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王道文集 我的夢想是你,還是整個世界 全本 吧
一次猛烈的撞擊,隻聽“砰”的一聲,奎賢手中的上古神劍碎成了粉末。
奎賢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韓庚平靜地注視著奎賢:“你們皇族城堡中所收藏的上古咒語,是以口授的方式代代流傳,最後才用文字記錄下來的,期間不可避免會產生許多誤差,這些誤差輕則反噬,重則喪命。僅僅是銷毀了你的神劍,你該慶幸了。”
奎賢冷笑了一下:“不要說得你對上古咒語了如指掌的樣子。就算是有瑕疵的咒語,也比你這個半道殺出來的人邪師強!”
他說著,雙手淩空劃出兩個半圓,閉目念出了陌生的咒文,手中漸漸凝成了兩把巨大的兵器,合在一起是戰戟,分開來卻又變成一雙雌雄神斧。
希澈輕聲抽氣:“難道是……”
“開天辟地咒。”韓庚說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沒想到這麽久遠的盤古密咒他也能習得。”
希澈眯著眼睛陷入沉思。血族的先祖曾在西方因為獲罪於上帝而一直不被接受為上帝的子民,立場十分尷尬。千年聖戰之後,大部分血族成員已陸續遷徙到了東方,卻始終無法尋獲東方咒語的破譯方法,沒想到,皇族竟私自收藏了這些咒文。他轉頭低聲問韓庚:“如果開天辟地咒反噬的話,會怎麽樣?”
“將波及所有的生靈。”韓國庚麵色沉重地道:“成功了,當然最好,一旦失敗,將同歸於盡,施咒之人也毫不吃虧。”
希澈低低地罵:“真是個瘋狂的家夥!”
韓庚突然精神一振,側耳凝神傾聽,臉上漸漸露出了微笑:“機會來了。”
希澈迷惘地問:“你聽到什麽了?”
“聖經咒。”韓庚輕聲道,“西方咒語和東方咒語始終是兩兩相克的,當始源的聖經咒傳到我們這個地方的時候,也許能跟開天辟地咒相互抵消也說不定……怎麽你聽不到?”
希澈忙點頭道:“聽見了聽見了。”
“等聖經咒真正降臨的時候,你又該難受了。”他說著,用雙手捂住了希澈的耳朵。
希澈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其實他是聽不到的,沒有了千年精魄的他,能力僅相當於一個兩百多歲的低等吸血鬼,他不可能感應到千裏之外的咒音。然而這個韓庚是不知道的,他也不希望韓庚知道。
希澈安心地閉了閉眼睛,至少此刻,他感到很滿足。
奎賢揮舞著神斧,天地間卷起了一道道黑色的旋風,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韓庚也不還手,隻帶著希澈左躲右閃。
一直觀戰的蒙介似乎也開始無法忍受那樣凝滯的氣壓,縮到角落裏去調緩氣息。
希澈喘著氣道:“這樣躲避不是辦法。我們還能撐多久?”
韓庚也跟著喘氣:“除非提前引爆開天辟地咒。但是我沒有那個力量……”
希澈瞪他:“難道我的千年精魄是給你玩的嗎?你現在根本連它的三成能量都沒有發揮出來,真丟我的臉!”
