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淩霄不理他，而是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她看到青年在那裏戰戰兢兢的站著，手裏拿著手機，臉上似乎還有淚痕。

中年人來到沈淩霄身旁，對她說：“他欺負了你，這件事我來處理，處理得會很嚴重。你放心。”

沈淩霄仍舊不理，她隻是來到青年身前，怒目對向他。

青年顫聲說：“咱倆就到此為止了，行嗎？”

沈淩霄緊握著拳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緩緩睜開眼。揚起手，狠狠地扇了青年一巴掌。

青年本就站不穩，挨了沈淩霄一巴掌後，他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最後竟摔倒在地。

“自從上次分開，我一直都有一個遺憾。”沈淩霄淡淡地說。

青年撐起上半身，愣愣地看著沈淩霄。

沈淩霄俯下身子，對青年冷冷地說：“這一巴掌，我是為那名女技師打的。”

青年一臉不解的神色。

“他很滿意，你到底懂不懂？”青年本身憤怒，聲音因此而高亢，但是看見中年人冷目看向這邊，後麵的聲音又軟了下去。

沈淩霄上前，對著青年，又扇了一巴掌。

青年頓時怒目對著沈淩霄。

沈淩霄冷冷地說：“這一巴掌，是為我自己。”

這時，中年人來到兩人身邊。

青年登時軟了下去。

中年人輕聲對著沈淩霄問道：“你想怎麽處置？”

沈淩霄不理中年人，而是轉身要走。

中年人則是對著青年冷冷地問道：“我要你做的事，你做了嗎？”

青年因懼生怒，他嘶啞著嗓門喊道：“我沒做，我為什麽要做！”

中年人慢慢抬起腳，一腳釘在青年的腳腕上。青年疼得嗷嗷大叫。

沈淩霄返回來，推開中年人，對他怒目相視。

“不要你管！”

隨後，她對著青年厲聲喊道：“滾，滾啊！”

青年愣了愣。

沈淩霄又厲聲喊了句滾。

青年這才反應過來，他狼狽地掙紮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跑了一會，似乎是發現自己跑過了頭，他又狼狽地折回來，上了自己的跑車裏。

跑車轟鳴聲響起，向前竄了一下，又竄了一下，這才疾馳而去。

中年人望著離去的跑車，淡淡地問沈淩霄：“就這麽算了嗎？”

沈淩霄怒視著中年人說：“你憑什麽管我？”

中年人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輕聲說：“因為你是我的唯一。”

沈淩霄冷笑一聲：“你隻愛你自己。”說完，揚長而去。

中年人背著手站在原地，像一名魁梧的軍人，身材挺拔。他望著沈淩霄的背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時，西裝男子來到中年人身旁，輕聲勸道：“霄霄早晚會懂得您的苦心的。”

中年人微微點了點頭。他望著沈淩霄，一直到沈淩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當中，才回到車上。

夜色深沉，黑色賓利漸漸消失在黑暗盡頭。

再看趙東陽這邊，拜年的幾天很快就過去了，他也麵臨著返回上海的狀況。

前些天在爺爺家的飯桌上，他看到父親把自己去上海的事，一人獨攬下來。也承受著爺爺給予的壓力，心裏很不是滋味。

趙東陽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打開手機，已是淩晨兩點。明天就要乘坐火車回去了，可是他心裏難安，一閉眼，就是父親被爺爺嗬斥的畫麵。他忽然覺得，自己要不要就聽父親的話，留在縣城，找個穩定的工作。再聽哥哥的話，趕緊找個媳婦，生個孩子，過上安穩的生活。

他想了許多。

他幻想著，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了，那麽以後的生活將會是什麽樣的。

那種一眼望到頭的日子，是不是他想要的？

趙東陽睡不著。他幹脆坐起身，望著窗外的夜景。

對麵的大樓上，是密密麻麻的黑暗的窗子。偶爾有兩扇，亮著燈。

還有人也睡不著嗎？

趙東陽掏出手機，拍下夜景。

他點進相冊，想看下拍攝效果。

剛要滑動照片，卻看到一張大合照。

那是他和劉哲組長、工人、記者、趕來的熱心朋友們的合照。

紀念他們“鬧革命”成功的合照。

趙東陽回想起自己為這份工作付出的種種努力。他回想起自己如何地忍受排擠，忍受攻擊，忍受落差。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放棄了。

趙東陽關掉手機，他回到**，蓋上被子，望著黢黑的天花板，意識由清醒變得混沌再變得模糊起來。

漸漸地，趙東陽終於找到了答案。

第二天，趙東陽將東西收拾好，他拉著行李箱，打車來到了父母的商店。

由於年過完了，店裏麵也沒那麽忙碌了，母親吳素珍在收銀台看著手機。

趙東陽拉著行李箱走了進去。

他看到一個店員靠在冰櫃上也刷著手機。

一見到他來，店員衝他笑了笑。

吳素珍也放下手機，快步走過來。

“幾點的車，我給你抓了兩袋子水果和大蝦。這個水果你路上吃，蝦我用冰袋鎮上了，放在了泡沫盒裏，你到家以後趕緊放在冰箱裏凍上，不然怕壞了。”吳素珍關心地說。

隻要出遠門，母親必然會給自己帶不少東西，上大學時就是如此。

可是這次竟然帶蝦。趙東陽趕忙和母親解釋說，自己那裏根本沒有冰箱，帶蝦都放壞了。

吳素珍笑著說：“那你就和小雪一頓都吃完了。”

趙東陽歎了口氣說：“媽，我們兩個怎麽可能一頓吃那麽多，吃完我們就要變成海鮮了。”

吳素珍趕忙又換別的吃的，又裝了滿滿一大袋子，要給趙東陽裝上。

趙東陽推辭再三，執拗不過母親，隻得裝上。

沒多久，距離要開車的時間不遠了，趙東陽還沒見到父親。

又等了會，父親依舊沒回來。

趙東陽看看表，不能再等了。

他問道：“我爸呢？”

吳素珍躊躇了下說：“打牌去了。”

趙東陽有點失落。他說了句好，便拖著行李箱出了店門。

他用手機軟件叫了輛車，很快就到了。

他在母親的目送下，離開了商店的街道，去往了火車站的方向。

而此時，在商店街道的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拐角處，一棵大樹的旁邊，趙大江背著手，默默看著那輛疾馳而去的出租車。

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老趙，幹啥呢，咋不進屋，都等你呢。”

趙大江咳嗽了一聲，轉身跟著來人邁步走向了室內的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