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故事,現代通話,麻雀變鳳凰.......
賀佳送我回來的路上,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握著我的手,摸索著我左手上的老繭,輕輕的,癢癢的,他的嘴角一直**漾著抑製不住的笑意,時不時看我一眼,笑容便會擴大。車停在宿舍門口,又堅持要送我上樓,毫不避諱的牽著我的手。
“別讓學生看見,影響不好。” 我掙著手說。
賀佳一臉壞笑:“就是要他們都看見。”
門房的阿姨一個勁兒的瞅我們。我低著頭快步拉他上樓,生怕更多的人看見。
可是周雨心交新男朋友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校園......
無非就是賀佳來時開著車,五一長假是他送我回來的。
多好的話題!猜測臆斷、捕風捉影、風言風語......
傍晚時趙陽憋不住了,問我:“聽說你被一個大款包了?”
我翻個白眼上天:“談戀愛好不好?跟賀佳!”
“賀大哥呀,那我就放心了!那天我就發現他對你有意思了,喂,老周,說說,你們......”
“別操那麽多閑心!練琴!”我用琴弓敲趙陽的胳膊。
他撇撇嘴,別有深意的瞅我一眼,繼續《梁祝》。
“不錯,進步了。是不是有點感覺了。”
“嗯!”趙陽開心的笑了。
“怎麽找著感覺的?”
“昨天看電影去了,《泰坦尼克號》,生離死別的,燕子都哭了。”燕子是他女友。
“那麽老的片子,才看。”
“唉!愛情!”趙陽仰天長歎。
唉!愛情!我在心裏咀嚼著這兩個字兒。
趙陽的節目終於敲定了,我也歇了口氣,順利的度過了匯演。
賀佳每天下班會開車來接我,然後就是老套的吃飯,散步。隻是多了一個:開車兜風,去河邊、去廣場、去植物園......。
他喜歡聽我拉琴,有時在琴房,或者宿舍看我練習,靜靜的坐在一邊,隻拿眼睛看著我,有時好像陷入沉思的樣子,我也不問。
我本是安靜寡言的性格,他也很少說話,兩個人在一起時倒也融洽,好像本該如此似的。
這天傍晚,我們並排坐在宿舍的**,我在默譜子,賀佳的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時而敲擊,時而沉思。宿舍裏靜悄悄的,窗外的鳥嘰嘰啾啾的叫著,我翻過一頁,偏頭時正好看到他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放在鍵盤上,指頭在快捷的移動,靈活而熟練。
他的手修長,像他的身材,筆記本在他的手下顯得很小巧,像玩具一樣。飽滿的指甲修剪得很圓整,白皙的手趁著黑色的鍵盤,印在屏幕幽蘭的光芒下,漂亮得有些性感。才發現,計算機前的手指也可以像琴弦上的手指一樣吸引人。
目光上移,他輕皺著眉頭,眼睛盯著屏幕,嘴角抿向一邊,沉思的樣子。很專注,也很性感。難怪都說專注的樣子最吸引人。
“看什麽呢?”賀佳饒有趣味的看向我,手停在筆記本上,一動不動。
“看你怎麽工作。”
“我怎麽工作?”
我撇撇嘴,憐憫的看他:“很不專業!效率很低!”這句話言不由衷。
他一挑眉:“何以見得?”
“不告訴你。”低頭看譜子。
“說清楚。”他把我手中的紙拽走,順便也拽走了我的手。
說清楚?怎麽說清楚?我可說不清楚!歪著頭看他,笑。
“妖精!”賀佳咬牙切齒的說,另一隻手掐了我的臉一下。
雖然有點疼,我保持著姿勢,依舊看著他,笑!借機看看我的新男友帥氣的臉龐。
然後我看到他歎了口氣,向我慢慢的俯下身......
“當啷”一聲。
“你的筆記本掉了!”
“不管它!......”
這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溫和而纏綿,他的技巧應該是很高的,因為我迷失其中,腦海中所有能運轉的東西都罷工了。許久,我回過神來,看到他亮晶晶的眸子、溫潤的唇。我用手指摩梭著他的臉頰,那裏短短的胡茬硬的紮手,然後撫上他薄而飽滿的唇,多奇妙,被硬渣渣的胡茬包圍的唇卻是如此的柔軟、灼熱。
“說,吻過幾個女孩子,技巧豐富的樣子!”