韓庚一怔:“可是我不知道怎麽使用……”
又一陣氣壓迫近,帶著雌雄神斧殺氣凜冽的攻擊,韓庚提足了一口氣,抱著希澈很沒形象地往地上撲去,斧刃就在他們的耳邊掃了過去,共鳴聲撞擊著耳膜,一陣頭暈目眩。
眼看著另一把斧子即將落下來了,而他卻已來不及再提真氣,就在幾乎絕望的時刻,隻覺得有一雙手在自己的後背用力一震,像是被強行灌輸了所有的意念一般,腦海中不斷閃現出怪異的文字與音符。
混沌中他轉頭看見希澈雙手正抵住他的胸口,雙唇輕輕蠕動,而腦中便同節奏地回響著一連串的字符。
韓庚張口,那些咒文便從他的口中吐露出來,千年精魄的力量,加上韓庚體內原本沉睡著的力量,徒然間全部覺醒了。
隻見他猛地挺身,迎著神斧伸出一臂,將對方硬生生地淩空架住。
這是一場咒術的比拚,希澈幾乎將自己腦海中所有的咒語,源源不斷地灌輸到了韓庚體內,使千年精魄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這也是一場力量的比拚,韓庚用雙臂全力頂住來勢凶猛的神斧,雙方陷入僵持階段。
聖經咒的波及範圍漸漸攏近,盤古密咒的效能受到了幹擾,神斧的力度時強時弱。
韓庚趁著這個機會,凝聚起胸口一股真氣,突然長嘯一聲,**,其中一把雄斧應聲崩裂,奎賢猛地向後蹣跚了幾步,剛要穩住身形,卻見他手中的那把雌斧開始猛烈地震動起來,發出了淒惻的悲鳴。
隻聽一聲巨響,雌斧也跟著崩裂,紅光中千萬碎屑呈放射狀飛濺開來,猶如千萬枚穿心利器,無差別地攻擊在場所有的人。
韓庚帶著希澈撲倒在地上,並用身子死死護住希澈。隻覺得剩餘的勁風在頭頂上肆虐了片刻的工夫,才漸漸消停下去。
聖經咒在與盤古密咒相互抵消的瞬間,奎賢所布下的幻境也消失了。
一切,又恢複到了無盡的黑暗。
韓庚抖了抖身上的碎屑,低頭看著希澈,關切地問:“有沒有受傷?”
希澈捶了他一拳:“你壓得我五髒六腑都快移位了……”他沒抱怨完,話卻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視線越過韓庚的肩膀,似乎看見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韓庚轉頭望去,隻見奎賢跌坐在地上,毫發無傷,而他身前卻擋了一人,渾身素衣,染了一身的血跡。
“成民?”韓庚喃喃出口。
隻有那眉目還能依稀分辨出成民的影子,然而那流轉的神韻,那妖嬈的身段,卻已更像是月神阿忒彌絲。
成民晃了晃身子,頹然癱軟下去,奎賢這才從驚愕中清醒過來,忙托住他的身體,顫聲道:“成民……是你嗎?”
成民仰起頭朝他微笑了一下,鮮血便肆無忌憚地湧了出來,一滴,一滴,浸染了素白的紗衣。
“殿下,成民……辜負了王的囑托,沒能跟隨太子殿下到最後……”他喘了口氣,道,“成民該死,沒能完成……太子交代的任務……”
奎賢察覺到成民雙手的異樣,將他兩手一翻,愕然發現他的左手掌心用利器劃著一個“奎”字,而右手掌心則劃著一個“民”字。
成民道:“我害怕……害怕自己會忘記自己是誰,害怕……忘了太子殿下是誰……很害怕,所以偷偷地……”他頓了頓,道,“可是,被黑暗之神發現了,被他趕了出來……”
奎賢的表情又開心又沮喪,聲音漸漸微弱。
奎賢一把將成民摟進懷裏,渾身都在顫抖。“沒事的,成民。”他咬牙切齒地哆嗦著道,“不用怕,黑暗之神算什麽,他若敢欺負你,我就與他算帳!”他似乎已渾然忘記了成民為救自己而受的重傷,隻是一個勁地喃喃自語:“不用怕,我的成民很乖很勇敢的,從來不會讓我失望的,所以這次也一樣不會有事的,對不對,成民?”
然而懷中的人已經沒有了聲息。
奎賢盯住成民閉上雙眼的容顏凝視了半晌,突然一笑:“已經睡了啊……成民真乖,以前不論受多重的傷,都不會哭不會鬧,這次也一樣呢。”他說著蹣跚著站起身,將成民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轉身向無盡的黑暗走去,一邊口中喃喃自語:“成民,你先好好睡,我帶你去找人療傷,等你睡醒了,我們再一起去征服天下,好不好?”
當奎賢的身影消失之後,希澈轉頭看了看正在發怔的韓庚,歎了口氣。
韓庚也恍然驚醒,苦笑了一下,道:“這下子,我們完蛋了。”
空氣中黑色的氣流開始有了波動,並逐漸加劇。天邊似乎張開了一張無底大口,要把一切生靈都吸進去一般。
狂風開始肆虐,韓庚極力穩住自己的身形,對身邊的人道:“希澈,幫我個忙好不好?”
