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風的手淩空指向了那座小樓,虛若無眼中閃過驚異之色,卻仍不肯抬起頭來,淡然自若道:“這座莊院確是順出成勢,乃以縱軸為主,橫軸為輔的十字形格局。”

接著興奮起來,指著這十字中心的一個小亭道:“我名這為莊心亭,坐在這裏,上可仰望順山勢一宇形擺開的三層主樓,和其上的孤石樓。下可俯瞰亭亭玉立在二水交會處的新月榭,任何一個方向看去,都是建築與山水融合無間的美麗畫麵。”

陸風歎道:“威武王這莊院,真正的得山水之樂。”

虛若無倏地抬頭,像乃女般充盈著想象力和夢幻特質的眼睛神光電射,往陸風望來,不客氣地道:“你並非官場中人,直呼我虛若無之名便可以了。”

陸風連忙一拱手,說道:“威武王客氣,在下雖非官場中人,但亦是未學後進,執子侄之禮,也是應當!”

一邊說,陸風一邊運起真元,抵抗著那有如實質的目光。

好一會後,虛若無眼中神光斂去,轉作溫和神色,點頭道:“果然是奇相!”

接著,虛若無轉頭向鐵青衣點頭道:“青衣,麻煩你吩咐下人在月榭開飯,順便看看那野丫頭有沒有空來陪我們。”

陸風一聽,好嘛,野丫頭,虛夜月這稱呼硬是要得。

鐵青衣領命而去之後,虛若無對陸風說道:“小友隨我前去月榭吧!”

說著,虛若無當先向外走去。

陸風隨著虛若無,往對著楠樹林另一方的院落漫步行去。

虛若無不知為何興致特佳,不住向陸風介紹解釋莊院設計背後的心思和意念。

他用辭既生動.胸中見識更廣闊淵博,縱使外行人聽他娓娓道來,都覺趣味盎然,廣增裨益。

此人之學,隻就建築一道.便有鬼神莫測之機。

穿過了一個三合院後,眼前豁然開朗,一泓清池浮起了一個雅致的水榭,小堤通過斷石小橋直達他的大門。

亭、橋、假山、欄幹、把水榭點綴得舒閑適意。

榭內有一小廳,陳設簡雅。無論由那個窗看出去,景物都像一幅絕美的圖案。

兩人在桌旁坐下後,自有俏丫環奉上香茗。

下人退下之後,鬼王虛若無認真的看了陸風一眼,說道:“我觀小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但似乎是最近的事情。

換言之,小友之相,如果不是我老眼昏花的話,應該是早夭之相。”

說完,虛若無大有深意的看了陸風一眼。

陸風心下大驚,這鬼王虛若無確實學究天人,竟然連這都能看出來。

“威武王果然厲害!”

陸風讚歎的說道。

虛若無卻搖搖頭,說道:“小友如今的麵相,卻不是我可以妄言的了。

如果不是你遭逢大變時日尚短,我也看不出什麽來。

好了,小友的來意,我大概也猜出來幾分。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對於這件事,我也無能為力,一切全在於你自己。”

陸風這下可就奇怪了,如果說虛若無能從他的麵相上看出一點奪舍的端倪,那這求親的事,他是怎麽看出來的?

可能是看出了陸風的疑惑,虛若無道:“小友,你我素昧平生,也幾乎不存在有交集的可能。

但你現在出現在我的府邸,那隻能說明,你我之間,有別的因素存在,給我們的見麵搭起了橋梁,這才促成了你我的相見。

遍觀我這鬼王府,唯一能跟小友產生關聯的,恐怕也就我家那野丫頭了。”

聽虛若無再一次叫出“野丫頭”這個稱呼,陸風不由莞爾一笑,有種忍俊不禁的感覺。

看到陸風的表情,虛若無歎道:“唉,月兒那丫頭,她娘親走的早,我平日裏又疏於管教,難免驕縱了些。

不過,那丫頭本質還是不錯的,也沒做出過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

這一點,我還是比較欣慰的。

而且,上月月初的時候,我就觀察到這丫頭紅鸞星動,大概離自己未來的歸宿不遠了。

這也是我猜到小友來意的原因之一。”

陸風一笑,說道:“威武王見諒,在下的確在日前的一次曆練之中,與月兒小姐相遇,並兩情相悅,這才冒昧前來造訪威武王的。

此事,還請威武王成全。”

虛若無卻是一擺手,說道:“我剛才說過,這件事,我無法做主,如何抉擇,全在那野丫頭的一念之間。

換言之,小友你隻要把那野丫頭拿下,我是很歡迎你管我改口叫外父的。”

陸風倒也是福至心靈,聞言馬上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對著虛若無一禮,說道:“嶽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禮!”

“哈哈哈!”

虛若無大笑起來,伸手虛扶一下,笑道:“賢婿免禮!

快快請坐,咱們爺倆好好敘敘。”

陸風既然已經把話挑開了,自然不會再像剛才那樣拘謹了,而是灑然一笑,在虛若無對麵坐了下來。

接下來,兩人談天說地,聊的很是開心。

陸風雖然在人情世故方麵稍微欠缺一點,但他本身就是上古人物,對於虛若無感興趣的一些東西,理解卻是比虛若無還要深刻幾分,往往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就能讓虛若無想上半天,最後才拍案驚奇,大呼受教了。

兩人正聊的熱乎著呢,忽然遠遠傳來一聲嬌嗔:“老爹,你也太沒出息了吧,這麽短的時間,就把女兒賣了個一幹二淨,連賢婿都叫上了?”

陸風心下一喜,抬頭往來人看去。

遠遠的,隻見一位盛裝佳人,正緩緩而來。

那人身穿一件蟹殼白底鏤花纏枝葡萄素麵圓領琵琶襟衫子,逶迤拖地檸檬綠印花織金纏枝紋百合裙,身披雪白色掐牙鑲邊碧霞羅浣花錦。

手上戴著一個純白纏絲手鐲,腰係宮絛,斜斜的掛著一個如意堆繡香囊,腳下踩著一雙呢白色繡梅花月牙錦鞋,整個人顯得雅致清麗,國色天香。

再往上看,秀發如雲,烏黑發亮,綰著一個風流別致圓翻髻,輕攏慢撚的雲鬢裏插著掛珠壽字寶簪。

一對翠綠色耳環掩映下的那張宜喜宜嗔的嬌顏,不是虛夜月還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