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實驗室，趙東陽看到王誌高還在忙碌實驗的事。他想起了中午吃飯，劉勇兩個同事的聊天內容。可能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最後將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又想到自己和沈淩霄被人傳緋聞，又說得很嚴重，說兩人去開房，他更加煩躁。

趙東陽說自己想出去上個廁所，走出了實驗室。

他朝著廁所方向走了去，走了幾步，又折回來。

他站在走廊的窗口，打開窗戶，透了口氣。

趙東陽長歎了口一聲。

感到迷茫。

他想了許多。

最後想到王誌高是不是有其他的辦法，有希望在進展上贏下對方，不然這麽沉得下心？

想到這，他返回實驗室。

在試驗台前站了會，他對著王誌高問道。

“王哥？我聽說與咱們競爭的那一組，質量檢驗沒有問題，就要進入下個環節了。”

王誌高嗯了一聲。

趙東陽愣了愣，又問：“王哥，咱們新的工藝，能確保工藝一定過關嗎？能不能確保雜質達到國家標準？”

“還不清楚。”

趙東陽撓了撓頭，有點急躁。

他再次問道：“王哥，你有什麽辦法，能讓咱們率先完成製藥流程，進行臨床前的申報嗎？”

王誌高淡淡地說道：“小趙，咱們的工作，是要把安全有效，符合國家一致性標準的藥品製造出來。現在能做的，隻有多花些時間，加快進程。不要考慮其他的。”

難得王誌高說了這麽多，可是卻沒有趙東陽想要的答案。他也無法反駁王誌高，因為出於研究員的職位，王誌高說的是對的。

趙東陽點點頭，回到工作當中。

隻是心卻靜不下來。

過了一會，門被推開。

三人回頭，發現是劉哲。

劉哲的臉色不太好，趙東陽看得出來。

一進門，劉哲就問道：“怎麽樣了，進展？”

趙東陽緊張起來。

因為劉哲之前說過不許把進度往回推，隻許向前。但是王誌高帶著他和沈淩霄沒聽劉哲的。這下該怎麽是好。

隻見王誌高緩緩放下手頭的工作，來到劉哲麵前淡淡地說：“我們會盡力盡快的做好。”

劉哲點點頭。

他又問道：“包材相容性怎麽樣？試驗了嗎？”

王誌高搖搖頭：“還沒到那一步。”

“大概還要多久？”劉哲問。

“唔——”王誌高猶豫片刻，說：“目前還不清楚。”

“不清楚？不是馬上就要研究穩定性了嗎？怎麽連包材相容性多久能做還不清楚？”

趙東陽覺得事態不好。包材的相容性，是穩定性研究的一個環節。馬上劉哲就要問出他們把流程往回推的事情了。

正當趙東陽擔心馬上要被問責的時候，劉哲瞥了眼試驗台。

他皺起眉頭，走了過去。

趙東陽登時覺得，完了。

王誌高也回過頭，看著劉哲。

來到試驗台前，劉澤看到上麵擺放的樣本，頓時臉拉了下來。他回過頭，拿著樣本對著三人，露出怒容。

趙東陽有點緊張。

“王誌高，你這是在做什麽？！”劉哲看樣子在刻意地壓抑著怒火。

趙東陽扭頭看向王誌高，看到王誌高麵容不改地說：“做工藝篩選。”

“工藝篩選？！我不是說了，不要管，繼續往前推進嗎？”

王誌高躊躇了下，說道：“藥不比其他，質量必須嚴格把關。”

“嚴格把關？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個吹毛求疵的行為，可能導致我們組幾個月以來的努力都白費！我要怎麽和大家交代！”

王誌高沉默片刻說：“我覺得我的判斷是正確的。假如我放低了質量標準，臨床試驗可能就要出問題。我們的藥，還是無法上市。到時候，對公司造成的損失更大。”

“王誌高！”劉哲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為你是誰？你是老大，我是老大？這個組聽你的還是聽我的！”劉哲指著王誌高厲聲質問道。

王誌高看了看劉哲，他緩緩低下了頭，他又看了看趙東陽和沈淩霄。

王誌高緩緩說道：“劉哲，工作上的事，我都聽你的。但是這件事，我會盡快把中試生產出來。”

趙東陽心裏為王誌高捏了一把冷汗。他沒想到，王誌高麵對原則問題，竟然是這麽頑固的。他既佩服，又覺得悲哀。

劉哲無奈地看著王誌高，又看了看趙東陽和沈淩霄，他笑了起來。

趙東陽知道，是被氣的。

劉哲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呼了出來。

實驗室非常安靜，趙東陽都能聽到劉哲的呼吸聲。

氣氛異常壓抑和緊張。

這時，趙東陽忽然想起，張天是如何在會議上幫劉哲挽回尊嚴，緩和氣氛的。他飛快轉動大腦，想著說些什麽。思索片刻，他咬了咬牙，說道：“劉哥，事情已經這樣了，要不你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很快，很快就能把新的中試做出來。到時候我天天催車間加急生產。”這話趙東陽自己說的都沒底氣，因為這件事本就不是誰做的最好，而是誰做的最快的問題。他說這些，毫無意義。

不過，似乎是趙東陽的語氣比王誌高和緩，給了劉哲麵子，劉哲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劉哲看向了趙東陽，趙東陽咽了口唾沫。

沈淩霄也趕忙幫襯著說道：“老大，我們一定行的，相信我們！強將怎能出弱兵，我們絕對不會輸別人！”

沈淩霄變相的捧了劉哲，更給了劉哲台階下。

趙東陽心想，還是沈淩霄會說話。比他和王誌高都強。

劉哲看了看沈淩霄，沈淩霄立刻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劉哲輕輕歎了口氣。他又回過頭來看向王誌高。

王誌高仍舊是那副嚴肅的表情。

趙東陽趕緊偷偷拉了拉王誌高的衣擺。

王誌高瞥了趙東陽一眼。似乎是明白趙東陽的意思了。王誌高也擠出一個笑容：“我們的進度會非常快。”

“劉哥，我們每天都加班，請你放心！”趙東陽說。

劉哲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

這時，沈淩霄忽然開口唱到：“團結就是力量。”

趙東陽一下子懵了。

王誌高和劉哲也懵了。

沈淩霄趕緊瘋狂給趙東陽使眼色，趙東陽一狠心，也跟著唱了一句：“團結就是力量。”

兩人唱完都看向王誌高，王誌高愣了愣，他微微的低下頭，三人集體唱到：“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直接給劉哲整不會了。

三人唱完，都盯著劉哲看。

隻見劉哲板著的臉，漸漸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三人見狀，以沈淩霄為主，趙東陽、王誌高也跟著笑了起來。

趙東陽瞥了王誌高一眼，他忽然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沒見過王誌高笑過。他平時都嚴嚴肅肅的，看起來生人莫近，這一笑，看起來還是挺慈祥的。

笑罷之後，劉哲趕忙恢複神態，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說了句：“你們啊——”其餘的沒有再多說，而是搖搖頭，慢慢地離開了實驗室。

等劉哲出去，趙東陽對著沈淩霄豎起了大拇指。他又轉過頭看王誌高，發現他默默地已經回到了試驗台，又恢複到了那個孤獨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