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上,領導之間互相敬酒,同事之間也互相敬酒,下屬給領導之間更是要敬酒。趙東陽則是給同事也敬,給領導也敬。他人實在,滿杯滿杯地喝,沒多久,就醉眼朦朧了。

他杵在桌子上,不住地點頭。

張天過來推了推他說:“小趙,小趙?”

見趙東陽沒反應,張天笑著對同桌的同事說:“還是太年輕,酒量不行。”

“張哥,來幹一個。”沈淩霄端著酒杯過來。

張天笑著舉起杯子,又盯著沈淩霄的胸脯以及以上瞟了一眼。

沈淩霄心知肚明,也裝作不知道,碰杯後喝了半杯。

張天喝了三分之一。

沈淩霄調侃道:“張哥,你這杯酒,我看能敬一桌人。”

離得近的,也調侃張天,無非就是什麽和女孩子喝酒還耍滑,一點都不男人什麽的。

張天被說得麵子上也過不去,隻得仰頭喝光了。

沈淩霄這才笑嗬嗬地去敬別人。臨走前,她默默地看了看醉醺醺的趙東陽。

年會結束,劉勇跟著張婉婷離開了。

劉哲、張天、王誌高等人也離開了。劉哲臨走前打量了下趙東陽,問他是否有事。

趙東陽顫巍巍起身,擺擺手,囁嚅著說自己沒事。劉哲點點頭,離開了。

張天臨走前調侃了趙東陽一句,說以後要好好練練酒量。

等眾人魚貫而出後,趙東陽在酒店的昏黃的燈光下,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他感覺雙腿發軟,大腦混沌,前麵的人影綽綽,可他認不得誰是誰。

到了酒店門口,趙東陽實在站不住了,他扶住門框,靠在了門框上。

有同事看到他,問他沒事吧。

趙東陽紅著臉,笑著搖搖頭。

緩了緩,趙東陽覺得又有了點力氣,他走出了酒店。

這時,同事們開車的、打車的、去坐公交車的、步行的,都走得差不多了,隻有零星幾個人在酒店外的街道邊,似乎是在等自己叫的車。

趙東陽不知道自己該做何事,他找了個方向,步履蹣跚地往前走起來。

街道的一側,是燈火通明的商鋪,另一側,是車水馬龍的公路。

趙東陽走在人行道上,一會向左走,一會向右走。

渾身酒氣。

路人遇到他,有的捏著鼻子避開,有的放慢了步調,讓他先走。

不知道到了哪裏,趙東陽覺得胃抖了兩下,他快走幾步,來到路邊的大樹下,跪在地上,吐了出來。

路人見狀嫌棄地快步遠離他。

嘔。

又吐了一次。

趙東陽連吐幾次,再也無東西也吐,隻有酸水。他喘著粗氣,好受了一些。

站起身,趙東陽抹了抹嘴巴,他的臉頰紅紅的,眼眶紅紅的,眼白也是紅紅的。他的半長的頭發在春風中翻了幾下。

他站在馬路與人行道的交界處,站在大樹的旁邊,他望著閃著亮光的商鋪的廣告牌,愣愣出神。

天色已晚,路燈璀璨,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尾氣、二氧化碳、植物互相交雜在一起的氣息,空氣渾濁而又有一點清新。

趙東陽聽到自己口中發出來的低沉的呼吸聲,他感到渾身綿軟無力。他的雙腿一彎,跪了下去。

這時,一雙潔白纖細的手,將他扶住。

趙東陽緩緩抬起頭,他半張著嘴巴,酒氣飄**而出。他醉眼迷離地看著眼前人。

沈淩霄皺了皺眉頭,笑著說:“趙東陽,你幹嘛,要給我下跪嗎?”

趙東陽看著沈淩霄,看著她如星星般閃亮的雙眸,小巧的鼻子,戲子一樣的妝容;看著她披下的黑色長發;看著她露出的香頸。

他嗅到她身上的香氣。

趙東陽微微笑了笑,他慢慢地說道:“沈、沈淩霄,你好美,好香。”

沈淩霄笑著說:“你不是已經說過一遍了,你這麽誇我,我會飄的。”說著,她用力將趙東陽往上扶了扶。

趙東陽下意識地將手環在沈淩霄的肩膀上,沈淩霄似乎猶豫了下,可她終究沒有拍開趙東陽的手。

“你住哪裏呀?”沈淩霄問道。

趙東陽慢慢地說:“我自己能回去。”

沈淩霄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你確定?”

隻見趙東陽抽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想自己走兩步。可剛邁開腿,就又要給人下跪。

沈淩霄急忙攙住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趙東陽你可懂!”

趙東陽意識漸漸模糊,他沒有回應沈淩霄的調侃,隻感覺腦袋發沉。

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等再次有意識的時候,趙東陽感覺自己在顛簸。他緩緩睜開眼,見到前麵的小型LED顯示屏,在播放著廣告。再然後,他看到前麵是一個椅背,LED屏鑲嵌在椅背中。

自己竟然在出租車上。

趙東陽覺得身邊有人,他扭過頭去,看到沈淩霄竟然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他回憶了下剛剛發生的事情,好像是沈淩霄將他扶上了車。他感到眼睛發幹,腦袋發沉,很是沒有精神。他緩緩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霓虹燈,眼皮開始打架,又閉上了眼睛。

而沈淩霄,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睡去的趙東陽,遲遲沒有移開目光。

出租車行駛了一陣子,對著後麵問道:“到臨港新城什麽地方?”

沈淩霄自言自語說我隻知道在臨港新城。她趕忙去推趙東陽。

趙東陽睜開眼,緩緩說出了自己公寓的所在。

出租車向公寓方向駛去。

沒多久,到了站,趙東陽顫巍巍下了車,沈淩霄付完錢來到他身旁。

“你家在哪?”她問。

趙東陽剛要說話,感到胃裏又一哆嗦,一股酸水吐了出來。

沈淩霄捂著鼻子,拍了拍他的後背。

趙東陽杵著膝蓋,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他指了指自己公寓的方向,沈淩霄想要扶著他。

趙東陽說要自己走,可剛走幾步,就又打算下跪。沈淩霄隻得扶著他,一路走到公寓樓下,又扶著他上了樓。

到了自己房間前,趙東陽靠著門,打開了門鎖。

吱呀,門開了。

趙東陽被沈淩霄扶著,正往屋裏走。

這時,一個女聲響起:“小陽,我媽給我的一些白薯,我吃不完我給你——”

趙東陽紅著眼睛,慢慢扭回頭去,看到吳雪端著一個盤子,愣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