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神覺醒
希澈的手在穿透基範心髒的瞬間,感到有一股冰冷的引力從基範的體內滲透出來,將他的手牢牢地吸住。
希澈暗叫不好,屏住真氣,迅速撤回那隻手,仔細一看,指間隱隱纏繞著黑色的水霧,在空氣中如紗曼一般輕盈流轉。他暗暗抽了一口氣:“沒想到基範體內密子的密度已經開始膨脹了……”
就在希澈呆怔的瞬間,韓庚以極快的速度從他眼前掠過,一把挾住基範,抽身退到距離希澈幾米之外的地方,防備地看著他。
希澈皺了皺眉,萬分訝異地道:“你……”
韓庚知道希澈已經覺察出了他身體上的變異,於是坦言道:“沒錯,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身後的基範終於緩過一口氣來,一張口,“哇”的吐出一灘血來,浸染了韓庚的半邊肩膀。
韓庚隻覺肩膀上一熱,心底卻直發涼。他回過頭來,發現基範的咽喉和胸口在不斷地流血,臉色漸漸變得灰白,嘴巴一張一合,似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韓庚心裏著急,將耳朵湊過去貼近他:“別急,慢慢說,我聽著呢。”
“哥……我……你……”
隻聽清楚了斷斷續續的三個音節,韓庚猜不出他想表達什麽,但是又不敢讓他失望,於是點著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鼻子一酸,聲音便開始哽咽了。
基範的眼神漸漸渙散開來,嘴角卻微微勾起了一抹微笑,眼睛慢慢合上了,仰頭倒下去。
另一邊,希澈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見韓庚摟著基範久久不肯放下,於是淡淡道:“基範沒死。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韓庚轉過頭來衝他吼:“你還要怎麽樣?直到把他的心髒挖出來才肯罷休嗎?!”
希澈閉了閉眼:“不,我失敗了。他已經成為了黑暗之神所認定的軀體,所以黑暗之神不會讓他死的。”
韓庚一滯:“你說什麽?”
希澈不顧他的怒視,慢慢走近他,蹲下身來,伸出手撫了撫基範失去血色的臉頰,道:“我也不希望他死。但是與其讓他成為黑暗之神的容器,倒不如親手殺死他,你明白麽?”說話間,眼中已盈滿了淚水,“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有些事情注定了不會成功。你我都不會成功。”
被滴了奎賢的鮮血的血煞與血引,像是彼此擁抱著一般,紅色的光暈與藍白色的光暈交替閃耀,光芒越來越亮,然後漸漸融化成一灘水,又在下一刻凝結成冰。
奎賢捏住咒決,凝聚全力,口中念念有詞。因為念力的消耗,額頭漸漸上滲出了汗水。
約摸過了一刻鍾的時間,隻聽“喀啦”一聲脆響,血冰碎裂,分散成點點冰霰,飛濺開來。
基範突然睜開了眼睛,心髒像是被引爆了一般,不斷有能量順著血脈襲遍全身。一圈圈的黑色水霧從他的身體裏滲出來,漸漸地將他全身攏住。
基範站起身,四肢僵硬,更像是被一股力量托住一樣。
希澈低喝了一聲,五指一張,迎麵撲了過去。
韓庚更快,疾步攔在希澈麵前。
“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他?!”希澈怒斥著,一爪探過了韓庚的肩頭。其實以他的速度,大可以直接穿透韓庚的肩膀,但是當距離對方1厘米的時候他突然偏了偏方向。
韓庚抓住這個機會纏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將基範推了出去。
希澈又急又惱,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淩厲的攻勢直朝韓庚劈了過來。
韓庚隻覺得自己體內吸血鬼的血液不斷翻騰,兩顆尖牙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他努力用理智克製著自己,但是漸漸伸長的指甲在混戰中劃破了希澈的皮膚,猩紅的顏色攪得他的胃開始抽搐。
基範感到力量重新充斥著自己的全身,這種全新的力量在經脈之間橫衝直撞,完全不受他的控製,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衝破他的軀體。
頭腦越來越混沌,他看見韓庚為了自己與希澈打得不可開交,而眼前的顏色漸漸變得黯淡,最後隻剩下灰色,耳邊一直有一種尖銳的聲音在鳴叫,頭痛欲裂。
希澈見基範跌跌撞撞地朝窗口奔去,一個飛身上前攔截,韓庚隨後欺近,但是基範突然呼嘯一聲,一揚手襲來一陣黑色旋渦,直衝希澈心口。希澈被擊得連步後退,後背撞進了一個懷抱,被結實地接住。他抬頭,看見韓庚堅毅的側臉,心口一窒,噴出一口血來,頓時眼冒金星。
就在韓庚接住希澈的瞬間,基範最後看了韓庚一眼,轉身從窗口躍了下去,隨著一陣疾風倉皇而去。
行走在城市街道上的jay突然停住了腳步。“剛才那黑影……”
“你也看見了?”rose轉過頭來看他,臉上一陣陰霾。
“不會真如你們所說的,黑暗之神覺醒了吧?”始源跳到jay麵前,“難道我們來遲了?”
