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陽擔心遲到，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到達公司後，張天沒多久也到了，兩人和對方聯係後，沒到九點就趕了過去。

對方公司不用調查了，是個業內小有名氣的企業。

一進公司玻璃大門，部門經理將兩人接進了會議室。

趙東陽觀察了下，會議室是普通的辦公桌椅，像是平時部門開會使用的，現在用來接待客人了。

坐下後，張天與經理笑著寒暄了一番。

幾番吹捧後，終於談到了此行的目的，當說起價格時，張天切入正題。

“哎呀，我們小公司，研發的經費本來就不多，關於采購的預算，也是很少的。”張天歎了口氣。

經理笑嗬嗬地說：“貴公司的靠山可是業界赫赫有名的大藥企，張經理太謙虛了。”

張天又說：“最近這兩年，經濟不好，各家都難做，相信您也清楚。”

等張天說完，趙東陽連忙補充道：“我們希望價格能更優惠些。”

經理看了看趙東陽，說道：“隻要有誠意，價格都好說。我們也願意和你們這樣有信譽的企業合作，我看，在報價的基礎上，降10%，怎麽樣？”

趙東陽心想，你比別人家報價貴兩倍，才降10%？肯定不行啊。

趙東陽與張天對視一眼，張天扭回頭，對著經理嗬嗬笑了笑。

經理可能是看出兩人不滿意，笑著說：“您心裏怎麽想的，不妨直說嘛。”

張天敲了敲椅子把手，說：“咱們都是業內人，藥的毛利潤多高，咱們都清楚。尤其是這種創新藥，動輒80-90%的毛利潤，所以嘛——我希望能在報價的基礎上，降這麽多。”張天用手比劃了個七的數字。

趙東陽心想，如果自己，就直接報底價了，降50%，萬萬沒想到，張天比他狠太多了，直接讓人家降70%。他趕忙瞥了眼經理的臉色，他發現明顯不如剛剛熱情了。

經理淡淡地說：“您說的是廠家的利潤率，咱們是做貿易的，賺的就是個差價，利潤很低的，您說的那個價不現實。我最多隻能降這麽多。”經理比劃了個二。

降20%唄，趙東陽心想。

張天笑著說：“貴公司是大企業，進口量大，各種成本攤銷到單個藥品上，是很少的。而且，咱們公司信譽在業內也是鼎鼎有名的。不比一些小公司，使勁抬價，就搞一錘子買賣。”

經理反駁道：“您也知道，最近這兩年，全球爆發呼吸病毒，隔離的隔離，封國的封國，人少，航班也少。物業稀為貴，這運輸費用高企，咱們也是為難呐。”經理說著，掃了兩人一眼，又補充道：“要不這樣，我再拿出一些誠意來，您也別再還價了。一口價，我降30%！”

“哎呀，我們很有誠意了，也希望咱們也多拿出一些誠意來。30%還是貴，我希望，降60%！”張天說。

經理和張天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再讓步。趙東陽時不時幫襯著張天說一句。無非就是什麽自家企業苦難，對方企業要價高。

趙東陽本想說我們不買，你們也是閑置著，低價就賣了吧，剛開口還沒說完，就被張天攔下來了，趙東陽也就沒敢再說話，怕幫倒忙

等了會，趙東陽聽得也是焦頭爛額。他看了看表，馬上十一點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激烈談判的兩人。

這時，他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趙東陽與經理歉意地說。

經理表示沒關係。

出了門，很快，趙東陽又返回來了。

一進門，他興奮地說裏麵喊道：“張哥，張哥！”

張天和經理都看向他那邊，張天正一臉愁容呢，納悶地問了句怎麽了。

趙東陽幾步來到張天身前，故意低聲說：“昨天那公司，找到另外一個買家了，咱們報的價格和數量，他們接受了！”

“真的？！”張天頓時眉開笑顏起來。

雖然趙東陽聲音小，但是在一個寂靜的會議室裏，趙東陽知道，經理也是能聽到的。他來到椅子上，把帶來的小包拿起來，做了個要走的姿勢。

張天也起身笑著和經理說：“不好意思，昨天我們談了家公司，本來是人家覺得數量少，沒談成。這回人家找到另一個買家了，兩家一湊這數量就夠了，那邊價格之前都談好了，所以我們可能，額，那個，您知道吧。”

經理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著笑容：“哎，先別走，坐下再談談嘛。”

趙東陽和張天兩人對視一眼，張天說：“您這邊也挺忙的，我們也不好意思打擾。”

“不打擾，不打擾。要不——”經理裝出一副很難受的表情，說：“我直接給您降個40%！”

張天笑著擺擺手，打算要走。

趙東陽忽然說道：“55%。”

經理皺著眉說：“45%。”

“50%！”趙東陽又說。

經理為難起來。

“小趙，那邊估計也著急，咱們先走吧。”張天邁步就要走。

經理為難地看了看兩人，沉默了片刻，他咬咬牙說：“好，就50%！”

張天仍舊不願意留下，看樣子還是想走。

趙東陽笑著看了看經理，扭頭對張天說：“既然經理這麽有誠意，要不，咱們再聊聊？”

張天皺起眉頭。

趙東陽趕忙對他使了個眼色，張天疑惑地也答應了。

三人再坐下，這價格就真的降了50%。數量敲定，再把一些細節的東西溝通了下，運輸方式、送貨最晚期限等等談好，兩人交了定金，簽了合同。

回去的路上，趙東陽一直笑。

張天不理解，問道：“高興啥？要不是你攔著，我還真不和他們簽了，磨磨唧唧的。”

趙東陽笑著說：“張哥，如果你不簽，咱們就拿不到藥了。”

“什麽？”

趙東陽忙向張天解釋說，這是昨晚他想的一個辦法，讓朋友十一點給他撥個電話過來。如果價格談不下來，就裝作出去接電話，然後找借口說另一家有低價藥，逼他們降價。

等趙東陽說完，隻見張天的額頭都沁出了汗水。

張天後怕地說：“小趙啊，你下回可得和我串通好，剛剛好在我反應快，要是真的走了，咱們回去怎麽交差啊！”

趙東陽略帶歉意地說：“張哥，我也是怕你提前知道了，表現得不真實，穿幫了。”說完，他又笑著說：“張哥，你剛剛的表現別提多生動了，我要是經理，我都覺得你再也不來這公司了。”

張天板著的臉，慢慢地也憋不出，笑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趙東陽和張天聊著天。

“小趙，以後談判記住，盡可能不要揭對方的短，讓人家下不來台。如果你不給人家麵子，人家即使真能降，也未必說得出口，你明白嗎？”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想說對方反正項目取消了藥也沒用了，張天攔住了他。

趙東陽點點頭

回到公司，趙東陽水還沒喝，劉哲就給他叫去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