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佳走時依舊沒有過來看我,隻是打了個電話,說起晚了,在去會場的路上,要我今天自己安排。我掛掉電話,獨自坐在房間的**,有些怔仲:

這兩天我們幾乎沒有碰麵,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他似乎已經忙得把我忘了,那還叫我跟他住酒店幹什麽?把我晾在這裏一個人!

還是我以前想得太好了?賀佳對待我們之間的感情看樣子是非常認真的,這點我相信,他口中不止一次的和我談到未來,談到家庭。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們走到一起,生活的模式會是什麽樣呢?是像以前一樣,每天兩個人下班回家共同煮飯燒菜,上網、聊天,還是更像現在這樣,每天醒來他已經上班去了,到晚上很晚才回來,有時還醉薰薰的。我困惑了......

不對,我怎麽能這麽想,這不是在鑽牛角尖嗎?我應該這樣想:賀佳本就是個忙人,以前每天都要抽出時間來陪我,更足以說明他對我的好!這樣一想,心情又豁然開朗起來。

上午拉了會兒琴,中午我出了酒店,在附近的麥當勞吃了點東西,就開始逛書店,這是每次來北京的 “必修課”。選了一大堆的書、DVD和CD,有電影、有芭蕾舞劇、有音樂專輯。看上一本精裝版的《古典音樂集》CD,不錯,忍不住買了兩套,其中一套送阿敏,另一套送趙陽,我知道他們沒有。

我這個人沒什麽特殊的愛好:不愛吃、不愛穿、也不喜歡運動、對生活條件也不慎講究,喜歡旅遊、但是此項活動耗資巨大,所以也就作罷。唯獨對這些碟片情有獨鍾,所以花多少錢都不心疼。

手機響時我正在結賬,所以沒接,然後拎著好幾個袋子,自然也沒法接電話,就這樣手機鈴聲執著的唱著,一直陪伴我走出圖書城,等我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地下騰出手來接電話時,它也不響了。

我懊惱的重新彎腰把買到的東西一個個拎起來,準備回住處。

“周雨心!周雨心!”聽見有人喊我,我抬頭望去,卻看見賀佳,他從一輛停在便道上的車裏探出頭來喊我,一邊使勁兒揮著手。這麽巧?

司機下車幫我把一大堆東西拎上車,經過兩天的相處,我知道他姓郝,正要拿出手機看來電,賀佳說:“別看了,我打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他一曬:“你有什麽事兒我不知道?買這麽多碟,看的完嗎?”他看了看我的大包小包。

“拿回去慢慢看唄,又不是要一天看完。你的會開完了?”

“嗯,明天晚上有個酒會就結束,從現在起就沒事兒了。走,我帶去你去個地方。”他興衝衝的說,手落在我的膝蓋上,用力捏了捏,臉上卻一本正經。

車子居然開進了黃老師樂團對麵的小區,我疑惑的轉回頭看著小區對麵的樂團大門,又看看賀佳,他一臉高深。

在一幢居民樓前,車停下來,賀佳拎著我買的東西下了車,司機居然從後備箱裏拿出了我的行李箱和琴,還有賀佳的筆記本電腦,然後就進了樓。怎麽回事兒,不用住酒店了嗎?這裏是他的朋友家吧!

“走。”賀佳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我,先進去了。

電梯停在了八層,賀佳用鑰匙打開一間房門推門進去,小郝把行李放下:“賀總,還有什麽事兒嗎?”

“你回吧,再讓他們送一套碟機過來。以後這裏你多操點兒心。”

小郝答應著告辭出去,賀佳一回身猛地把我抱起,我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他重重的壓進床裏,揪扯著我的衣服。

“你瘋了!”我喘息著說。

“想死我了。”他同樣氣息不穩:“想我沒?這兩天.....”

“......想......”

“胡說,想我今天早晨沒親我就跑了?”他在我嘴邊呢喃著,深深的吻住了我......

“你怎麽知道......”親吻的間歇我問他。

他的頭埋進我的頸窩:“你在我身邊,害得我一晚上沒睡。”

“你不是醉了嗎?我看著你睡著的。”

“我是那麽沒酒量的人嗎?......”

原來他是裝的!害得我緊張了一晚上,我用力的捶打著他的後背,他嘿嘿笑著埋首我的胸前。完了,我的呼吸......