“你說。”
“你……先離開這裏。”
希澈沉下臉來,盯住他,不說話。
韓庚還想解釋,希澈抬手製止了他:“我知道了,我先離開。”說完竟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
過了片刻,韓庚聽見背後有人在叫他。他轉過身,看見希澈遠遠地站著,兩手拱在嘴邊衝他喊:“韓庚,不論如何,我要見到你活著回來。你至少要把千年精魄還給我。”
韓庚立即精神振奮起來:“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希澈回轉身來,一邊大踏步往前走,一邊笑著流眼淚:“這個傻瓜說什麽他都信……”
眼前漸漸顯露出了黑暗之神的原始形態,身高約有五米,如同獸類一般龐大的身軀,以及那一雙炯炯發亮的眼睛。
韓庚仰起頭注視著他:“基範,我們終於又見麵了。”
黑暗之神仿佛置若未聞,低鳴著道:“阿忒彌絲……還我阿忒彌絲!”
韓庚契而不舍地緊緊盯住他的眼睛:“基範,聽得見我說話嗎?我是韓庚,我知道你還存在於這個軀體裏麵,不管你變成了什麽樣子,你的靈魂都不會輕易消失的,對不對?”
黑暗之神有片刻的安靜,突然他一揮手掌,掀起了一道淩厲的旋風。韓庚被隨風刮起,然後重重地甩出了十數米之外。
他掙紮地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繼續道:“我知道你的靈魂還在,你的眼神騙不了我的。傷心也好,怨恨也好,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要怎麽做,才能幫助你?”
黑暗之神哈哈大笑起來:“幫助我?區區一個人類竟然口出狂言,你要找那個名叫金基範的吸血鬼是吧,那好,我就成全你!”
天空中劃過一條綠色的熒光,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漸漸的熒光線越來越多,越來越繁密,在空中夠成了一道道咒符。
希澈不由停下了腳步:“五芒星陣?”
不遠處有一條黑影躡手躡腳地匍匐而去。
希澈足下一躍,擋住了他的去路。“蒙介老頭,這麽急趕著去哪裏呢?”
蒙介從鬥篷裏露出一張臉,有些驚慌地仰頭望了望頭頂上越布越密的五芒星線,然後朝希澈幹笑了一聲:“希澈,我們各退一步,誰也別為難誰,成麽?若現在不趕快逃,我們兩個都沒法活命。”
希澈挑了挑眉,側身讓了一步。蒙介拔腿就跑,忽然隻覺腳下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用力一拉,他便整個人摔趴在了地上。
蒙介回頭一看,大驚失色,纏住他腳脖子的,竟是一根五芒星線,流轉著綠色的熒光,越扯它就纏得越緊。而牽著線的那個人,卻是希澈。
“你——”
“我怎麽了?”希澈笑得不懷好意,“很抱歉,我突然改變主意了。聽說你們茲密斯一族咒術了得,然而最懼怕的就是陽光與五芒星陣。剛才一見你跑得那麽利索我就來氣,搞出了那麽多事情,現在你倒想拍拍屁股走人了?還有啊,師傅的仇我還沒報呢,你傷了他哪裏?臉?手?腳?還是心髒?”
遠處傳來陣陣咆哮,希澈抬頭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龐然怪物像是玩遊戲一般追逐玩弄著韓庚。
希澈揉了揉眼睛,隱約看見韓庚左躲右閃,一次次地被掌風刮倒,又一次次從地上爬起來。
希澈喃喃道:“他為什麽不還手?”
那怪物終於玩膩了,一個飛撲將韓庚抓在掌心,然後大笑著一口囫圇吞了下去。
希澈猛地抽了一口冷氣,心髒像是停滯了一般。
“韓庚——!!!”希澈叫得歇斯底裏。
[三十六]戰爭後隻剩下灰燼。
似乎是五芒星陣發揮了作用,黑暗之神漸漸行動遲緩下來。
希澈趁此機會飛奔上去,隨手抓了一大把五芒星線,在空中“呼呼”地甩了幾圈,然後穩穩套住了那怪物的脖子。
黑暗之神發起怒來,一揚頭,將希澈甩到了空中。
希澈因為失去了千年精魄的支撐,體內力量渙散,再無抗衡之力,於是輕而易舉地被掀飛了出去。
但是他就算身體被拋到了遠處,仍不忘雙手緊緊攥住五芒星線,隻聽“喀啦”一聲,黑暗之神被勒得頭暈目眩。
希澈吐掉一口積血,擦了擦嘴角恨恨地嚷道:“本大爺我還從來沒做過這等體力活!管你是黑暗之神還是黑暗之鬼,快把韓庚給我吐出來,聽見沒有?!”
