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陽也聽明白了,王誌高出軌了。這是原配,之前看來自己見到的女人,就可能是小三吧?趙東陽回憶那女人的容貌和氣質,確實要比原配好很多。可這不應該成為王誌高出軌的理由。這不關他的事,可想到專業能力受人尊重,幫助過他的前輩,竟然私生活不檢點,背叛家庭,趙東陽心裏有點別扭。可是看原配那撒野的樣子,他又覺得王誌高不回家,是正常的。趙東陽一時間內心矛盾重重。

他的道德感逼迫他要去反感王誌高。

趙東陽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打乒乓球那天,那女人,也就是“小三”為什麽要避開他,因為他是王誌高的同事,也就是熟人,這種關係是見不得熟人的。商場那次王誌高故意不理他,是不是也因為那女人在身旁?趙東陽覺得自己猜得是對的。

他的目的是為王誌高而來,如今王誌高走了,他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可又沒地方能去,又不想回公寓。他想了想,去公司附近轉一轉,這離得也近,順便在那附近吃頓午飯。

回到產業園附近,趙東陽去了一家便利店。抬腳進屋,在貨架上想拿點麵包之類的,隨意吃點。他正全神貫注地看麵包生產日期,卻感覺身邊好像有人。他餘光掃了眼,還真是,扭頭一看,那人正怒目瞪著他。或許是見到他發現了,那人回過頭去,走開了。

這人趙東陽好像在哪見過。他也不敢去追著看,就默默地站在原地,也沒有了挑選的心情,隨意拿了兩個就去結賬。

等出了便利店,趙東陽看見那人的背影,正在不遠處,往產業園那邊走。望著她那棕色的長發,趙東陽才想起來,這人不就是昨天搶他們車的那個女孩?怪不得剛剛瞪他。

她怎麽也在這?是附近公司的職工?

算了,反正也不是他們公司的,見麵機會也少,無所謂了。不然多尷尬。

到了周一,趙東陽回到公司,進屋見到王誌高在工位上坐著,他想起了王誌高出軌的事,不由得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回到工位,收拾了下,著手工作。

上午的時候,劉哲忽然找他。

趙東陽點開通訊軟件一看,劉哲讓他把上次的項目分析報告的不全的地方補充足,缺失了哪些,劉哲幫他標記出來了。後麵還建議他找王誌高幫忙。

趙東陽把劉哲發給他的文檔一打開,由上至下掃了眼,果然,好多段落之間,劉哲都添加了紅字的批注。還有缺失的項目,劉哲也用紅字填寫上了,需要他把項目下的內容補全。

趙東陽看了看,發現許多內容,都需要有在本公司工作的經曆,才能撰寫出來,並非是看看其他企業的報表和公告就可以的。趙東陽犯了難,這他怎麽補?

劉哲建議他找王誌高。

趙東陽也知道,王誌高能幫助他,有可能隻有王誌高能幫助他。可是,經過知道王誌高出軌的事情,他本能的想避開王誌高。如果不是那樣,他的道德感會讓他覺得自己似乎與王誌高同流合汙了。

他內心非常糾結。

趙東陽想先把事情壓下來,等晚上回家再查查資料,看看能不能靠自己把內容補足。

沒過一會,劉哲又發來消息:我已經和王誌高說了,你直接找他就行。

趙東陽無奈地歎了口氣,回複了兩個字——好的。

不過,他並沒有找王誌高,文檔他拷進了網盤裏。等到下班,吳雪說要去商場裏買冬裝,問趙東陽要不要一起。趙東陽心裏正煩,也想找人說說話,一口答應下來。

當晚,在茉莉路的一家商場裏,吳雪在女裝區的一家服裝店挑選著衣服,趙東陽幫她拎著包,心事重重地在一旁等著她。吳雪挑了件呢子大衣,套在身上試了試,又對著鏡子照了照。她轉過身來,笑著對趙東陽說:“怎麽樣,好看嗎?”

趙東陽說了一句經常讓女孩子炸毛的話:挺好。

吳雪將衣服掛回去,走出了店,趙東陽趕忙跟上。

吳雪笑著和他說:“小陽,以後你有女朋友了,人家問你衣服好不好看,你一定不要說挺好!”

“那我說什麽?”趙東陽愣了愣。

“你隻要別說挺好,就挺好。”吳雪說完嗬嗬笑起來。趙東陽一聽,皺眉展開,也浮現出笑容。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吳雪忽然問道:“有心事嗎?”

趙東陽顯然沒想到吳雪會突然問他這個,他囁嚅道:“沒……沒有。”

“我們多年的好朋友,我會不知道你?”

趙東陽沉默不語。

兩人又走了一段,吳雪又說:“沒關係,如果你什麽時候,想找人宣泄下,可以隨時找我。”

趙東陽頓時心裏猶如被和熙的春風拂過,抑鬱的心情好轉不少。他見前麵有個甜品店,搶先幾步到了店門口,回頭對著吳雪說:“我們進去坐一會。”

因為是工作日,商場人並不多,兩人找到了個位置,相對而坐。趙東陽給吳雪點了個黑森林蛋糕,自己點了個草莓味的奶油蛋糕。

一勺子紮下去,一小塊草莓就著奶油,送進了趙東陽的口中。冰涼而又酸甜,清爽可口。他抬起頭,見吳雪剜了一大口黑森林,遞入口中。他問道:“小雪,怎麽樣?”

吳雪將蛋糕抿了抿,將蛋糕咽下,說:“挺好。”

兩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笑罷之後,趙東陽端坐好,對吳雪說:“小雪,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說。”

吳雪端正神態,微微點了點頭。

趙東陽歎了口氣,清了清嗓子,把王誌高與女人打球、逛商場、被老婆在公園罵出軌的一些列事情與自己糾結的原因,竹筒倒豆子一般,說給了吳雪聽。

吳雪聽後,沉默了片刻,才說道:“這個王誌高,就是你上次和我說的專業能力很強,你想向他請教的那人嗎?”

趙東陽點點頭。

吳雪躊躇了下,緩緩說道:“我明白你那種感受。我們都有一種道德上的潔癖。當我們與被社會公認的道德低下的人關係密切的時候,會容易產生一種負罪感,也會造成自我認知錯誤,認為我們自己就在做道德低下的事情。可我認為不是那樣,因為道德本就是社會強加於每個人心靈上的一把枷鎖,標準掌握在大多數的手中。你與公眾為敵,就會被打低分。如果你討好世人,就失去自我。沒有自我,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人和人的關係,隻有合適與不合適。合適就會匯聚,不合適便會分離。你和王誌高是這樣,男人和女人同樣如此。”

趙東陽聽後,緘口不言,他低頭吃了兩口蛋糕,才淡淡說道:“小雪,你說的話,我不能完全同意。”

兩人均沉默起來。

趙東陽慢慢感到,自己對吳雪的話重了。

他忽然笑著問:“小雪,幫我去看看外套吧。”

吳雪把頭發撩到耳後,微笑著點頭應允。

兩人下樓往男裝區走,好像剛剛什麽不愉快都沒發生,可卻又真的發生了。

找了家店,趙東陽試了一件衣服,吳雪誇讚很合身,腰和肩膀都像為他量身定做。趙東陽決心買下。店員小姑娘熱情地說:“小帥哥,您女朋友真有眼光。”

趙東陽和吳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都愣了愣,隨即很有默契地發出了笑聲。

店員小姑娘頓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當晚,回到公寓,趙東陽與吳雪分別。他躺在**,想著項目報告的事情,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