他的手不規矩的探進了我的腰際,一路向下,我被嚇著了,慌忙按住他的手,抬眼看他,他的臉頰泛著紅暈,呼吸深一下、淺一下的,目光燦燦的,眼裏有一團火,一點就燃。我相信此時的自己和他一樣。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是我腦海裏閃現的唯一一句話。

“這是哪兒?”我轉移話題,環視房裏的陳設。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拉我起身:“來,我帶你看看咱們的第一個‘家’。”

我跟著他參觀了這間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小房子,看裝修這房子有五六年了,家電和家具卻都是全新的,收拾的很幹淨。

“時間倉促,隻好先買個二手房,沒法重裝修了,你先湊合著住,不喜歡再買間大點兒的。不過這個小區治安好,你住這裏我也放心......”

“等等,賀佳,你的意思是這房子是你買下來讓我住的?”我拽住他的手,站在原地,驚訝的看著他。

他轉身低頭看我,晶亮的眼裏滿是期待:“對呀,喜不喜歡?”

“喜歡。”可是......

他用雙手捧住我的臉:“這張小臉不是很高興,為什麽?”

“你怎麽忽然想起買房子?”

“你每年都要來北京兩次,總不能次次都住招待所吧?這裏離黃老師那裏近,你也方便。”

“可是,買房子要花很多錢的。”

“就當投資了,你住兩年不喜歡就把它賣了,房價漲這麽快,總不會賠錢的。再說我覺得這房子也還行,布局還不錯,兩個人住正好。”

我忘了,賀佳是很有錢的,即使在北京買這麽一套房子對於他來說,也不算什麽。忽的想起一句話,那是趙陽剛知道我和賀佳談戀愛時問我的:“聽說你被一大款包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環視著,興味盎然。不想掃他的興:“你什麽時候買的,怎麽一點兒都不告訴我?”

他牽著我的手,一邊在屋裏轉,一邊說:“知道你要來北京時想了想,才決定,叫這裏分公司的人幫忙選的。不告訴你,就是要給你個驚喜。來,看看,這些電器和家具是我昨天中午抽空去看了選的,小郝幫著在這裏收的貨,喜不喜歡?對了,你把小郝的電話記住,以後我不在,你有事或者用車就找他。剛才我讓他選一套家庭影院過來,你買的碟就能看了,一會兒咱們出去吃點兒飯,去商場選點兒日用品什麽的,‘家裏’還沒有鍋碗瓢盆,買回來你就能開火了,一個人老在外麵吃也不好,別染上肝炎什麽的。今天要是時間不夠,明天我陪你可著勁兒的逛......”

房子裏應有盡有:電視、冰箱、空調、洗衣機、衣櫃、沙發、茶幾、書桌、床、鞋櫃......居然在臥室裏還有一台電腦。

我跟在他身後聽著他喋喋不休的說著,腦海裏想象著他昨天中午抽空在商場和家具城裏匆忙采購的樣子。賀佳,賀佳,我要怎麽才能回報你對我的好?!

“寬帶已經申請了,一兩天會有人來幫你調,聯係電話留的小郝的,到時叫他來幫你,不認識的人敲門千萬別開,你一個女孩子,要注意安全......”他一邊絮叨著,一邊檢查著門窗,看看是否都完好。

窗外是對麵樓房,房間裏暖色調鵝黃色的窗簾和映著白色的家具,顯得溫馨而潔淨,這應該是他選的顏色。

他正把窗扇上一個有些鬆動的螺絲用手指旋著緊上,站在沙發和落地窗之間,因為稍微有些彎著腰,衣服貼著後背,描畫出好看的輪廓,手臂的肌肉一動一動的,眉目間微微蹙著,煞是好看。

我靠近他,從他身後環住他的腰,身體貼著他的後背:“謝謝你!謝謝!”我感到自己的幸福已經到達極致了。

他直起身,握住我的胳膊,靜靜的站著,任由我抱著。我體會著房間裏的靜謐,體會著他的體溫,體會著他呼吸時起伏的身體,體會著他的味道,無限沉醉。

“我們結婚吧!”許久他開口:“等你十月份比賽完了咱們就結婚,好不好?”他轉過身來,看著我說,無限溫柔。

我放開手,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天回去我就準備結婚的事兒,咱們就別和我爸媽一起住了,省的你不自由。喜歡我現在住的房子嗎?就是離你的學校太遠了,要不在你們學校近點兒的地方再買一套吧,這樣你方便一點兒,我反正有車。八月底你回去的時候咱們裝修、買東西,比賽完了就結婚,你要是能去德國就順便度蜜月,如果去不成我帶你去歐洲玩兒。其實結婚以後你上不上班都無所謂,你要是覺得無聊上班也行,如果不順心,回家當全職太太也行----唉,你這是幹什麽?”他把我探向他額頭的手抓住,莫名其妙的看著我。

我笑了:“沒發燒!”