黑暗之神不斷用雙手拉扯著脖子上的五芒星線,然而那細線極具韌性,一圈一圈錯綜複雜,越拉扯就纏得越緊。
五芒星的咒語通過trax之口源源不斷地灌入陣法之中,希澈也受其影響,開始全身乏力。
蒙介還在努力與腳脖子上的線團作鬥爭,一邊不忘好言相勸:“我說希澈啊,你這又是在跟誰過不去?你放了我,我幫你打敗那怪物,然後我們一起逃走還來得及,啊?”
希澈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眼睛卻盯住怪物不放:“我信了你才怪。我不會逃的……除非這家夥把韓庚吐出來,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
蒙介捶地道:“吃下去的東西怎麽可能吐得出來啊?就比方說你的那個千年精魄好了,你也明明知道是拿不回來了的嘛!”
希澈像是被當頭敲了一棒,怔怔道:“韓庚……真的……回不來了?”
蒙介抓住機會循循善誘:“所以啊,那個就放棄吧,我們現在逃走還來得及。”
希澈沉默了片刻,突然又卯起勁來:“總之活要見人死要見骨頭,你這怪物到底吐不吐?不吐我勒死你!”
蒙介遊說失敗,耷拉下腦袋去。
希澈卻突然轉頭看蒙介,眼睛裏透射出精光:“看你這皮包骨頭的樣子,應該很難吃吧?”
蒙介縮了一下:“你該不會是想吃我吧?”
“我是沒興趣啦……可是不知道那怪物會不會感興趣?”他說著指了指黑暗之神。
“誒?”
“如果把你塞進他嘴巴裏的話,他也許會反胃到把韓庚吐出來也說不定。”
韓庚真慶幸自己是被囫圇吞下去的。否則他現在的下場就是缺胳膊少腿的樣子了。
落進了黑暗之神的肚子裏那是無庸置疑的了,隻是這四周黑漆漆的不知道是落在了哪裏。
他摸索著往前走去,四周觸及的是溫軟的感覺,腳下如海綿般有彈性。
通道似乎拐了個彎,他抬頭,看見一顆紅彤彤的心髒在頭頂上“撲通撲通”地跳動。
韓庚突然起了壞心,不知道如果戳破那顆心髒的話,黑暗之神會不會就此完蛋了?
就在他伸出手去的時候,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沒有用的,我試了很多次,黑暗之神的生命是無窮盡的,即使戳破了他的心髒,他也能立即複原。”
韓庚回頭,眼前站著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少年。多日不見,黑色的頭發已經漫過了他的頸項,溫順地貼在肩膀上。眼睛漆黑發亮,卻平淡無波,靜靜地注視著韓庚,絲毫不為他的突然出現而感到驚訝。
“基……範?”韓庚確認完畢,跨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激動地道:“真的是你?你果然還活著!”
基範冷冰冰地注視著他:“你是來殺掉我的吧?”
“誒?”
“當初阻止希澈哥殺我,所以導致黑暗之神覺醒,你心理一定很後悔吧?”
“我……”韓庚無言以對,要說未曾後悔過導致如今這樣局麵,是騙人的。
“那麽現在決定了麽?如果決定了就趕快動手吧,我都已經等得快不耐煩了。”
基範眼中滲透出來的冰冷讓韓庚一時心悸。他伸手撫了撫基範的頭發,輕聲道:“對不起。”
“什麽?”
“明明知道密子在你體內卻無能為力,現在的局麵也是我太過優柔寡斷造成的。實在是對不起……”
“……”
韓庚繼續道:“為了不被同化,所以寧願將自己的靈魂禁錮起來……一個人孤單害怕了這麽久……你一定很恨我吧?”
基範不做聲,眼睛裏卻漸漸蒙起了一層水霧。原本以為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接受韓庚的處決,然而當韓庚說出他的軟肋的時候,仍是無法控製地動情於色。
他撇過臉去,聲音有些喑啞:“說什麽對不起,你又不欠我什麽……”
“可是……”
“人邪師原本就是我們血族的裁決者不是麽?”
