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趙東陽給沈淩霄發了微信：你夠狠！

沈淩霄回複了一排哈哈，在工位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趙東陽感覺自己的手指縫裏，都還有榴蓮味，昨晚他可是反複洗了三次！

靜下心來，他開始繼續思考劉哲讓他完善的會議記錄，他把缺失的內容、劉哲提到的問題，列在文檔裏，逐條住解決。需要請教的，趙東陽厚著臉皮請教，不得到準確答複，他就一直問。可是，仍舊有很多疑惑點，是他問不出來的。

趙東陽把解決了問題的，補充到一個文檔裏，供自己之後學習以及撰寫結論使用。

當他看到下一條疑惑點，發言的人是王誌高時，趙東陽猶豫起來。王誌高以前是他最想請教的人，如今卻是他避而不及的人。

他計劃先避開王誌高，解決下一個問題。

這時，來了條通訊消息。

點開一看，竟然是王誌高。

隻有兩個字，謝謝。

趙東陽當然知道，對方所指的是哪件事。他猶豫著，遲遲沒有回複。趙東陽捂著臉，用力地搓了搓，幹澀的眼睛得到了一些舒緩。他複又看向信息，盯著謝謝兩個字。

他很好奇，但他不應好奇。

這時，令他吃驚的是，王誌高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他看著簡短的一小段字，呆住了。

“小趙，下午還需麻煩你幫我取藥，辛苦。如果介意，可拒絕。”

趙東陽盯著這段字，百感交集。他遲疑著，無法讓自己的手指點到鍵盤上，愣愣出神。

直到旁邊的沈淩霄詢問他怎麽了，趙東陽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訕笑著，說沒事。

“榴蓮沒那麽大後勁吧？”沈淩霄調侃道。

趙東陽沒有精力接她的玩笑，隻是搖搖頭。沈淩霄也識趣地不再打擾他。

經過沈淩霄的幹擾，趙東陽漸漸收回了思緒。

他在通訊軟件中，緩緩打出幾個字：王哥，下午有事，可能不方便。

打完之後，躊躇了下，發送了過去。

之後，趙東陽趕忙把與王誌高的聊天框關掉，再也不敢看。

很快，王誌高的頭像亮了起來，趙東陽任憑它亮著。

自己請教王誌高的時候，王誌高對自己傾囊相授，知無不言。如今，舉手之勞，他都不願意出手相助，趙東陽內心感到無比的羞愧。可他覺得自己是對的。

他穩了穩心神，趕忙回到工作狀態。

到了下午的時候，趙東陽忽然感到心神不寧。他點開通訊軟件，王誌高的頭像還在顯示著有未讀信息。他多次想點開看下，可他沒有那個勇氣。

又過了一會，趙東陽看了下手機，下午三點五十八。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趕忙點開外賣軟件，見到昨天的外賣員的送達時間正是四點鍾。他昨天是四點鍾見到的王誌高的“小三”，那麽有沒有可能對方仍舊今天四點鍾到？

他起身看了王誌高的工位，人已不在。看來已經走了。

趙東陽忐忑不安。

他長籲了一口氣，問自己道，與他有關係嗎？好像沒有。是不是已經拒絕了？是的。那麽還在糾結什麽？

對，應該穩下心神好好工作。

趙東陽又看了眼手機，三點五十九。

上個廁所總行吧，他猛地起身，動靜大得驚到了旁邊的沈淩霄。

趙東陽在走廊裏，往廁所方向走著，走得緩慢。

叮是電梯聲。

趙東陽循聲而去。

乘坐電梯到了一樓，趙東陽什麽也不想，徑直來到公司門口。

沒有人。

他終於放下心來。

王哥，我已經算幫過你了。他安慰自己道。

抬腳便要往大廳裏走。

這時，他餘光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糾結著要不要回去，在原地呆了幾秒。

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等一下。”

還是那句等一下。

趙東陽緩緩轉回身去，仿佛昨日重現，他又來到女人身前。他這次冷冷地說了句你好。

女人笑著說：“誌高讓我下午不要來，可我想著藥一天都是不能斷的。如果沒見到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能交到他手裏。”

趙東陽又愧又惱，他沒好氣地說：“怎麽不送到醫院？”他就是要故意諷刺她。

女人愣了下，隨即笑著說：“不方便的。”

趙東陽當然知道為什麽不方便，他當然知道。可他又能說什麽？繼續往深處諷刺？他沉默了下，伸出手。

女人將袋子交到他手上，趙東陽僵硬地一笑，便轉身回去。

回到研究室，他將袋子和昨天一樣，放在了王誌高的工位下麵。

旁邊的同事可能憋不住了，好奇地問：“小趙，什麽東西？”

趙東陽勉強笑著說了句好東西，也不理會同事是什麽反應，回到了工位上。

他躊躇片刻，終究還是打開了通訊軟件。他看著顯示有未讀記錄的王誌高的頭像，鼠標緩緩移了上去。

一點開，聊天框彈了出來。

隻有四個字，一個標點。

“理解，謝謝”。

趙東陽猶疑片刻，他回複了王誌高，說已經把藥放在他工位了。便關掉了聊天軟件

他也不清楚王誌高能否及時看到，如果不及時看到，藥會不會放壞？他轉念又一想，這又關自己什麽事呢？

下班後，趙東陽離開公司往公交車站趕。正要出產業園時，迎麵見王誌高走來。

他第一時間想的是如何避開。

等到兩人走近了，趙東陽笑著打了個招呼。王誌高點頭回應。

兩人擦肩而過。

趙東陽懸起的心，落了下去。

出了產業園，正要往公交車站方向走去，趙東陽忽然見到一個黑瘦、穿著土氣的女人氣勢洶洶地往產業園方向疾走而去。

如果他沒記錯，這人正是王誌高的原配，在公園大鬧的女人。

她怎麽會來這裏？找王誌高的？還是說兩人都剛從醫院趕過來？可怎麽看，趙東陽都覺得，這個女人來者不善。

不然，為什麽一臉怒容？

她如果看到王誌高的中藥，會不會質問王誌高？

王誌高又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