“我在說正經的!”他有些氣惱的說,剛才說話時的幸福神情緩解了一些,不再是那種暈頭轉向的高燒表情了,活像一個毛頭小夥子。

“你不是說等我在國家大劇院演奏的時候才求婚嗎?”這是前天晚上他才說的,當時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沒想到才過一天多,他已經在考慮著結婚了。

“我後悔了,那要等多久,被人搶走了怎麽辦?”

我笑了:“我會被誰搶走?”他是這麽沒自信的人嗎?

他注視著我的眼睛,緩緩的說:“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把你送北京來是犯了個大錯誤,由著你一個人在這裏好幾個月,擺明了給魏然空子鑽!”

我吃了一驚,幹嘛忽然提起魏然?

他剛才都不用聯係我就知道我在哪裏,難道他也知道昨天魏然來找過我?

我看著他嚴肅的表情,目光灼灼的看著我,此時的他談起婚姻是真的在求婚,還是在試探我、點醒我?

我想,無論如何應該擺明自己的心跡,一個對我如此之好的人,我有責任讓他放心。

我笑著捏捏他挺拔的鼻梁:“傻子,我和魏然是不可能的,他不適合我,我忘不了安子躺在病**時魏然冷酷的樣子。賀佳,我不是那種多情的人,也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和友情弄得亂七八糟,請你相信我。”

他也笑了:“別那麽嚴肅,我隻是很緊張你。我們結婚吧!”笑容溫暖如陽。

“賀佳,婚姻大事,你不要衝動。”

“我沒有衝動。”

“你不用再考慮了嗎?”

“考慮什麽?”

“你不用和你父母商量嗎?”

“他們隨我。”

“他們要是不同意呢?”

“要結婚的是我,而且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你還不了解我。”

“還要怎麽了解?”

“我們現在隻是合得來,彼此還沒有徹底了解,甚至還沒有吵過架。”

“怎麽才叫徹底了解,吵一架彼此就能徹底了解了嗎?”

我被他問住了。

“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隻想和我談戀愛?”賀佳眯著眼睛問我。

“不是,隻是我沒想過那麽遠,我一直覺得到談婚論嫁要經過很長時間的磨合才行。”

“很長時間的磨合?”

“是啊,你看楠楠和周洲結婚就幾乎談了一年,還有我身邊的其他同學和同事也都是這樣,差不多都是一年,甚至還有好幾年的。”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頭發:“傻丫頭,認識一年才能結婚嗎?你算算,我們認識多長時間了?”

“一個多月吧。”從那天聽音樂會開始算。

“不對!”

“那,三四個月吧。”從幫他給炎炎選琴那天開始算。

“就算三四個月吧,到國慶以後結婚為止,我們不也認識將近十來個月了?那和一年差多少?如果從去年你去我公司追問我有沒有女朋友開始算就一年多了......”

我狼狽的捶他的胸膛,他不躲,隻是笑著抓住我的雙手,輕聲接著說:“如果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眼算起,到現在,我們已經認識一年多快兩年了......”

他慢慢的說著,溫厚、潤澤的眼神仿若陳年的清酒,沁著濃濃的情意,**漾著無限的柔情,嘴角微微的勾起笑容,我癡了:能被人這樣惦記著、愛護著、關懷著,無論結局怎麽樣,都值了!

“小雨,感情不在於相處多久,其實如果我們再相處一年,彼此間的了解又會有多大的增進呢?每天在一起吃飯,聊天,散步,就能讓你更了解我嗎,不過是把時間拉長了而已,給別人和自己的感覺好像就是我們已經認識好久了,可以結婚了,其實不是這樣的。

“戀愛就像一條拋物線,從相識開始,彼此的感情不斷爬升,熱戀時就到了拋物線的最高點,就像我們現在一樣,如果此時我們結婚了,這條線就會在這個時候平穩的接上一條直線,過起安定的生活;可是如果此時陰差陽錯我們沒有結婚,這條曲線也該到了下降的時候了,慢慢的回到原來的高度,失去了**,再多的了解也無濟於事了。”

我被他繞進去了,怎麽覺得他說的是正確的。

回想,如果我和李威也在差不多的時候結婚,那麽後來他作為一個已婚人士,又怎麽有機會去追求楊靜如呢?賀佳的話是有道理的吧!