韓庚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基範定定地注視著他:“這段時間,我的記憶完全恢複了。早在五百年前主人臨死的那個夜晚,便將血族與人邪師的淵源都告訴了我。而成為密子的貯藏器,也是我自願的。”
“血族與人邪師的淵源?”韓庚感到茫然。雖然繼承了人邪師的力量,然而對於自己家族的起源卻知之甚少,就算是父輩、父輩的父輩,恐怕也知道得並不清楚。一直以來,對於人邪師的起源,一直是個謎。
基範看到他的表情,便知道他也被蒙在了鼓裏,於是緩緩敘述道:“血族最早的祖先是亞當與夏娃的孩子該隱。該隱因為殘殺了自己的弟弟而使上帝發怒,將他變為怪物,遭受天譴。被變為怪物的該隱隻能以鮮血為食物,並且長生不死,這便是世界上出現的第一個吸血鬼。後來該隱娶了一個法力高強的女巫莉莉絲做妻子,莉莉絲教他如何挖掘自身強大的潛能,並為他生下了孩子——這是第二代吸血鬼。活到膩煩的該隱和莉莉絲終於找到了上帝所布施的詛咒的漏洞,他們無法死去,但至少可以長眠。當他們二人進入‘沉睡之輪’後,他們的孩子覺得獨自活在這世上太過孤寂,於是又為自己生了十三個孩子。這十三個孩子各自建立了強大的氏族做後盾,並一起謀反殺死了第二代吸血鬼。十三氏族的首領開始萌生了統治世界的野心,於是潛心研究自身能量所帶來的超越常人的天賦異秉,他們的力量漸漸能與神相抗衡,這引起了上帝的擔憂。上帝自覺對該隱下的詛咒已無法更改,隻能再加一道詛咒。他將辟邪草紮成人形,將它釘在了該隱與莉莉絲攜手長眠的那片土地上,希望能封印住吸血鬼的本源。但是十三氏族中有一個繼承了莉莉絲強大巫術能力的氏族首領川米爾,將人類的魂魄吹入辟邪草中,使它擁有了人類的感情與思維,然後引誘其離開自己所堅守的崗位,流落民間。那辟邪草所變成的人類,後來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做‘人形辟邪師’,那便是人邪師的祖先。”
“人形辟邪師?”韓庚努力消化著這個讓他感到陌生的名字。
基範頓了頓,繼續道:“在長達幾千年的混戰之後,血族十三氏族漸漸被其中幾個強大的氏族所吞並,凡特一族成了整個種族的領導核心,也就是現今的皇族;其餘幾大氏族各推舉自己的首領做長老,擁有監督皇族參政的權力。而這幾大氏族彼此間也互相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我主人智閔長老所在的川米爾一族和蒙介老人所在的茲密斯一族,便是兩個爭奪得最厲害的氏族。後來智閔長老在與黑暗之神的戰爭中立下首功,便趁機掌握了長老大權,並取消了茲密斯一族競選長老的權力,從此茲密斯一族日漸衰敗。而智閔長老已是眾多長老中活得最久的一位,隨著他年歲漸老,對所謂的爭權奪利也失去了欲望,最重要的是,他對當時血族與人類所形成畸形生存狀態做出了毀滅性的預言。隻是大家都無法理解他的思想,隻有當時的人邪師韓斫與他一拍即合,於是他們就訂下了契約,期限為五百年。智閔長老先是將密子植入我的體內,然後以降臨咒的方式將他一半的血液注入韓斫的體內。做完這兩件事情之後,他便墮入了輪回之道,他說他一定要親眼看到這場契約的結局。”
韓庚突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那隻貓……”
基範不解:“什麽貓?”
“我們收養的那隻叫做韓希範的貓,後來我看見希澈叫它師傅。”
基範咕噥著:“難道那個關於‘吸血鬼轉世必為貓妖’的傳聞是真的?”
