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陽正要找人詢問,前台服務生所說的那家很火的酒吧在何處。這時,他隱約見到前方酒吧裏走出三個人。
一男兩女,男人個子高高,穿著呢子大衣。兩個女人,一個體形纖瘦,穿著黑色緊身長裙,露出白皙的肩膀。她烏黑的長發遮著半邊臉,看不清容貌。另外一個則是身材豐滿,棕色卷發。男人摟著那個豐滿的女人的肩膀,纖瘦的女人跟在兩人身旁,三人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趙東陽由於宿醉,又喝了兩杯德國啤酒,意識也模糊。他總覺得那個個子高高的穿著妮子大衣的男人自己仿佛在哪裏見過。
男人摟著豐滿的女人,將他推上一輛黑色轎車。
長發女人則是步履蹣跚的,沿著街道前行,像是要自己離開。
男人跟上了女人,一把扳住她的肩膀。女人則是甩開他的手,驚叫一聲。男人連忙收住手,不敢再胡來。
趙東陽見到那女人越走越遠。
男人大罵一聲:“裝他媽什麽純!”轉身進了轎車的駕駛艙。轎車啟動,揚長而去。
趙東陽透過車窗,見到那豐滿的女人,靠在黑暗的副駕駛位上,昏昏欲睡。
見此,他覺得胃裏麵一陣翻滾。
他連忙忍住。
緩了一會。
他看了看這條街,燈紅酒綠的這條街。他忽然覺得包容不了他。他決定要離開這裏。
走了一會,前麵是那名長發女人,他下意識地想要遠離她。他走去了街道的另一邊。
兩人隔著中間的馬路,趙東陽與她“擦肩而過”。
趙東陽沿著這條街,一直往前走,走到了下一條街。
他在路邊買了瓶水,他覺得非常口渴。
邊喝水,他邊往前走。
過了一會,街道的一側是一片施工的工地。
迎麵走來了一對老夫婦。
老太太看著工地,問道:“這什麽時候施工了?”
老頭子停下腳步,指著工地告訴他:“這裏要建一個公共綠地。聽說臨港近期要動工的綠地就有五個。像什麽頂科社區科學公園、裝備產業區綠化工程、中央公園二期什麽的。”
老太太笑著說:“這是好事,不然活在鋼筋水泥裏邊,也壓抑得慌。”
老頭子點頭說是,他摟著老太太的肩膀,兩人邊說邊離開了這裏。
綠地的施工現場嗎?
趙東陽看著鐵牆圍擋,愣愣出神。
他忽然想起,在2月份,有十多個醫藥產業項目集中簽約的事情。
這座城市在蓬勃發展中。
不僅經濟在發展,環境也在發展。
他回憶起與莊周、吳雪去特斯拉工廠,與吳雪一起去進博會,他想到,這座城市也在努力前進著。它可曾因為挫折停下腳步?
趙東陽又想起劉哲在進博會上,向自己介紹醫藥行業的狀況;在他踴躍提出接下出差的任務後,劉哲親自帶他去廣州的事情。
如果劉哲不看好他,為什麽會帶他做那些事?
趙東陽想要想明白,可他一動腦袋,就疼。
他幹脆坐在馬路牙子上,打開手機。
他刷著短視頻,一條條地撥動著。
以前他很少看這些東西,因為很容易上癮,他克製著自己,盡量少看,把時間留給學習。
可今天他的大腦很累,刷一刷,也許可以放鬆下。
趙東陽看著千奇百怪的生活、多種多樣的節目、觸人心弦的新聞等等。
他看到,在呼吸病毒全球的肆虐下,各個國家為之作出的努力。
他看到中國人民在抵抗病毒的戰役中,經曆了怎樣的艱苦與磨難。
日夜勞作的醫護人員、封閉在家的群眾、為抗疫奔波的政客。
趙東陽忽然感到,國家乃至於全球,哪一個不是在磨難當中前行?又有誰被挫折打敗,垂頭喪氣地自甘墮落?
自己的這一點小事,比起全人類的大事來,又算得了什麽?
大家都在為人類的生存環境拚搏著。
而自己,不就是挨頓罵,被人諷刺兩句,又不會缺胳膊少腿,有什麽大不了的?幹嘛這麽和自己過不去,仇視別人,憐憫自己?
他需要憐憫嗎?
有了磨難,難道不可以想辦法去應對和解決嗎?
難道要去夜夜笙歌?
趙東陽輕笑一聲。
他起身要走,隻見在前麵不遠的一家便利店外,那個披著長發的女子,走了進去。他看著女人的身影,歎了口氣。
轉過身,趙東陽由於剛剛的思想活動,酒醒了大半。
他看了下時間,晚上十點鍾。他決定打車回家,洗個澡,好好地睡一覺。
他下意識地雙手插進口袋裏。
有個東西。
掏出來後,趙東陽才發現是自己買的那包煙。
這個怎麽處理?
吸掉嗎?他並不喜歡。嗆嗓子,辣眼睛。
扔掉可惜。
趙東陽左思右想,他笑了。
趙東陽往前走著,來到一處建築工地的圍擋外。
他把煙從煙盒裏麵全部掏了出來,一根根插在泥地上,圍了一個圓。
他掏出火機,挨個將香煙點著。
煙氣嫋嫋升起。
趙東陽看著煙氣,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祭奠什麽。
想了想,祭奠死去的厄運,或者說是死去的負能量。
還挺有寓意的。
趙東陽默默地蹲在地上,看著香煙燃盡。他把煙蒂都拔出來,找了個垃圾箱扔掉了。
這時,他又遠遠看到那名長發女人。她在路邊坐了下來。
趙東陽覺得她很孤單,又覺得她很可憐。他忽然想找她說點什麽,可是他不敢,也不想。他站在原地躊躇著。
那女人的長發,到了腰間,如果她低下頭,趙東陽覺得一定會拖在地上。
他忽然想到,沈淩霄也留著這麽長的頭發。
可沈淩霄是個陽光開朗的女孩。
與她氣質截然不同。
趙東陽覺得很疲憊,他攔下一輛出租車,打算回去了。臨上車前,他瞥了眼那長發女人。
出租車緩緩啟動,在黑夜中漸漸駛遠。
這時,那長發女人緩緩站起身來,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