他擁住我:“我們結婚吧,好不好?就當是讓我安心,讓什麽阿敏、魏然之流,都死心吧!”

我輕笑:“不許胡說!”忽的想起楊靜如,我質問他:“你和楊靜如怎麽回事兒?”

他笑了:“你也有吃醋的時候?”

“老實交代!”我做凶惡狀。

“好,老實交代,我們在一起工作了兩年,兩家父母有心撮合,結果正式約會的第一天,就遇見你了,無疾而終!”

就知道他們之間有問題!我開始打他,賀佳笑著逃跑,我追過去,他跑到臥室繞到床那邊一閃一閃躲著,我抓不住他,拿起枕頭摔他,就看見他的眼裏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心裏剛有些異樣的感覺,正在思忖間,被他抓住枕頭帶倒在**,然後他壓了上來,唇被他堅決的掠奪了。

預感到了什麽,我開始掙紮,可是根本沒有用,他這回下定了決心似的,動作粗魯、狂躁而堅決,我的無謂掙紮,隻換來他更加越界的動作。麵對如此的場景,我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是害怕?恐慌?還是更多的期待和欣喜?我混沌了,茫然中我們已經裸裎相對。

“賀佳,我,我不是第一次。”我顫抖的說,這句話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口的,隻覺得應該對他誠實,說完以後,淚如雨下。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忽然我被他牢牢的壓住,然後,他猛地貫通了我,此時我還沒準備好,吃痛的的想躲開,推他,卻根本推不動,忽如其來的疼痛讓我全身**,我無助的搖著頭,他喘息著,這樣的進入他也不好受,卻依然堅定的推進著,他為什麽這樣對我?無助的攀著他的後背,所有的感官都罷工了,隻有疼痛異常敏感。

“別怕、別怕,小雨,別怕。疼嗎?放鬆,放鬆......”他輕吻著、安撫著我。

“疼......”我的聲音都在抖,咬緊嘴唇,嚐到了血腥的味道,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對我。

“我隻想讓你記得,你和我的第一次,很疼!”他的聲音竟是那麽脆弱。

原來他在意的!

“對不起,賀佳!對不起......”眼淚傾瀉下來,感覺到淚水打濕了頭發,氤氳了床單。

“別哭,小雨,我沒別的意思!真的,別哭,別哭......”他無措的吻著我的淚水,愛撫著我,無限溫柔。疼痛過後,我回應著他,想給他更多......

第二天,我們一起去逛街,買鍋碗瓢盆、暖壺、水杯、香皂、毛巾......一直以來我都是住宿舍,東西盡量的少,還沒有這樣采買過東西,真的就像過日子一樣,很是新奇。賀佳推著車子跟在我身邊,我挽著他的胳膊,彼此之間的濃情蜜意一個眼神、一個碰觸都能感覺得到,覺得自己真的就像一個小女人一樣。幸福,就是這樣的吧!

下午時魏然給賀佳打電話,約我們一起吃晚飯,我奇怪魏然明明和我比較熟,為什麽卻給賀佳打電話而不是先打給我。賀佳高深的看我一眼:“這你就不懂了吧!背後的意思可多了。”

我不懂。

他笑了:“第一,你現在是我的女人----”

我打他,他改口:“哦,更正更正,是女朋友----他在我麵前還不至於隔著鍋台上炕;第二,他在表示對你沒有更多的企圖,讓你我放心;第三,他心懷不軌,表麵上人以為他沒有別的意思,其實是想讓我對他放鬆警惕,等我離開以後,再對你下手。不論出於哪種考慮,你看吧,晚上他都會帶一個女孩子一起來的。”說完他抬著下巴自負的看著我。

“胡言亂語,吃個飯還有那麽多一二三!”我笑了,這個世界有那麽複雜嗎?魏然才不是那麽多花花心眼兒的人。

“不過,我要讓他絕望了,因為你已經是 ‘賀太太’了。”說著他把我深深的按進沙發裏......

晚上的晚餐很愉快,魏然果然帶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一起來,很清純秀麗可愛。本來嘛,魏然身邊什麽時候缺過女孩子,而且一定得是 “漂漂”的,不“漂”的不行!賀佳得意的向我挑挑眉,我也學他的樣子,斜眼挑挑眉毛,他嗬嗬一笑,順手用力掐了掐我的腰。

賀佳和魏然原來早就認識,說起來不知是誰搶過誰的生意,後來又連過手,兩人天南海北的聊著,我懶得聽他們的生意經,不管他們,和魏然帶來的女孩子一起埋頭苦吃,賓主盡歡,愉快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