韓庚想起自己已經進來有段時間了,不知道外麵怎麽樣了。他一把拉起基範的手道:“走,我想辦法帶你出去。”
基範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著走了幾步,甩開他的手道:“你能有什麽方法出去?這段時間我什麽方法都試過了,沒有用。”
韓庚抓了抓頭皮道:“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有用。”他說著屏氣凝神,漸漸的身體發生了變化,兩顆尖牙伸出了嘴外,十指變得又尖又長。
基範先是驚了一下,既而苦笑起來:“看見你這個樣子,我還真不習慣。”
兩個人拚盡全力,卻始終無法衝出黑暗之神體外。
基範先放棄了,道:“我說過沒有用的,吸血鬼屬剛,黑暗之神屬柔,柔能克剛而剛克不了柔。”
突然黑暗之神的整個身體在抽搐,似乎很痛苦的樣子,連他們所處的壁袋也產生了強烈的**。
基範一怔:“出什麽事了?”
韓庚苦思冥想:“看這反應,好象是在嘔吐……”
基範滿臉黑線:“他不會吃了什麽髒東西才想吐的吧?”
話音未落,隻見有東西從上頭滾落下來,著陸了之後還揉著自己的屁股直喊疼。
兩人仔細一看,失聲道:“蒙介老人?!”
蒙介此刻已被五芒星線卸掉了畢生的法術,毫無防禦之力,見到韓庚和基範,隻得訕訕一笑:“真……真巧啊。是希澈把我掄進來的。”
韓庚皺起了眉頭:“他想做什麽?”
蒙介歎了口氣:“他突發奇想,說如果黑暗之神吃了我,會覺得惡心然後把你們全部吐出去也說不定……不過,這個辦法似乎行不通。”
韓庚與基範對視一眼,已脫力得無話可說。
希澈將蒙介老人丟進了黑暗之神嘴裏之後,滿懷期望地觀察他的反應,見他摳著咽喉幹嘔了一陣,然後伸長了脖子“咕咚”一聲吞了下去。
希澈唯一的希望也跟著沉了下去。
此時的黑暗之神已被越來越多的五芒星線纏住了全身,無力動彈。希澈也想不出什麽辦法救出韓庚了,於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地掉眼淚。
掉了一會眼淚,希澈又來了精神,小心翼翼地挨進那怪物道:“黑暗之神,你這樣被捆著是不是很難受?”
怪物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理他。
希澈又挨近幾步:“我們打個商量成不?你把韓庚他們放出來,我就幫你把五芒星線解了。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黑暗之神看了看希澈,似乎露出了求生的欲望,但是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說了一句:“吃下去的東西我從來沒能吐出來過。”
希澈差點暈厥。
這個時候五芒星陣出現了波動,希澈知道trax幾人的能力有限,用五芒星陣困住黑暗之神也隻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等過了這個時辰,法力失效,那麽大家還是會全部都完蛋的。
但是韓庚又……他一想到韓庚就來氣,幹脆雙手叉腰大大咧咧地往黑暗之神麵前一站,道:“罷了罷了,韓庚若死了我也沒啥好活的了。既然你死活吐不出來,幹脆連我也吃下去算了。”
黑暗之神不予反應。
希澈的情緒終於崩潰:“吃掉我呀吃掉我呀!你為什麽不把我也吞下去?!”
在經過第n+1次的失敗洗禮之後,韓庚終於也放棄了。
他頹然地坐了下來,默默地想:“希澈是不是還守在外麵不肯走呢?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不要做什麽傻事才好……”
基範見他默不做聲,便也挨著他坐下,依偎在他身邊。
蒙介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突然道:“有可能是方向錯了也說不定。”
韓庚迷惘地抬頭:“什麽方向?”
蒙介道:“如果說基範是黑暗之神靈魂的容器,那麽黑暗之神必定依賴於基範而生存,如果沒有了容器,靈魂就會消散。
韓庚怔了半天:“你的意思是……”他轉頭看了看基範,見基範也有所動容,迎著他的眸子裏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韓庚心中一悸,下意識地握緊了基範的手道:“不行不行,這方法不好。”
基範卻似乎已下定了決心,低聲道:“韓庚哥,試試看吧。”
再次見麵以來,基範還是第一次開口叫他“韓庚哥”,韓庚心中痛了一下,悲傷得說不出話來。
基範追問:“有什麽方法,可以讓我消失?”
韓庚張了張口,有些結巴:“那個……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好不好?”
“你一定知道該怎麽做的對不對,你是人邪師,你一定知道的。”
蒙介抖了抖肩膀笑了幾聲:“基範你真是問得天真,你也算是智閔老兒的半個徒弟了,你難道不知道降臨咒的後果?”