他笑:“我哪有什麽技巧,接吻用技巧還有什麽意思?我隻是很用心而已。”
“花言巧語!不行,老實交代!”我捏著他的下巴。
“好,老實交代!”他坐正,握住我的手,真的就講了起來:
“最認真的一次,是初戀的那個女孩子,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她很聰明、頑皮,不算漂亮,但是很靈秀。”
“那為什麽分手呢?”我忍不住打斷他,心裏別扭的厲害。
他溫厚的笑了,接著說:“畢業後,各自都在成長、變化,發現自己和對方都變了很多、已經麵目全非了。原來學校裏的愛情是因為年輕的時候我們都很寂寞,而且太向往愛情了。”
“你呢?要不要也交代一下?”他將了我一軍。
我呢喃著他剛才的話:“學校裏的愛情是因為都很寂寞,而且都太向往愛情......”
心裏有些煩亂的思緒在飛揚,理不清。是這樣嗎?我和李威也是這樣嗎?
賀佳若有所思看著我,來而無往非禮也。我緩緩的說:
“我家和李威家是鄰居,他的爸爸媽媽每天上班都一起出門,經常一家三口手挽手乘涼、逛街。我想幸福的家庭就是那個樣子的,將來李威也會這樣對他的妻子和孩子,一定很幸福的。”
賀佳握緊了我的手,眼裏泛起憐惜和不忍。
“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算起來有七年多。”
“為什麽分手?”這次換他問了。
“我也不知道,感情慢慢的就淡了,可能是我對他關心的不夠吧!他的工作環境和接觸的人很多樣,壓力也比我大,我從來都不聞不問。許多年來都是他在照顧我,可能是他累了吧!”我長噓口氣。
“你介意嗎?我曾是你下屬的女友?”
“說不介意是假話,不過對他更多的是感謝,因為他我才認識你。現在我把他調到酒店那邊兒去了,那是他的專業。李威不錯,肯幹、上進、頭腦靈活、辦事穩重、也很有分寸,我在培養他,希望能為公司挑起大梁。由此看來,你挑男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隻是不知道以後他對我能否也處之泰然。”
我牽強的笑了笑,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賀佳的大度讓我對他多了一層敬佩。雖說是過去的事情了,可是畢竟真實的發生過,真怕有一天,我和李威的過往像藏在衣服裏的針一樣,尖利利的刺了出來,猛地紮人一下。
唉,世界本是如此之大,何以我認識的人都擠在一個小圈裏!
忽的,賀佳的吻壓了過來,我一時忘了閃躲,被他壓在牆上。他的吻強勢的讓人心驚,攻城掠地,狂猛的席卷著我的唇齒,嘴唇被他揪扯的有些疼。我沒有回應他,因為根本無法回應。我們都心跳連連、喘息不停。
良久,他才停歇,緊緊的擁著我,我乖乖的回擁著他,體會著彼此身體的起伏。
“再也不許在我麵前想別的男人,知道嗎?”
“你是這麽霸道的人嗎?”我輕笑。
他也笑了:“那要看對什麽事兒。”
適度的嫉妒是愛情的調料,他應該是真的在意我的。我甜蜜的笑著。
“當!當!”兩聲,我和賀佳同時看向宿舍門,門被猛地打開,**在牆上又被彈了回去,被推門的人扶住。
門口立著一群人,站在最前麵的人大聲的喊起來:“啊哈!被逮住了吧!我什麽也沒看見啊!誰讓你們不插門的!”
