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五,趙東陽在恐慌與焦慮中苦熬著,度日如年。
他的心難以平靜。
他想要看一些資料,卻發現根本看不進去。
無可奈何下,他隻得漫無目的地瀏覽著網頁。
工作如受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天都做了什麽,但是隻要停下來,他的心就惶恐不安。
他數著時間,看著一分一秒地走著的時間。
他也不敢去看別人,也不敢再聯係劉哲,他對劉哲產生了恐懼感。
甚至對整個工作環境都產生了恐懼感。
趙東陽如坐針氈。
他在等,等下班的時間,他等得焦躁不安。
沈淩霄從實驗室回來。她與他打了招呼,趙東陽敷衍地笑了笑。
又過了一會,趙東陽看著手機的時間,到了下班的那一秒。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研究室。
出了公司,出了產業園,上了公交車,他的大腦一片混沌。
等到了臨港新城,他下了車,往公寓樓走。
快要到公寓樓下時,趙東陽停下腳步,他轉身離開,回到大街上。他沿著街道,往前走著。
公路上的汽車的噪音讓他煩躁不安。他去商店買了副無線耳機,戴上後,將手機音樂放到最大。
世界瞬間安靜了許多。
趙東陽覺得還不夠,他找了一首鼓點強勁的動感音樂。
一聲聲猛烈的鼓點,似乎要將他的耳膜震裂。可他覺得那樣很舒服。
走著走著,前方走來的路人,呼出了一口煙氣,露出愜意的神色。
趙東便也去便利店買了包煙和打火機。
他說服自己說,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抽煙有什麽不可以?
他邊走邊抽,吸進口中,再吐出來。
一路上,他連續吸掉了三根煙,他覺得腦袋發沉。
他抬起頭,看到路邊有一家燒烤店。
他走進去,要了幾十串肉串,又要了一瓶啤酒。
他說服自己說,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私下裏喝點酒怎麽了?
趙東陽邊吃邊喝。
啤酒並不好喝,可是別的成年人不是都在喝?
三杯下肚,他的臉微微發紅。趙東陽覺得感覺還不錯。
他要了第二瓶。
肉串涼了,他便讓老板再去熱熱。
啤酒一杯接著一杯再喝。
似乎也沒有什麽了不起。趙東陽想。
他喝著喝著,興起了,他抬起腳,踩在身旁的椅子上,手順勢搭了上去。
這個姿勢很舒服,怪不得別人喜歡這麽做。
趙東陽心想,他覺得很興奮。
他穿著休閑長褲,上身是休閑襯衫和外套。
趙東陽覺得很熱,他將外套一脫,揉了揉,放在桌麵上。
還是熱。
他開始解扣子。
由上往下解。
一顆,兩顆,三顆。他敞開胸懷。
很過癮。
趙東陽覺得很開心。
他又繼續往下解,一直解到無扣可解時,他覺得很涼爽。
趙東陽不禁又喝了一杯。
肉串他吃完了,便再要了一盤。
喝酒吃肉自古以來就是人生快意的一件事,趙東陽此時深以為然。他飄飄然,已經把煩惱拋在九霄雲外。
一切都模糊起來,他沒有精神去想,想也想不起來。
這一頓酒肉,不知道吃喝了多久。
趙東陽隻覺得人越來越少,外麵越來越安靜,燈光越來越昏暗。他因此結了賬,回到街上,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著。
現在要去哪裏?
趙東陽覺得該回家,於是他就去找回家的路。
半路上,趙東陽覺得有點冷。他去便利店又買了瓶白酒。
出來後,擰開蓋,猶豫再三,趙東陽小酌一口。
火辣辣的,可真難喝。
可是大家夥不是都愛喝嗎?他憑什麽不喜歡?
趙東陽抿一口,抿一口,最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來。
哪裏還能冷?
他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和蓋了電熱毯一樣。
怪不得大家喜歡,感覺挺好的,趙東陽心想。
哪裏還有什麽煩惱?
這個東西好。
他喝到最後,喝得走路都走不穩,身子晃晃悠悠的。
看到前麵熟悉,像是公寓樓下,他正要往裏進,卻發現門口已上了鎖。趙東陽用力拽著門鎖,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
很快,一個上了年紀的保安將他拉走,告訴他這是寫字樓,不是酒店。
趙東陽想了想,寫字樓?我又不寫字。又是他就走了。
又到了一個地方,放著粉紅色的燈光,他覺得像是公寓樓,就往裏走。裏麵登時出來一個穿著暴露的中年女人,笑著把他往裏拉。
趙東陽心想,我家沒女人。於是他掙紮著回到街上。
他繼續往前走。
我的家在哪?他忘記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趙東陽看到前麵走來一個女人。
他家裏明明沒女人,看來又走錯了。
沒想到,女人來到他身邊輕聲問道:“你想去哪裏?”
趙東陽有些迷茫,他淡淡地說:“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要去哪裏,你跟我走,可以嗎?”
趙東陽點點頭:“你真好。”
女人挽著他的手,引著他前行。
趙東陽嗅到了女人的頭發間飄來的香氣,他更醉了。
他貼近女人的臉,在她臉頰上淡淡地親了一下。
女人默默地扭過頭,黯然神傷。
她難過地對他輕聲說道:“小陽,你到底怎麽了。”那聲音過於輕柔,像是在自言自語。
趙東陽緩緩吐出一口酒氣,他醉眼朦朧地望著黑暗的前路,他覺得很困,想要睡覺。
他被帶著回到了公寓樓,回到了房間內,回到了自己的**。
趙東陽坐在床沿上,醉眼稀鬆地看著女人,笑著說:“你是小雪。”
吳雪默默無語,她幫趙東陽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趙東陽張開雙臂,配合著吳雪。
做完這一切,吳雪靜靜地來到門口。她驀然回首,看著愣愣出神的趙東陽,她眼神中飽含的感情,複雜的也許她自己也說不清。
門緩緩合上,吳雪離開了。
趙東陽不知道當晚自己都做了什麽,隻覺得應該是睡覺了。
他在第二天中午醒來。
頭疼。
惡心。
趙東陽喝了一杯水。
腦袋沉沉的。
他呆呆地坐在**,看著辦公桌,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麽?
他覺得自己很想一個人,沈淩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