基範經他提醒,渾身為之一震。
韓庚感到恐慌,扶著基範的肩膀道:“基範,別聽他亂說,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可想的,真的……”
基範突然揚起臉來笑了一下,那笑容幹淨地讓韓庚癡迷。
基範輕輕抱住韓庚,低聲道:“我怎麽舍得吸你的血啊……可是……”話音未落,韓庚隻覺得頸項間一陣刺痛,基範已將利牙插入了他的肌膚。
韓庚一陣抽氣,明顯地感受到渾身的血液湧動了起來,隨著基範用力地吸允,流入對方的口中。
韓庚想把基範推開,但是他已漸漸喪失了力氣,基範用力箍住他的身體,將他固定在壁角,不讓他動彈。
韓庚感到絕望,恍惚中抬起一隻手撫上基範低垂在自己胸前的黑發,呢喃道:“基範啊……”
基範吸了一部分血液,然後慢慢鬆開韓庚。鮮紅的血液在他的嘴角留下灼熱的烙印,看得韓庚剜心般疼痛。
基範笑了笑,補上方才沒說完的話:“可是,我更舍不得看著韓庚哥像我一樣被永遠囚禁在這片黑暗之中。”
抱住韓庚的那雙手,已漸漸變得冰冷。從指尖到整個身體,以蔓延的趨勢迅速冰固,陽光般的笑容在冰雕上化為了永恒。
韓庚用手捂住嘴,無聲地痛哭。
就在冰裂的瞬間,整個黑暗的世界也發生了崩塌。
黑暗之神似乎無法理解自己體內發生的變化,他睜大了眼睛,為靈魂之苦而哀鳴。
希澈驚愕地看見龐然怪物的形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為縷縷輕煙,升騰而去。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發呆:“黑暗之神魂魄散去了嗎?那麽韓庚呢,韓庚也消失了嗎?”
隱約間沙礫堆中有人露出了一個腦袋,掙紮地爬出來。
希澈定了定神,擦了擦眼睛,突然欣喜地大叫一聲:“韓庚——”
烏雲散去,久違的耀眼的陽光從雲層中絲絲密密地流瀉下來,瞬間沐浴了整片大地。
韓庚張開手臂笑著迎接飛撲而來的希澈。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臉色大變,嘶啞地叫道:“希澈,別……”
別什麽呢,此刻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失去了千年精魄護體的希澈,僅僅依靠體內兩百年能量的軀體,根本無法承受熾熱陽光的焚燒。
眼見著希澈即將撲入自己的懷裏,韓庚迫不及待地想要抱住他。然而定睛一看,希澈已燃成了一堆灰燼。
甚至來不及道別。
黑暗抹去,陽光重現,世界上殘餘的血族也都將無處遁形。這是必然的結局。
韓庚跌坐在地上,先是基範,然後是希澈。最親最愛的夥伴們相繼離他而去。他手捧著希澈的骨灰,捂在胸口。
他已悲傷得流不出眼淚。
一隻貓跛著一條腿朝他走來。
“你讓我看到了這個契約的結局,韓庚。”
韓庚抬起頭看它,是韓希範……不,確切的說,是智閔長老。
“這就是你要的結局?”
貓裂開了嘴:“這是我想要的,卻並不是終結。”
“什麽意思?”
貓直起了身,像一個人類一般雙腿站立,優雅地眺望遠方。
韓庚隨著它的視線望過去,在地平線無限延伸的地方,遍布著殘餘硝煙的廢墟。
陽光剝裂了黑暗的掩護,將這場戰役的真實麵貌殘酷地呈現無遺。
智閔道:“人類終究贏得了戰役的勝利,然而世界留給人類的,卻隻是毀滅後的灰燼而已。”
韓庚啞口無言。這是戰爭給人類文明帶來的又一次洗禮。
智閔轉頭看著韓庚:“但是我想要的結局並非如此。我是為了拯救世界才與人邪師簽訂了契約,而非毀滅。”
韓庚不解地看著他。
智閔笑了:“我說過,拯救的最無奈的方式,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你的本源,如果你能夠回到該隱長眠的地方,重新將辟邪草釘入那片土地,也許一切能發生轉機。”或者。