是阿敏。
此時我還偎在賀佳懷裏,恨不得把頭鑽進地縫裏去。眼角看到賀佳好像皺了皺眉,他從容的放開我:“鄭先生啊,請進吧!”聲音裏居然一點難為情都沒有,然後站起身,拿起了掉在地上的筆記本,我聽見了WINDOUS的關機音樂,他關了電腦。
呼啦啦進來一群人:阿敏、章愷、趙陽、燕子、周洲,和李曉楠,倒是都成雙成對的,一下子擠得屋子裏滿地都是腳丫子。沒有那麽多座位,楠楠的床依舊隻坐著她和周洲,我的**就不同了,坐著阿敏、章愷、和燕子,趙陽也想插進去,可是礙於體型巨大,試了幾次被燕子一把推出去:“一邊兒站著吧,擠死了。”
趙陽撅著嘴靠在窗邊,站著。
賀佳在我的書桌邊,把他的筆記本的電源往下摘,收拾好後裝進背包裏。我忙著拿幾個紙杯去倒水,一邊心裏思忖著:這群人怎麽突如其來的聚這麽齊?賀佳老神在在的,一點也沒有因為剛才的尷尬顯出不自在來,倒是好像有點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嫌阿敏有點不太禮貌?
但願他和這群人能處得來,李威剛開始的時候就和周洲、魏然相處不是很融洽,夾在朋友和李威中間,有時周旋得很累。
我把倒好的水用托盤端到桌子邊,賀佳幫我一杯杯的放在桌子上。我抬頭看他,有些驚訝:想都沒敢想,他會幫我給這一票狐朋狗友端茶遞水。他低頭溫厚的向我笑笑,沒說什麽,我開心的淺笑:賀佳越來越讓我喜歡了。
我的快樂應該是能被看出來的。阿敏衝我擠擠眼睛,我白他一眼,問:“阿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有沒有樂不思蜀?”
阿敏欠身雙手接過賀佳遞過去的水:“謝謝,謝謝!要不是錢花光了、卡刷爆了,我還真不想回來。唉,妹夫,你別忙活了,咱們出去喝啤酒、吃燒烤。章愷請客。”
我怔怔的看著阿敏:“妹夫”?看看賀佳,他正別有深意的看著我,微笑。
恍然大悟,臉“騰”的一下像燒著了似的。
呼啦一下子,一票人等又都擁了出去。
等我鎖上門,其他人都已經下了樓,樓道裏就剩賀佳在等我。我輕聲嘀咕:“進門還沒坐穩就要出去,在樓下喊我不就行了,費什麽電呢?”
“他們是來捉奸的。”賀佳捏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語。
“真難聽!沒好詞兒嗎?”
“這個最恰當!”他頭也不回的拽我下樓。
夜幕下,路燈昏昏黃黃的,涼棚下點著幾盞燈,更印得夜色黑沉。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了白天的匆忙和戾氣,時不時有幾個人加入夜市的行列,又有些人過完嘴癮起身離開。
我們坐在一個涼棚下,加了兩把凳子,圍著一個圓桌,肩挨著肩。
燒烤師傅在一邊忙乎著烤著羊肉串,老板樂嗬嗬的拎來一打啤酒,擺上一串玻璃杯,每人分到一個。
賀佳挪開分到我手邊的杯子,對老板說:“她不能喝酒,來盒酸奶吧!”
於是又上了兩盒酸奶,我和楠楠一人一盒,燕子豪氣的嚷著不要甜兮兮的兒童食品,要喝啤酒。
周洲推開手邊的杯子:“我不用,對瓶吹吧!”
“對!”阿敏一拍桌子,“喝酒就是要這樣才痛快!我也對瓶吹!”阿敏就是這樣,無論在哪裏,他都是老大。
於是玻璃杯子又都被拿走,我有點擔心的看看賀佳,怕他不喜歡這樣有些粗魯的風格,他微垂著眼瞼看著打開的啤酒瓶,帶著不經意笑容,搭在我腰間的手輕輕的用了用力。
看來還好,我放心了。
然後男人們就天南海北的聊起來,我當著聽客,陪著笑臉。其實他們說什麽我也插不上嘴,就是喜歡看他們熱熱鬧鬧的在一起聊天,男人們在一起時,與他們麵對女孩子時完全是不一樣的狀態,豪氣衝天的。這時候會恍然大悟:為什麽這個世界是男權時代,是有原因的。我喜歡看他們在一起大大咧咧的說著話,吹和牛皮,揭著短......
忽的想起什麽,問賀佳:“你和章愷認識嗎?怎麽很熟的樣子?”
