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陽不明白劉勇想什麽呢,不過,漂亮的女孩向來招男性關注,也很正常。如果這個女孩真是搶車那人,他希望盡量以後少在公司相遇,最好不要相遇。

他邁步打算離開,走的時候瞥了眼辦財務部辦公區的方向,正好趕上那個女孩,拿著水杯往外走,應該是接水。兩人四目相對,趙東陽趕忙扭過頭去。

這回看清楚了,就是那個搶車的女孩無疑了。

真是越不想發生什麽,越會發生。

如果是那個女孩,給總監下馬威的事情,他也覺得不奇怪了。

他想走,可那女孩沒想放過他。

“你給我站住。”那女孩厲聲說道。

趙東陽猶豫了下,緩緩回過身來。

那女孩幾步來到他跟前,端著水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蔑地說:“還真是你,我還以為你什麽來曆了,這麽囂張,不過就是個打工的嘛。”

趙東陽心想,你不也是?

女孩聲音大,說話語氣又不善,惹來不少人關注。趙東陽餘光發現辦公區裏投來不少注視的目光。劉勇也在眯著眼睛看著這邊。

他不想惹事,隻想趕緊離開這。他對著女孩笑了笑:“不好意思,上班時間,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東陽說完,轉身就要離開,沒成想,女孩拉住了他衣服,不悅地說:“我讓你走了嗎?”他回過身來,皺著眉頭,說:“您能把手放開嗎?”

沒等女孩說話,一個嚴厲的男聲響起:“趙東陽!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一個大男人,當眾欺負一個女孩子,你還算男人嗎?!”

隻見劉勇橫眉瞪眼地看著他,幾步來到女孩身旁,又厲聲說:“趕緊給人家道歉!”

說完,又低聲和眉善目地與女孩說:“這人平時就特傲,和自己同事都不打招呼的,大家都很討厭他。”

趙東陽如遭雷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勇。

剛剛與劉勇說話那同事也走了過來,和劉勇說:“這就是那個趙東陽啊?”

劉勇點點頭:“就是他。”

辦公區也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趙東陽感到後背冒出了冷汗,剛剛還在熱情地邀請他吃飯的人,現在當眾將他羞辱得難堪至極。趙東陽不能理解,他覺得一陣恍惚。

“原來你人這麽垃圾,在公司混得這麽差的嗎?”女孩嘲笑道。

“所以你跟他置什麽氣,是不是?”劉勇笑著對女孩說。

一種窒息感傳來,趙東陽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他氣得渾身都在抖。他咬咬牙,將女孩的手抖掉,把衣服整理好,深呼吸兩口,將提起的怒氣壓下來,轉身打算走。

女孩不滿地喊道:“哎,你還沒道歉呢!”上前又要去拉趙東陽。

趙東陽瞪著眼睛,驀然回過頭去,眼神冰冷而又無情,麵容如同羅刹。女孩似乎被震懾住了,伸出來的手停在半空。趙東陽冷眼掃過劉勇和辦公區眾人,劉勇麵色如常,嘴角勾了勾。他那同事則是咽了口唾沫。再看辦公區的人,有的把探出來的頭縮了回去,裝模作樣地忙工作,有的掩著臉偷偷笑,有的則是一臉怒容,不知是感覺被打擾了還是對誰不滿。趙東陽緩緩轉回頭去,冷笑一聲,邁步離去。

女孩這次沒敢再去拉扯,但嘴裏可沒饒人,她譏笑道:“裝什麽裝!”

