到我的手,在石磚上麵輕輕的環繞了一圈,隨後縮了回去,就好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一般!

石磚緩緩他的收了回去,接著台子閉合,就好像之前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收取了小範的血祭,這石像居然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我不由得下意識的再次煩躁了起來,接著轉頭看向了竇老七。

竇老七的臉色依舊平淡,用之前他根本就不會出現的平淡嚴肅語氣,朝著我說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中應該十分煩悶,甚至恨不得幹掉我,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我說的一切都是我所知道的最為正確的選擇,就算是你把六爺叫出來,他都不一定能夠做的比我更好!”

“至於你和他,之所以會產生那種厭惡的情緒,則是因為這個神像飛影響,這東西天生厭惡五大家,連帶著我們這些散在野外的仙家也受到了影響,一會你們就會恢複正常了!”

他似乎是還有什麽話要說,但是努了努嘴,卻是不再說話。

我見他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也努力的平了平自己心中的怨懟,開始等待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按照他所說的那樣,這東西也太邪乎了,竟然連我這個畜脈的擁有者,都會受到影響。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會受到更多的影響?

###第311章五弊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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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剛才的這些事情,還有我的感覺,似乎都是在驗證著竇老七的說法。

我雖然不是一個道德善人,但是在大多數的時候麵對自己人,總是沒有那麽多的怨懟,剛才不到十分鍾的時間,竟然爆發了兩次!

所以說,這個古怪的神像對於我們的反麵情緒似乎真的有很強的增強作用。

吞噬掉了小範的骨血之後,這石台裏麵竟然傳來了一陣陣的嘎吱聲,聽起來就好像是有某個東西在裏麵啃食那一小節指骨一般!

這種聲音聽起來絕對不好聽,尤其是臉色慘白的小範,更是麵露鐵青。

隻有竇老七似乎之前早有預料,所以不但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反而還是一臉的坦然之色。

我強壓著心中的怒氣,等待接下來他能夠做什麽來彌補我心中的怨懟。

誰知道,竇老七從頭到尾都是一張旁觀的狀態,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表示!

直到那聲音消失之後,他都沒有動彈絲毫。

至於我們,則是被那聲音結束後,從石台上麵伸出來的一個小小石磚盒子給吸引住了注意力。

那個小盒子跟剛才收取指骨的盒子很是相似,隻不過看起來體積不一樣一般!

竇老七看到了這個小盒子,臉上露出了一絲激動的神情,隨後朝著我斜瞥了一眼,沒有解釋什麽,自己緩緩的飄了過去,伸出手從裏麵拿出來一樣東西,塞到了自己的懷裏!

這貨尼瑪的是想要幹什麽?

不光是我麵露不滿了,左筱穎還有小範兩個人此時看著這個家夥的眼神,都有些不太正常!

如果此時眼光能殺人的話,說不定他已經遍體鱗傷了!

然而竇老七卻也隻是輕描淡寫的瞥了我們一眼,頓了頓,說道:“你們看著我幹啥?”

“你剛剛拿的是什麽?”我冷冷的朝著他的懷中看了一眼,不由分說的就準備上前去搶出來,卻被竇老七給一下子躲了過去。

他緊緊地護著自己懷裏的東西,就像是在老母雞護著小雞一樣,抱得死死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更加好奇他究竟背著我們藏起來了什麽。

“沒什麽。”竇老七無所謂一般的吹起了口哨來,見我們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不免還是有些尷尬的,索性直接轉移我們的注意力,說道:“與其關心這個,你們還不如看看那個女鬼怎麽樣了吧?待會兒她應該就會被放出來了。”

話音剛落,隻見那盒子之中漸漸竄起了一股白煙來,四周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好幾度,令人忍不住顫了顫。

“雪臻?”小範輕聲的喚了喚,心下略微有些顫抖起來。

隻見那白煙似乎是因為他的呼喚而變得愈加的明顯起來,逐漸化作了武雪臻原本的模樣。

見真的是武雪臻,小範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就差沒有撲過去將武雪臻給抱起來了。

然而麵對小範的熱情,武雪臻卻表現出了一臉的淡漠來,靜靜地看著他,就好像是在看著什麽陌生人一樣。

那樣的眼神就仿佛是之前第一次見到小範一樣的眼神一般,讓人忍不住微微一愣,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能將人徹底給冰凍住似的。

武雪臻現在的樣子不可謂不嚇人,像一盆冷水一樣,透徹的撲在了小範原本興衝衝的臉上,將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在了空氣之中。

“雪臻你這是怎麽了?我是小範啊,你難道不認識我了嗎?”

小範顫抖著雙手,想要上前去緊緊的抓著她的胳膊,但是他是人,武雪臻是鬼,他又怎麽觸碰的到武雪臻的身子呢?

那雙顫抖著的無力雙手生生穿透了武雪臻的身軀,令小範再一次感覺到了自己和武雪臻之間的距離。

明明是那麽的近,卻又那般的遙遠。

武雪臻眸色冰冷的凝視著一臉呆滯的小範,頓了頓說道:“我沒有怎麽,隻是累了。”

“累了?”小範反問道,隨後便鬆了一口氣。

隻要他的武雪臻還是那個武雪臻就好,隻要她沒事就好。

也正是因為他現在在乎武雪臻的安危大於了其他,我們也是一樣的,所以並沒有注意到武雪臻那渾身仿若渾然天成一般的冰冷,是真實存在的,她眼中的冷漠和淡然,也是真實存在的。

而我的注意力從一開始就在竇老七身上,特別是看見小範伸出手時,那殘疾斷裂的小指,心下更是不由得煩躁了起來。

五弊三缺這幾個字總是在我的腦海裏不斷的回**著,就好像是在提醒著我似的,提醒著我自己,我也是會經曆五弊三缺的人。

正是因為這樣,我的心很是浮躁,很是不安,總覺得下一秒,這樣的厄運就會降臨在我的身上一般。

那種不確定的因素讓我害怕,讓我漸漸失去了我的耐心來。

再加上竇老七之前躲躲藏藏的行為,更是讓我的耐心徹底被磨去了,緊緊地盯著竇老七,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盯出一個大洞來。

竇老七也是感覺到了我灼熱的目光,匆匆和我對視了一眼,便又再一次轉過了頭去,好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似的。

見他這樣,我緩緩捏緊了我的拳頭,在其他人奇怪的視線注視下,猛的衝到了竇老七的麵前去,咬牙切齒的朝他怒吼道:“竇老七你可不要轉移話題,你究竟藏了什麽東西?!為什麽從一開始你就躲躲閃閃的?你到底有什麽在瞞著我們?”

“我?我沒有啊。”竇老七十分無辜的睜著他那滿是猥瑣神色的眼鏡,衝著我不斷的眨巴著,卻讓我更加的覺得心煩意亂起來。

“沒有?你沒有什麽?我們可都是看見了的,那盒子裏是什麽東西?”

“笑竹你冷靜一點。”左筱穎見我有些衝動,忍不住上前拉住我說道:“現在我們還在邪教的分部裏麵,要是等到他們的成員回來了,我們可是再怎麽想走都走不了了。”

“對啊笑竹,我們還是要以大局為重為好,這些事情等到出去了再問也不遲。”

小範見狀也上來勸說道。

但像是還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現在是殘疾的事實似的,悄然的將自己那受了傷的手背到了後背去,所謂的眼不見心不煩,估摸著就是他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