“留學時見過幾次,他可是社團的紅人,沒有不知道他的。”
阿敏正講起著去歐洲的事情,讚歎著美景和美人,見我和賀佳低語,一扭頭:“你怎麽不專心聽講?不許開小會。對了,差點忘了,給!”說著,丟給我一個巴掌大的藍色絨布小袋子。
“禮物呀!”我開心的從桌上拿起:“阿敏最好了,還以為你什麽都沒給我買呢!”
打開來,一串珍珠手鏈,真漂亮,均勻圓整的白色珠子並排排成三排,彼此間用細小的一列水鑽連接著。我迫不及待的套在右手上,轉著手腕欣賞,越看越愛!
“不給你買禮物我哪敢回來?這是我在英國機場買的,全身最後的二十塊錢現金。”
“才二十塊錢?”我撇撇嘴,假裝嫌少。
“二十歐元!小姐!”
“你出手什麽時候變大方了!”周洲打趣著阿敏。
“不買回來這個女人能善罷甘休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夫呀,哥哥這裏先提醒你,你女朋友可是很介意這些的,你要是出門一定、千萬、無論如何都要給她買禮物,也不用很貴,哪怕在地攤上一塊錢買個頭繩都行。記得啊!來,敬你一杯!”
說著一仰脖,對著啤酒瓶就是一大口。賀佳沒說什麽,盯著我手腕上的鏈子,一仰頭,也是一大口。
“老周,你什麽時候去北京呀?”趙陽問我。
“還沒定。”我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身邊的人,還沒跟他講過我每年假期去北京的事兒。
“得趕快了,不然車票都不好定了。”燕子搭話。
“六月中旬走吧,正好那幾天我也得去北京開會。”賀佳看著我說,目光如水,像月光一樣,我向他微微的笑了:他總是能讓我安心。
“去了北京正好能見到魏然,他有車,你們用起來方便點兒。那小子也好久不見了。唉,周院,你結婚的時候他回來嗎?”阿敏說。
“他不來我去北京宰了他!”周洲一仰脖,半瓶酒一口氣喝完,我還從沒見過他如此灌酒。旁邊的楠楠一個勁兒的給他拍背,周洲醉眼迷蒙的看著她傻笑。
接下來就是聊周洲和楠楠的婚事,看來都安排好了,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也就四個月了。
“周院,婚慶樂隊我包了,咱們那都是專業級別的。伴郎伴娘找好了沒?”趙陽熱熱鬧鬧說著,看起來很興奮。
“伴郎就他。”周洲用下巴一點阿敏:“長得又帥,嘴巴又甜,又能喝酒。伴娘嘛,看新娘安排吧......”說著眼睛盯過來,看著我,毫不掩飾,他喝多了!我尷尬的坐著,如坐針氈。
“不如就雨心吧,楠楠,我幫你定了。”阿敏今天的嘴真的欠揍。
“不用麻煩了,我的一個同學已經答應幫我了!”楠楠麵無表情的說。
阿敏還要說些什麽,我連忙打岔:“我也不一定能幫上忙,那幾天我應該在北京。”
“在北京?幹什麽?我的婚禮你不來?”問話的人是周洲。
“我報名全國選拔賽了,十月份正是賽期,如果我表現好的話,希望能進決賽。”
“你怎麽不長記性呀!吃過一次虧了,還要去!”阿敏衝我大聲說。
楠楠猛地站起來掉頭就走。我把臉偏向賀佳一邊,不看任何人,感覺到周洲亮得嚇人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著阿敏,然後“謔”的站起來:
“鄭敏行,你今天陰陽怪氣的想幹什麽?嫌我和魏然死的不夠慘嗎?”聲音居然是出奇的溫柔,然後搖搖晃晃的走了,帶倒了身後的椅子,沒有去追楠楠,向另一個方向。
“總不能讓你們都太開心了!不然我怎麽辦?”阿敏悠悠的說著,拿起酒瓶就灌,一整瓶酒,他好像要一口氣喝完似的。
章愷陰著臉,注視著阿敏,不說話。他們之間怎麽了?是不是不順利?
賀佳肅著臉看了一圈桌子上的人,握緊我的手,沒有說話。
趙陽和燕子一聲不吭的看著,不知所措。
“去看看周院。”我對他們倆說,兩個孩子趕忙溜了。
那天的小聚散的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