離開後,趙東陽心砰砰直跳,既憤怒又擔憂。他去完廁所,回來時,快速地走過財務部,回到研究室內。

下午時,王誌高回來,要趙東陽和他再去會議室,將項目報告給他講完。

趙東陽還沉浸在上午被人羞辱的鬱悶當中,他興致缺缺地端著電腦跟王誌高去了會議室。

落了座,王誌高掀開筆記本,他已經把上午說到的地方細心地標記出來,還做了文字說明。

“上午說的,還有問題嗎?”王誌高問。

趙東陽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他也忘記了自己有沒有問題了。

“那好,我們繼續往下說。”王誌高拖動文檔,開始繼續上午未說完的問題給他講解。趙東趙東陽聽著王誌高的話,愣愣出神,他這次沒有追問,也沒有記筆記。似乎是察覺到了趙東陽的異常,王誌高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趙東陽知道王誌高對他的態度不滿了。可他也沒辦法,他已經試著調整心態了,但上午那些人對他的羞辱的場景曆曆在目,在他腦海中轉來轉去,他的思緒一會在求知上一會在被羞辱的場景上,沒辦法靜下心來聽王誌高講。

講到中途,王誌高停了下來,他對趙東陽問:“小趙,我剛剛說到哪裏了?”

趙東陽頓時拉回思緒,回到項目報告上來。說實話,王誌高講到哪裏了,他真不記得了,他就看著文檔一點點往下拉。他囁嚅道:“講到……額,好像是……”

吭哧癟肚地說不出來。

“這裏!”王誌高嚴厲地指給他看。

“唔……好的。”趙東陽訕訕地說。

王誌高繼續講起來。剛好說到一個數據表格,王誌高給他解釋這個數據的百分比意味著什麽。趙東陽感到大腦混沌,王誌高剛說完百分比,他連是多少都記不得了,更遑論意義?越是這樣,他越煩躁,此時把王誌高身為前輩指點他的恩情都忘記了,反倒看王誌高越來越不順眼。他拋妻棄子,背叛家庭,毫無人情可言,這與上午羞辱他的那些小人有何區別?

想到這,趙東陽怒火燒起,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王誌高又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感到他的注意力壓根不在屏幕上,便再次問他:“小趙,這個純度必須要98%以上,原因是什麽?”

趙東陽不知道,他羞恥難當,又加上對王誌高私生活的不滿,怒火騰騰往上燒。他沒好氣地說:“不知道!”

王誌高愣了下,隨即蓋下屏幕,嚴肅地對他說:“小趙,你這個態度,讓我怎麽給你講?”

趙東陽怒火瞬間爆發,他像發瘋了一般,失控地說:“我什麽態度?”

“我什麽態度!”

“我應該什麽態度!”他近乎吼出來。

王誌高皺起眉頭,臉上有困惑,也有憤怒。

趙東陽扭曲著臉,指著王誌高,憤怒地說:“王哥,你告訴我,我應該什麽態度!你是我敬仰的前輩,可是你為什麽要出軌!你為什麽背叛你的家庭!!你為什麽要去亂搞!!!你告訴我,為什麽?!”趙東陽的眼眶裏浸滿了淚水,他的手指都在顫抖。

再看王誌高,他冷著臉,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可是他的臉部的肌肉,肉眼可見地微微抖了抖。

一時間,會議室內沒有一點其他聲音,隻能聽到趙東陽粗重的呼吸聲,如同洞穴中的凶獸。

兩人均未說話。

空氣似凝住了一樣。

慢慢地,由於趙東陽的怒氣撒了出來,又加上王誌高並未爭論和反駁,隻是默默地看著他。這讓趙東陽的火氣漸漸地開始往下降。

他逐漸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再看王誌高,臉上仿佛有一抹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逝。

這讓趙東陽心裏產生了愧疚感。怒氣又散了大半。

他開始想到了王誌高對他的恩情,對他耐心指導的場景湧進腦海。他覺得自己剛剛是大錯特錯。趙東陽微微張開口,由於剛剛的嘶吼,他的嗓子有點沙啞,他羞愧地低下頭說:“對、對不起,王哥……”

王誌高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這才把眼睜開。他問:“劉哲什麽時候要這個報告?”聲音有些疲憊。

趙東陽愣了愣,他本以為王誌高會對他發火。他連忙說:“明、明天,劉哲組長讓我明天發他郵箱。”

王誌高看了看手機,緩緩說:“快下班了,加快時間吧。”說完,把屏幕掀開,鼠標重回文檔裏。

趙東陽又愣了愣,連忙端正坐好,打起精神來,全神貫注地盯住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