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著急,我回趟宿舍。”

張小小淡淡一笑,隨手關上了宋梔晚宿舍的門。

宿舍頓時一片安靜,冷風從窗戶縫裏溜進來,吹動了放在桌子上的書本。

宋梔晚坐在椅子上,拆開了那封從佳市寄往杭城,又從杭城轉到京市的信。

打開信的一瞬間,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大大的信紙上隻有短短幾行字——“包辦婚姻不可取,望解除婚姻,解放你我二人,粱嶼澈親筆。”

隻一眼便看完了所有內容,宋梔晚幹裂的嘴唇扯起一抹苦笑。

她平靜將手中的信件放了下來,抬頭閉眼的一瞬間,一行熱淚順勢流下,她長舒一口氣,抬手掩麵。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京市的風也不小,吹得窗戶哐哐作響。

窗戶每砸一下,宋梔晚的心頭便如刀絞。

冬天還沒過去,她感情的萌芽便死在了冬季。

一陣強風打著哨吹來,頂開了窗戶。

風吹得書本沙沙作響,將這封信吹散在地上。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隨後傳來了張小小的聲音:“晚晚。”

房門打開,張小小徑直走了進來:“我幫你問了宿管阿姨,她說今天澡堂開門,但是得早點去,澡堂可能會關門要早。”

她叮囑著,隨手撿起了落在地上的信:“晚晚,你的信掉了。”

張小小低頭,卻無意間瞥到了信上的內容——退婚!

她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捂住了嘴巴,呆愣站在原地。

宋梔晚整理了情緒和表情,隨後從容站起身來,從錢包裏拿出八分錢遞給了張小小:“謝謝你小小,這麽冷的天還去車站接我,改天我請你去麵館吃排骨麵。”

張小小悻悻抬頭,對上了宋梔晚那雙平靜如死水的眸子:“晚晚……”

宋梔晚接過信,無奈一笑:“沒事,我和他見都沒見過,更別說結婚了,現在都是新社會了,誰還要包辦婚姻?”

說著,宋梔晚將信重新裝回了信封,苦澀的聲音流露出,帶著難以言說的哽咽。

張小小這才笑了笑:“就是嘛!那什麽,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離開學還剩三天,這幾天我都會來學校的,你有事就去我家找我啊!”

看著張小小離開,宋梔晚長舒一口氣,她將信鎖在了抽屜裏,拎著澡籃,拿上換洗衣服。

京市的確沒有哈市冷,可這風吹的卻像是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

熱水打在身上的一瞬間,宋梔晚長舒了一口氣。

她想要把身上的疲憊和難過全洗掉,連帶著關於粱嶼澈的所有記憶一起。

這段感情並沒有朝著預想的地方而去,罷了,丟掉也好,算是扔走了一個累贅。

洗完澡,宋梔晚回到了宿舍,**在外的發絲被冷風吹得結了霜。

她接了一杯熱水,依靠在**,拿出放在抽屜裏的詩集。

看著詩集,她吹滅了蠟燭,躺在**沉沉睡去。

翌日。

京市下了一場大雪,整個世界白雪皚皚。

宋梔晚將宿舍打掃了一番,又拿上了課本。

看著**放著的去年在三陽村,救下的那個豆大娘送的手套,宋梔晚淡淡一笑,她想到了雪萊的詩——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帶上手套,宋梔晚準備去圖書館預習新課。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次抬起頭時,麵前便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麵孔——張航。

距離上次拒絕了張航,兩人已經接近兩個月沒有說話了。

察覺到了宋梔晚的目光,張航悻悻低下頭去,抿了抿嘴唇,緊張不言而喻。

安靜的圖書館隻能聽見沙沙的寫字聲,以及翻動書本的聲音。

可張航劇烈的心跳卻將所有的聲音掩蓋。

宋梔晚學的差不多了,她收拾好了書包便準備離開。

隻是剛走到外麵,身後便跟上了一個尾巴。

“宋同學!”張航一路小跑,聲音不知是因為小跑而顫抖還是因為緊張而顫抖。

“我為從前的事情向你道歉,對不起。”

張航站在自己麵前,像是個孩子,深深鞠躬後卻又有些不安。

宋梔晚沒什麽心情處理從前的事情,她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可張航卻依舊追了上去,顛來倒去地說著些祈求原諒的話。

大雪紛揚中,兩人站在了操場上:“張航,我說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好嗎?請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張航悻悻吞了吞口水,隨後手指從袖口中探出一個指頭,他指了指宋梔晚手上的手套:“我隻是想問問你,你這手套,是誰給你的?”

宋梔晚眉心微蹙:“和你無關。”

“這手藝像是我娘做的。”張航立刻開口。

張航的母親?

宋梔晚若有所思——殺年豬的時候倒是聽說了,豆大娘的兒子是大學生,難不成?

“我娘是三陽村的,所以當時聽說你在三陽村做實驗,我才想跟過去的!”

張航終於有了時間解釋。

宋梔晚握了握手,感受著手套的溫度:“你娘是三陽村的豆大娘?”

“對!”張航雙眸發亮連連點頭。

竟然有這麽巧的事情……

宋梔晚蹙了蹙眉頭。

“宋梔晚同學!”不遠處,一個身影自大雪中匆匆趕來,招了招手。

宋梔晚轉過頭去,便瞧見李老師匆匆身影,她招了招手:“李老師。”

“有事和你說,你過來一下。”李老師雖然帶著圍巾蒙著半張臉,卻依舊能看出難以掩飾的笑容。

她抓著宋梔晚向辦公樓走去。

辦公室中一暖和,李老師利索脫掉圍巾,隨後從一旁的櫥櫃中拿出文件袋。

“市中醫院給了紅頭文件,說是讓我們推薦三個人去中醫院做實習。”說著,李老師拍了拍宋梔晚的肩膀示意她坐了下來。

又從文件中拿出一張紙,上麵寫著要求。

“我和係裏的老師商量了,你是最符合標準的。”李老師坐了下來,臉上難掩笑意,“去市中醫院實習,為期一年,一年過後就可以獲得編製,到時候還有戶口。”

“宋梔晚同學,這可是難得一遇的好機會,對於你,對於我們學校來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