“不是我們來遲了,是mas預測有誤!”rose斜眼看mas。
“誒誒?”mas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聖經》中,咕噥著:“一定是上帝閉上了眼睛……一定是上帝閉上了眼睛……”
“不要找借口了啊!上帝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始源說著奪過《聖經》,拔腿就想追。jay一把拉住他:“別幹傻事。黑暗之神覺醒後的力量不可小覷。現在別說是你了,就連我們聯手,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始源急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去找一個人。”jay仰了仰頭,吐出一口氣。
韓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因為體內極度缺氧導致他瀕臨窒息。
希澈皺著眉看著他:“你還沒開過腥吧?就算你不是純粹的吸血鬼,但是一旦血癮犯起來還是很難受的。”他說著撂起袖子道:“喏,要不要?”
韓庚艱難地抬起頭看了希澈一眼,這家夥口氣生硬但是眼神閃爍,見韓庚看他,忙又補充了一句:“我是看在你剛才救我的份上……喂,你笑什麽啊,再笑我不管你死活了啊!”
韓庚原本就氣息虛弱,這一笑更是喘個不停。希澈沒法子,隻好咬破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強行給他喂下去。
韓庚剛恢複一點力氣,便拒絕再吸希澈的血。他沉默了半晌,道:“希澈,我們和好吧。”
希澈怔了半晌,突然猛地一拍韓庚的背:“你以為我會白白把自己的血喂給敵人啊?!”
韓庚被他拍得五髒翻騰,剛吸下去的血差點又吐了出來:“好好,是我說錯話了。那麽,我想說的是,我們聯手吧?”
希澈站起身,道:“如何聯手?”
“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我跟你,人類跟吸血鬼的問題了。如今黑暗之神覺醒,如果我們控製不住他,整個世界的生靈都將被毀滅。”
希澈搖了搖頭:“不,最可怕的不是黑暗之神,而是妄圖利用黑暗之神的血族。”
韓庚一怔,“你剛才說到太子的野心,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蒙介老人滿意地看著碎落一地的冰霰,發出喈喈的笑聲:“智閔老頭,說到底,你還是鬥不過我啊。”
奎賢轉過頭來看定他:“其實我早就很好奇了,作為血族中最資深的老人,你到底是什麽來曆?”
蒙介老人晃了晃腦袋,道:“你可聽說過茲密斯這個名字?”
“血族中使用魔咒一脈的祖先?”
“沒錯,而我就是他的第6代玄孫。”
奎賢睜大了眼睛:“您就是茲密斯的後代?”語氣也變得恭敬起來。
蒙介老人回憶道:“血族原本是隻懂得蠻力的生物,後來因為我的祖先創造了魔咒,才將整個種族從荒蠻蒙昧中解救出來。然而自從千年聖戰之後的那場政變,辛德瑞拉一族完全控製了政局,不僅剝奪了我族晉升為長老的權利,還竊取了我們的傳世咒術。”
奎賢笑了:“原來您願意幫助我,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報複辛德瑞拉啊。”
蒙介老人道:“反正我也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了,要說如何光大我們茲密斯一族,也沒什麽意義了。然而我倒是想看看,智閔·辛德瑞拉所害怕的世界,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
門被猛地撞開,奎賢轉頭剛要嗬斥,卻見成民帶著一身的傷痕跌跌撞撞地跑近來。
“殿下……”成民一個趔趄,栽倒下去。
奎賢一把拖住他,發現他身上的傷口像是同族所為,頓時火上心頭:“誰?到底是誰膽敢將你傷成這樣?”
成民撐著一口氣道:“殿下,您千萬……要小心人邪師……”
奎賢眼神驟冷:“難不成……人邪師並不是人類?”
“他的體內……擁有智閔長老的……一半血液,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成民喘了喘氣道:“成民未能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務,所以……成民甘願受罰。”
奎賢卻突然笑了:“成民,你立了大功。你給我帶來了非常有用的消息。既然你傷得這麽重,就好好地去休息吧。”
他說著,轉過頭來看蒙介老人:“怎樣對付那個半人半妖的人邪師,您有辦法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